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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期与藏不住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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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月季开花那天,江起云是被鸟叫醒的。
那只白腹蓝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喙啄阳台门,“笃笃笃”的节奏比闹钟还准时。江起云揉着眼睛推开门,正好撞见路望舒站在月季花盆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绽开的花瓣,晨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醒了?”路望舒回头,手里捏着一朵刚摘的粉月季,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你看,开得比预想中早。”
江起云的目光在那朵花上停了两秒,又移到路望舒脸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比平时的白衬衫多了点柔和,衬得那朵粉月季格外显眼。“是挺好看,”他摸了摸鼻子,“跟你这衣服还挺配。”
路望舒挑了下眉,走过来把花往他耳后一别:“那给你戴着,配你的乱毛。”
花瓣蹭过耳廓,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意。江起云伸手想摘,却被路望舒按住手腕:“别摘,昨天说好的,给你也戴一朵。”他的指尖带着晨露的凉意,落在江起云手腕上,像撒了把细碎的星星。
客厅里突然传来“啾啾”的叫声,那只鸟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沙发上,正歪着头看他们,翅膀扑腾着,像是在催他们快点出门。
今天是周末,两人约好去给鸟买新的栖木。花鸟市场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卖鸟食的大爷看见他们手里的白腹蓝鹟,眼睛一亮:“哟,这不是上次那只秃毛鸟吗?养得真好,这羽毛亮得跟缎子似的!”
江起云刚想接话,就听见路望舒说:“它叫‘云舒’。”
“云舒?”江起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起的名?”
“刚才在阳台,”路望舒低头逗着鸟,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云是你的云,舒是我的舒。”
江起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看着路望舒认真给鸟梳理羽毛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名字起得真妙——云卷云舒,本就该缠在一起。
买完栖木往回走时,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江起云突然停下脚步:“我要个龙形的。”
路望舒看着他蹲在小摊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师傅熬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忍不住笑了:“多大了还吃这个。”
“你懂什么,”江起云举着刚做好的糖龙,递到他嘴边,“尝尝?甜的。”
糖汁的甜味在舌尖漫开时,路望舒突然想起江起云总说他“活得像杯白开水”,现在看来,这人大概是块硬糖,平时硌得人牙痒,甜起来却能把心都泡软。
回到家时,夕阳正好斜照进阳台。路望舒把新栖木放进鸟笼,云舒立刻跳上去,用喙啄了啄木头,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验收新家。
江起云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路望舒蹲在那里调试栖木的角度,突然说:“路望舒,我发现个事。”
“什么事?”
“其实诅咒没解除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阳台上的月季,“我挺喜欢给你挤牙膏的,从尾巴开始挤一厘米,觉得比做方案还有成就感。”
路望舒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江起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后,“你给我盖毯子的时候,我其实没睡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阳台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路望舒慢慢站起身,转身时正好对上江起云的目光——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藏着没说出口的话,像要漫出来似的。
“我知道,”路望舒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磨牙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两倍,还踢了三次被子。”
江起云的耳尖红了,刚想反驳,却被路望舒伸手按住后颈。对方的掌心带着点温度,轻轻一按,就把他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江起云,”路望舒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没诅咒的时候,我也想给你挤牙膏,想给你盖毯子,想……”
后面的话被江起云的动作打断了——他突然踮起脚,把唇凑了上去。
像两朵被风吹到一起的云,终于撞进了同一个怀抱。
阳台的粉月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瓣落了两片,正好落在云舒的鸟笼上。那只叫云舒的鸟安静地蹲在栖木上,歪着头看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看吧,花期到了,该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