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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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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学校破例放了三天假。母亲说：“出去走走吧，别闷在家里。”
我没想去，但李浩打电话来：“江浸！爬山去不去？就我们几个，不叫别人。”
“哪些人？”
“我，你，陈雨，还有林晓。”他说，“林晓主动问的，说想放松一下。”
我犹豫了。一群人，一整天，没有独处空间，不能和江衍对话。
“去吧。”江衍突然说。
我一愣：“你说话了。”
你需要放松
也需要社交
“但我得小心。”
知道
随机应变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约在早上七点，市郊的云山。山不高，但风景好。我到集合点时，李浩已经到了，背着个大包。
“带这么多？”我问。
“吃的喝的。”他咧嘴笑，“出来玩就要尽兴。”
陈雨和林晓一起来的，都穿着运动装，看起来很精神。林晓看到我，笑了笑：“江浸，今天不许说学习的事。”
“好。”
我们开始爬山。清晨的山里空气清新，鸟鸣声声。台阶蜿蜒向上，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李浩在最前面，精力充沛。陈雨和林晓在中间聊天，我落在最后。这样挺好，不用勉强说话。
爬到半山腰，有个亭子。我们停下来休息。李浩从包里拿出水和零食，分给大家。
“看那边！”林晓指着远处，“能看到整个市区。”
确实，从亭子望出去，城市像微缩模型，高楼林立，车流如蚁。一切都变得很小，很遥远。
陈雨坐到我旁边：“累吗？”
“还好。”
“你最近话更少了。”她说，“比上学期还少。”
“有吗？”
“有。”她看着我，“江浸，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
我摇摇头，喝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休息完继续爬。后半段路更陡，大家都安静了，专注脚下。我跟着队伍，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脑子放空。
快到山顶时，林晓突然脚下一滑。我下意识伸手拉住她，她站稳了，但手还抓着我手臂。
“谢谢。”她脸有点红。
“没事。”
她的手很暖，我的手臂能感觉到温度。我松开手，她也没再抓，但那一瞬间的接触，让我心跳乱了一拍。
山顶是个平台，风很大。我们站在边缘，看更远的风景。山连着山，层层叠叠，直到天边。
“高考后，我们来这里看日出吧。”李浩说，“听说特别美。”
“好啊。”陈雨说，“到时候我们都考完了，可以真正放松。”
林晓点头：“一言为定。”
我没说话。高考后？那时候我在哪？江衍还在吗？一切都是未知。
在山顶吃了午饭——李浩带的三明治和水果。大家随意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哪个老师最严厉，哪个食堂窗口最好吃，毕业旅行想去哪。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这种平凡的谈话让我放松，也让我疏离。好像他们是真实的高中生，而我是旁观者。
下山时，李浩提议走另一条路，说风景更好。我们跟着他，走进一条小路。确实风景好，但人少，路也难走。
走着走着，陈雨突然停下：“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李浩拿出手机：“没信号。”
我们面面相觑。周围是茂密的树林，看不到来路，也看不到去路。
“往回走？”林晓问。
“试试吧。”
我们往回走了一段，但岔路太多，不确定是哪条。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太阳开始西斜。
“别慌。”陈雨说，“顺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
我们选了一个方向，继续走。但越走树林越密，光线越暗。李浩开始自责：“都怪我，非要走小路。”
“现在说这个没用。”陈雨说，“保存体力，慢慢找。”
走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出路。大家都有点累了，水也快喝完。林晓坐在石头上：“歇会儿吧。”
我们坐下休息。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会不会......”林晓小声说，“出不去了？”
“不会。”陈雨说，“这山不大，总能走出去。”
但她的声音也有点抖。
我站起来，观察周围。树木，岩石，杂草。没有任何标志物。江衍在我心里说：看太阳方向
现在下午四点，太阳在西边
我们上山时是从南边上来的
所以应该往东走
“往东走。”我说。
他们都看向我。
“你怎么知道是东？”李浩问。
“看太阳位置。”我指着树影，“那边是西，所以那边是东。”
陈雨站起来：“有道理，试试吧。”
我们朝着我认为的东边走。路依然难走，但至少有个方向。走了半小时，树林开始变稀，能看到远处的山路了。
“出来了！”林晓欢呼。
我们加快脚步，终于走到熟悉的石阶路上。一看路标，确实是下山的主路。
李浩拍我的肩：“可以啊江浸，方向感这么好！”
陈雨看着我，眼神里有探究，但没说话。
下山路上，大家都很累，但气氛轻松了。李浩又开始说笑，林晓哼着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回到山脚，天快黑了。等公交时，陈雨说：“今天谢谢大家，特别是江浸。”
“应该的。”我说。
车来了，我们上车。座位不多，我和林晓坐一起。她靠着窗，很快睡着了。头随着车摇晃，偶尔碰到我的肩。
我没动，让她靠着。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干净。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漫长的一天结束了，但感觉很好。一种真实的，和他人连接的感受。
虽然短暂，虽然可能明天就消失，但此刻是真实的。
回到家，母亲问：“玩得开心吗？”
“嗯。”
“那就好。”
洗澡时，我在心里说：“江衍，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提示方向。”
应该的
“其实没有你，我也许也能找到路。”
当然
我擦干头发，躺在床上。身体很累，但精神放松。很久没有这种纯粹的疲惫感了。
闭上眼睛前，我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简单，该多好。
不过至少今天，我度过了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假期。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