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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留下用膳 怎么钟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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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钟煜和黄继蓉都变了脸色。
钟煜连忙开口解释:“裴大人误会了,蓉儿是我的表妹。”
“哦,是这样啊。”裴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我冒犯表小姐了。”
话落,他垂眸喝茶,不再说话。
黄继蓉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却还是往前走了两步,朝着裴湛福了福身:“不敢当,是妾身刚刚未解释清楚,才叫大人误会的。”
她微微抬眸,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裴湛,柔声道:“妾身本不该出来与大人相见,只是......大人来时嫂嫂不在,妾身怕大人觉得钟府招待不周,所以才擅作主张......”
钟煜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了一眼黄继蓉,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去,忙解释道:“大人勿怪,表妹心思单纯,只是想好好招待大人而已。”
裴湛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抬眼玩味儿地看了他一眼。
钟煜一顿,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沈南意也没想到钟煜会叫黄继蓉出来待客。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个,三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半天,此刻她终于能插上话了。
沈南意上前一步,轻声询问:“裴大人,不知道您要问些什么,关于我舅舅的事情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湛抬眼看她,手肘撑着桌子,一只手指撑着太阳穴,视线在她身上流连,语气放轻:“我奉皇上的旨意和刑部联合查办此事,今日不过是例行问话而已,沈夫人不必紧张。”
“令舅当真清白的话,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的,说不准朝廷还会嘉奖他追回了赈灾粮,减小了朝廷的损失呢。”
闻言,沈南意一喜,一直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如此,多谢裴大人吉言了。”
“沈夫人坐吧,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
她应了一声,坐在裴湛下首,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循例问话结束,沈南意慢慢站起身,轻声道:“裴大人,今日是妾身失礼了,这一身脏乱实在不堪入目,容妾身先行一步,回房换一身得体的衣衫,再好好招待大人。”
公务已经处理完毕,按理裴湛此刻也该起身告辞,沈南意这些话也有送客的意思。
谁知裴湛却应了一声:“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沈南意一愣,裴湛这分明是要留下的意思。
这个时辰......沈南意转头看向门外,留下的意思就是要用晚膳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沈南意从容开口挽留:“天色已经不早了,大人若不急着返程,不如就留在府上用晚宴如何?”
裴湛微微颔首,从容应道:“有劳沈夫人费心。”
出了正厅,沈南意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怪怪的。
她记得裴湛可是很挑嘴的,这些年锦衣玉食的养着,钟府的吃食他应该很是吃不惯才对,没想到居然就这么从容的留下了......
天知道,她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沈南意着红缨去厨房那边知会一声,叫做了一桌子好菜,自己带着绿枝回了正院。
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衫,将松散的发鬓重新梳理好,那边晚膳也已经在正厅摆好。
裴湛身份高,钟老夫人也要一同出来待客。
但他是外男,钟氏和沈南意不能与其同席,于是便在两张桌子中间摆了个雕花屏风。
裴湛由钟煜作陪,沈南意在屏风后伺候着钟老夫人。
有外人在,钟氏越发想摆婆婆谱,不住地挑刺:“沈氏,这汤你不知道吹一吹吗?难道是想要烫死我?”
“呸!这菜这么咸,想齁死我不成?”
“你这儿媳妇是怎么当的?这两日我感染了风寒,要吃些清淡的,桌子上这几道辣菜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嫌我活的长了?”
“怎么,我老婆子活着碍你的眼了?”
有裴湛在,沈南意实在是想给钟家这母子俩脸面,偏他们不要。
沈南意慢慢将筷子撂在碗上,轻声道:“婆母,今日设宴是要招待裴大人,妾身不知道裴大人的口味,自然便吩咐厨房什么口味都做一两道,以便裴大人品尝。”
平日招待客人是不会用这种重口味的菜的,但她记得以前裴湛是爱吃辣,所以特意吩咐人做了两道。
沈南意扫了一眼桌子上红彤彤的菜,柔声劝道:“我知晓婆母吃不惯辣菜,所以特地叫人做了两道清淡的菜,没想到竟然不和婆母的口味。”
沈南意的声音不高,但是只隔着个屏风,裴湛和钟煜还是能听得清楚。
钟煜的面色不大好,入座前他特意看过了,两桌的菜都是一样的,甚至沈南意还特意吩咐了将那两道清淡的菜放在钟氏面前,都是钟氏平日爱吃的,他刚刚也动过筷子,咸淡正好,显然钟氏是刻意找茬。
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做人儿媳哪有不被为难的。但此刻钟煜有些后悔,没想到自己的母亲这般不识大体,居然在有外客的时候这般为难沈南意,早知如此他平日就该劝着些母亲。
裴湛坐在席间,透过雕花屏风看着女子妙曼的身影,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不怎么愉快:“食不言、寝不语。怎么钟大人家的饭,这么吵呢?”
钟煜一愣,摸不准裴湛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地赔罪:“裴大人勿怪,家母一直生活在乡下,不懂上京的规矩。”
想着,又补了一句:“家母近来感染风寒,是以心情郁结,所以火气大了些,还望裴大人见谅。”
“是吗?”裴湛垂眸看了眼桌子上的菜,两道红彤彤的菜特意被摆在了他面前。
钟煜连忙站起身:“都是贱内不懂规矩,不知道大人的口味,下官这就叫人换下去。”
裴湛却拿起筷子在那道红彤彤的菜里夹了一块,送入口中。
钟煜愣住。
“不错。”裴湛评价。
钟煜讪讪笑了笑:“大人吃得惯就好。”
这顿饭吃的漫长又压抑,直到夜色渐深,裴湛才起身告辞。
裴湛一走,钟煜立刻找上沈南意:“若不是你舅舅出事,裴湛岂能上门借机刁难,让我颜面尽失。怎么你沈家的事次次都要拖累钟家?”
忙了一天,沈南意正准备好好沐浴休息一番,谁承想刚温好了水,迎面就被钟煜劈头盖脸一顿责问,刚刚涌上来的好情绪瞬间被浇灭。
连日积攒的委屈、寒凉与失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沈南意心头,她抬头直视钟煜的眼睛,冷道:“我早已让小翠给老爷送去了和离书,老爷尽快签字画押便是。”
“从今往后,我沈家之事与钟家再无半点牵扯,我舅舅无论祸福,皆不会连累钟府分毫。”
“如此,老爷也可满意了。”
钟煜满脸怒火瞬间凝滞在脸上,眼底满是错愕:“和离书?什么和离书?”
“今日日间,我便写好了让小翠送去了你书房。”沈南意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小翠。
小翠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老爷,今日夫人确实吩咐奴婢送了封信道书房,只是彼时老爷不在府中,奴婢便将书信放在了书桌上。”
钟煜脸色骤然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脸错愕。
沈南意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内室走。
钟煜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过来。
沈南意甩开他的手腕,皱着眉揉了揉被他攥的发红的手腕,冷道:“你干什么?”
“你当真要与我和离?”钟煜很是震惊,视线扫过沈南意身后,突然发现内室有些空荡。
他越过她仔细去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正房角落处多了几个规整妥当的木箱,显然是早已收拾打包完毕。
他心头骤沉,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死死盯着沈南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南意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谁与你闹了?”
“和离之后,我自然要搬出钟府。”她淡淡道,“东西我早已命人归置妥当,只待老爷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将和离文书送至官府备案,此后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钟煜脸色不断变换,死死攥紧手掌,厉声道:“沈南意,你痴心妄想,我不可能与你和离。”
话落,他软了下来,上前一步拉住沈南意的手:“南意,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妥,不过我也是怕咱们得日子受到影响。况且你舅舅之事我也没说不管。”
“我得先保全了自己,才能救你舅舅出来啊。”
“你就不要闹了,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南意将手抽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老爷怎么还不明白,我是真心要与你和离,此事我心中早有想法,不是单是因为舅舅之事。”
“老爷还是快些将和离书签了吧。”
闻言,钟煜脸色落了下来:“我不会和离,你若是想走我只能休了你。”
沈南意看着钟煜,皱了皱眉,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人一般,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遍。
钟煜以为她怕了,正要开口。
“和离是你我二人之间最后的体面。”
“老爷说要休了我,可以什么理由呢?是善妒还是无所出?”
“若说善妒,这两年间我曾无数次提出为老爷纳妾,老爷都不肯。”
“若说无所出,老爷不妨自己算算,两年间老爷在我房里留宿过几日。”
沈南意迎上他错愕的目光:“大家安安静静分开,各过各的自然好,可是若是撕破了脸,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老爷的官声和前途还要不要了。”
“你......沈南意,你放肆!”钟煜气恼,扬起手便要打。
沈南意往前走了一步,丝毫不惧地对上他的视线:“老爷要做什么?难道还要打妾身不成?”
“那便打吧,打完了我们便在公堂之上好好分说分说,也让大家都瞧瞧当今状元郎的笑话。”
“好、好!沈南意,你好的很!”钟煜看着她的眼睛,咬了咬牙,狠狠一甩衣袖,愤然离去,房门被甩得哐当作响。
绿枝看着沈南意,满心担忧:“夫人,老爷......”
沈南意转身走进内室,丝毫不在意:“不必管他,明日一早我们便直接搬离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