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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外祖来了 苏家父子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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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了钟府,昨日又得了舅舅的消息,夜里沈南意难得睡的很安逸,早上便起的晚了些。
潇湘馆久不住人,就算是炭火不断,夜里还是冷的。
一早起来,沈南意便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喉咙发痒,止不住的想要咳嗽:“咳咳咳......”
“夫......娘子!你醒了!”绿枝推门走了进来,裹挟进一股冷风。
沈南意揉了揉太阳穴,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应了一声。
在自己家中,也没人跟她讲究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此刻沈南意还不想起床,所以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被子裹在身侧,漏出个小脑袋看着她:“怎么了?”
绿枝端着一盆热水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满脸担忧地走到床边,担忧地问道:“娘子的风寒是不是又加重了?怎么听着嗓音有些哑?”
“潇湘馆这么多年没有人气养着,还是太冷了,娘子的身子受不住。这两日忙着东奔西跑,药也没仔细吃,娘子的风寒可不是要加重了。”绿枝叹了口气,“好在红缨姐姐早上已经煎了药,等下娘子用过早膳就可以吃了。”
早膳!
沈南意一愣,这才想到三个人吃饭还是个问题,总不能日日都出去吃。
但是昨日搬家,也没来得及买些米面蔬菜什么的,早膳怕是又要到外面用了。想着,她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绿枝忙上前一步将在炭盆边烤暖的暖烘烘的衣服抵了上去:“娘子莫急,裴洋大人已经出去买了早膳回来了,用食盒装着,下面放着炭火,还热乎着呢。娘子梳洗完就可以吃了。”
“裴侍卫起的可早,还将潇湘馆前的雪都清理了,有一人宽的小道,咱们来回进出都方便了不少。”绿枝很是高兴。
沈南意看着她,纠正了她的话:“裴洋大人在锦衣卫是有职位在身的,以后要称裴大人。”
绿枝顿了顿,连忙应道:“是。”
屋子里还冷,外间门尚未挂上门帘,所以饭菜便也放在了内室的圆桌上。
沈南意梳洗完毕,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因着是早饭,并没有多丰盛,不过是些常见的清粥小菜。
她刚坐下,红缨便端着个药罐子走了进来:“娘子已经起了,药刚熬好,现下还有些烫,等下娘子用完膳就可以喝了。”
沈南意拿起筷子,问两个人:“你们都用过了吗?”
两人忙笑着应道:“娘子就不要担心我们两个了,我们都已经吃完了,这一份是裴侍……裴大人特地嘱咐了给娘子的。”
沈南意淡淡应了一声,垂眸开始用膳。
裴湛将裴洋留下应该就是有要照应她们三人的意思,但是沈南意却不能心安理得接受这种好意。
果然她还是搬出来的草率了些,这两日还是拖店里的老掌柜尽快为沈宅招上个靠谱的侍卫才行。
用完早膳,喝过药,沈南意计划着出去采买一些东西。
今年是寒冬,眼下刚入冬没多久便下了好几场雪,这里什么东西都不多,得采买一些米面、煤炭,好过冬。
而且没多长时间便要到年下了,保不准舅舅和外祖他们今年也要在上京过年,又是三个人第一次在外头过年,怎么也要过得红红火火一些才行。
心中粗粗一盘算,她嘱咐红缨带好了钱袋子,系上厚重的披风准备出门。
“娘子!娘子!”
绿枝匆匆忙忙跑进门,气喘吁吁地,手指颤颤地指着门外:“外面,外、娘子……”
沈南意疑惑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先喘口气,慢慢说。”
“是、是。”绿枝应了一声,弯着腰大口大口喘了几口气,缓过来后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指着门外,气息还有些不足,整个人却很激动:“娘子,是老太爷和三舅老爷来了!”
“什么!”沈南意顿时一惊,连忙绕过屏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开门,便有一阵寒风灌进来,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外走。
没走两步,便见裴洋引着两人走了过来,一老一少。老的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却很抖擞。少的三十来岁的模样,很是英俊 脸上笑意盈盈。
看着两人,沈南意眼眶顿时一热,快步跑了上去,不顾形象地扑了上去:“外祖父,小舅舅!”
“哎呦!小祖宗!”苏景洪连忙上前两步接住她,顺势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阿意不怕不怕,这几日定然是吓坏了吧,我和你外祖父来了,你不必怕。”
“小舅舅!”沈南意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双手紧紧环住苏景洪的腰,将头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叫了一声。
“好了好了!没事的!”苏景洪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有小舅舅在呢。”
“咳咳!”停在两人身后的苏镇川重重咳了一声。
沈南意慢慢从小舅舅苏景洪怀里退了出来,转过头眼眶红红地看着苏镇川:“外祖父!”
“哎呦,怎么哭了,快来让外祖父瞧瞧。”苏镇川脸上的表情顿时软了下去,连忙走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沈南意的后背,轻言软语地哄着,“都是你大舅舅那个混蛋,让我们阿意担心了,快别哭了,这大冷的天,别哭花了脸,回头你外祖母又要凶我了。”
闻言,沈南意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人还站在外面,连忙收了情绪,引着几人往屋里走:“外祖父,小舅舅,先进屋歇着吧,一路上京定然很辛苦吧!”
苏镇川摆了摆手:“我和你小舅舅都是习武之人,这点苦算什么。倒是你。”
他扫了一眼这荒凉的院子,沉着脸:“怎么不声不响地从钟家搬了出来?是不是那钟煜因着你大舅舅的事给你委屈受了?”
他冷哼一声:“原本我们打算进京直奔钟家去见你的,刚到城门便被一个自称是什么裴祥的人拦住了,说是奉了你的命令在此等候我们,告诉我们你已经和钟煜和离了,现在住在沈宅。”
沈南意有些惊讶,看了一旁的裴洋一眼。
裴洋连忙拱手解释:“回娘子,是我家公子他知道您惦念外祖一家,所以便吩咐了裴祥拦着,好叫娘子能及时见到。”
沈南意愣了愣,没想到裴湛在舅舅之事上比她想的还要细心,事先派人将外祖一家拦了下来。
这两日她忙的脚不沾地,竟丝毫没想起此事。
若是真叫外祖一家上了钟家的门,恐怕还有的扯呢。
思及次,她朝着裴洋福了福身:“待我多谢你家大人了。”
裴洋连忙躲开这一礼:“娘子客气了。”
苏镇川冷眼扫了一眼裴洋,甩着袖子冷哼一声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顿时脸色又是一沉,眉头蹙的老深:“这屋子怎么这么冷?”
“外祖父,小舅舅,你们先坐。”沈南意将两人引到桌边。
绿枝立刻将内室的炭火盆连着架子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放在了桌边,喜道:“老太爷,舅老爷,烤烤火暖和暖和。”
红缨忙着给两人添茶,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人。
沈南意看向裴洋:“小裴大人,一起坐吧,多谢你了。”
裴洋连忙摇了摇头,拱手道:“娘子,属下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话落,也不等沈南意开口,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屋子,顺带将门带上。
红缨有些奇怪地看着门口:“小裴大人可真奇怪,在外面扫了一早上的雪,怎么也不喝杯热茶再走?”
苏镇川重重将茶杯搁在桌子上,几人立刻看向他,他扫了一眼门口,刚要开口,便被沈南意打断:“外祖父,我们来说一下大舅舅的事吧。”
“这件事我已经托了锦衣卫指挥使裴湛帮忙,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定国公府世子。”沈南意向二人解释,“前两日我给他封了一包银子用于打点,昨日他说大舅舅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只是还要走些流程,所以可能要过几日才会放出来。”
“裴湛?”
苏家父子二人都有些意外。
新帝登基后才设立了锦衣卫,不属于任何机构,转为皇上办事,侦查缉捕、监视百官、收集情报。且还为锦衣卫特别设立了诏狱,予以私自用刑的权利,以至于锦衣卫指挥使虽然只是正三品,实际权利却凌驾在各部尚书之上。
皇帝皇后情深,皇帝深信皇后母家,钦点了裴湛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苏家父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
从前裴家与沈家是交好,但沈家出事之时裴家可是明哲保身,一句话都没说。
如今过了两年,身处上京权利顶端的裴湛为何要帮沈南意?
两人一起看向沈南意,顿觉不妙。
但是这种话不能于沈南意只说,苏镇川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顿时给小儿子使了个颜色。
苏景洪会意,摸了摸下巴,旁敲侧击地问道:“阿意啊,这个裴湛……指挥使,怎么会帮咱们,你给塞了多少银子啊,莫不是把老本都给了出去?”
见到了外祖和小舅舅,此刻沈南意心情甚好,并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思索了一下,说道:“倒也没多少,原以为不够了,想等着外祖和小舅舅来了在凑些银子塞给他,谁知竟够了。”
“可能是大舅舅之事本就不严重吧,所以也用不上多少打点银子。”
不要银子,那就是要点别的东西了。
“好你个裴湛!”苏镇川没沉住气,啪的一拍桌子。
这桌子已经废弃了两年,哪里经得住一个武将如此用力一拍,顿时四分五裂散在了地下。
众人:……
沈南意呆呆地看着地上碎裂的桌子,以及掉在地上摔碎的一套茶盏,小脸一跨:“外祖父,你打坏了我这屋里唯一的桌子和唯一一套茶盏。”
苏镇川也没想到这桌子这么不抗拍,再看沈南意小脸跨了下来,顿时心疼的不行,连忙上前安慰:“阿意这桌子不结实,不好,咱们不要了。待会儿外祖父带着你再买一套更好的奥,这屋里的东西咱们都换。”
他大手一挥:“这院子干脆都翻新一下,咱们这一段去酒楼住,你身娇肉贵的,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反正那个裴湛已经解决了你大舅舅的事,咱们带了这么些银票也用不上,我看就都留给阿意了。”
苏景洪深以为然:“父亲说的对。”
沈南意刚刚跨脸不过是装装样子,瞧外祖父和小舅舅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人是想歪了,想着缓解一下气氛。
看着外祖父变花样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子银票往她手里塞,她不自觉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年虽然外祖一家不在她身边,却是实打实疼她,偶尔书信往来也会在里面待些银子过来,怕她在京过的不好。
“外祖……”
裴洋敲了敲门:“娘子,我家世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