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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关于简队的八块腹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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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青春特有的、略显浮躁的气息。
梁晓晓皱着眉，终于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过脸，看向旁边座位上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正转着笔的简唯。
“简唯，”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恳求，“昨天那道物理大题，我还是没完全懂，受力分析那块总是绕不明白……你再给我讲一遍吧？就一遍。”
简唯转笔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了看梁晓晓摊开的习题册，上面用红笔圈画了好几处，确实是她反复卡壳的地方。要是平时，他大概就拿起笔开始画图讲解了。
但今天，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明天吧，”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却有些飘忽地落在教室门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一会儿……我要去看篮球赛。”
“篮球赛？”梁晓晓愣了愣，手里的笔差点滑落在桌上，她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上周不是比完了吗？咱们班和七班的决赛，你不是还说这种吵闹的活动没意思？”
“嗯。”简唯应了一声，似乎不太想多说，但看着梁晓晓疑惑的眼神，还是补充了一句，“七班不服气，说上次是他们主力伤了才输的。他们队长……嗯，就是那个赵峰，放话说今天下午要让简淮舟好看，要打趴他。”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加快的转笔速度，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注。
梁晓晓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忍不住笑了起来：“哟，你不是最不爱凑这些热闹的吗？上次决赛，还是班长硬拉你去的，说不能缺席集体活动。”
她记得当时简唯被拉去时，还一脸“浪费时间”的表情，抱着本单词书坐在角落，虽然最后那本书好像一页也没翻。
简唯被她笑得有些窘迫，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视线，看向窗外篮球场的方向。那里已经隐约传来拍球和跑动的声音。
他把帆布包甩到了肩上，拉链被他拉得“刺啦”一响，转身往教室门口走，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留下一道清瘦的剪影。走到门口时，他才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得看是谁的热闹。”
风从走廊吹进来，卷起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梁晓晓怔愣的思绪。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般低笑出声，原来是为了简淮舟啊。
夏阳炙烤篮球场，热浪裹着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掀动着场边的梧桐叶。哨声、拍球声、跑动声、喝彩声混成一片。这场“不服气”的友谊赛，打得比上周决赛还要火药味十足。
简唯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角落，手里象征性地拿着一本摊开的化学笔记，但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着红色7号球衣的身影。我倒要看看，那个赵峰怎么把简淮舟打趴下。
场上，简淮舟刚刚断下对方的球，一个敏捷的转身运球过半场，七班两个人立刻包夹上来。他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开第一个，迎着第二个防守队员起跳，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滞空，手腕一抖，
“唰！”
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三分！
场边响起一片欢呼。
可以呀，这小子。简唯心里默默点评，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汗水已经浸湿了简淮舟的球衣和额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意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回防的间隙，转头朝着简唯坐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对上简唯的目光，随即扬起一个张扬又得意的笑。
简唯看着他，指尖顿了顿，几不可闻地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给简淮舟打了一剂强心针。接下来的比赛，他简直像开了挂，突破、分球、抢断、篮板……无所不能，三分球更是如有神助，接连命中。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牌上的数字悬殊得让七班的人脸色发青。毫无悬念，简淮舟的队伍以大比分赢了。
“简唯！”
刚和队友击完掌，简淮舟就抱着篮球，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汗味，朝着观众席跑了过来。他长腿一伸，直接在简唯旁边的空位坐下，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畅快。
“怎么样？帅不帅？”他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简唯，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简唯合上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化学笔记，瞥了他一眼：“七班这人水平不行啊。”
“嘿！”简淮舟不乐意了，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明明是我水平好好不好！没看见我那几个三分？简直是库里附体！”
“什么水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赵峰输了球脸色难看，路过这边忍不住嘲讽，“不就是运气好，蒙进了几个三分球吗？嘚瑟什么。”
简淮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未散的球场戾气，眼神锐利地盯向赵峰，那架势，下一秒拳头好像就要挥出去。
“简淮舟。”
简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简淮舟结实的小臂。他抬眼看向赵峰，语气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学霸特有的、杀人不见血的犀利：“那你有功夫在这说风凉话，不赶紧去多烧几柱香，求求佛祖，保佑你下次至少投进一个三分球吧。”
“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可惜你没有。”
赵峰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愤愤地瞪了两人一眼，悻悻地走了。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偷笑。
简淮舟愣了两秒，反手一把抱住简唯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雀跃：“还是你会说，气死那孙子了。平时看你闷声不响的，怼起人来这么带劲！”
简唯被他揽得身体一歪，鼻尖全是对方身上蓬勃的汗味和阳光气息，还有那股毫不掩饰的开心劲儿。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放开，回家了。”
简淮舟跟着站起来，手臂却没松开，笑嘻嘻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行，回家。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坐那儿看我打球……啧，感觉比赢了比赛还爽。”
简唯没接话，只是用力抖了一下肩膀，甩开他的胳膊，简淮舟抱着篮球，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球场上的输赢固然畅快，但好像……都比不上某个人破例来看他比赛，并且为他“出言不逊”时，带来的那种隐秘又巨大的喜悦。
“哪个缺德玩意把我车胎扎了。”
简唯蹲在车棚阴影里，指尖戳着自行车后轮瘪下去的橡胶，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无奈。车胎瘪瘪地耷拉着，侧边一个明显的小口子，明显是被人用利器故意划破的。
“哟，中招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
简淮舟推着他那辆看起来就结实耐造的黑色山地车走了过来，单脚支地，看着简唯瘪掉的车胎，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笑得有点幸灾乐祸：“让你今天嘴那么毒，把人气狠了吧？报应来了。”
简唯刚想怼回去，就听见对方又说：“还好有哥在吧？上来，哥载你。”
他的目光落在那山地车窄窄的后座上，又摸了摸自己校服裤子上的布料，那硌人的金属质感仿佛已经透过布料传来。简唯皱了皱眉，明显有些犹豫。
“磨蹭什么？天快黑了。”简淮舟催促道，语气不容拒绝，“抓紧了，我车速可快，别把你甩下去。”
看简唯还在犹豫，他干脆直接伸手，抓住了简唯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
“坐稳了？”简淮舟侧过头问，嘴角噙着笑。
“……嗯。”简唯应了一声，飞快的侧身坐上后座。
“走了！”简淮舟脚下一蹬，山地车立刻流畅地滑了出去，带着两人驶出校门，融入傍晚渐渐热闹起来的车流里。晚风迎面扑来，卷着街道两旁香樟树的清香，还混着远处小吃摊飘来的烤肠和炸串的香味。
“哎，”简唯的目光落在简淮舟被风吹得鼓起的T恤下摆，“今天七班那个5号，防守你的那个，身材还不错。”
“嗯？”简淮舟没太听清，稍微偏了下头。
“我说，七班那个5号，”简唯提高了一点声音，“我看到他撩衣服擦汗，有腹肌。”
这话一出，简淮舟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脚下的力道都轻了半分，车速跟着慢了一瞬。不过也就一秒钟的功夫，他就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都快顺着风飘出去了：“就那一块腹肌也好意思显摆？那叫腹肌吗？那顶多算肚皮上多了条褶！”
那股酸溜溜的劲儿，连晚风都没能吹散。
“一块也是腹肌。”简唯客观地指出。
“切。”简淮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脚下猛地用力一蹬，车速骤然加快。惯性带着简唯往前扑，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简淮舟感受着腰上传来的力道，嘴角得意地扬起，迎着风大声宣布：
“一块有什么好看的！等哥上大学了，给你练个八块腹肌看看！那才叫真正的腹肌！”
简唯在他身后，听着这豪言壮语，忍不住笑了:“吹吧你就……”
“嘿！瞧不起谁呢？”简淮舟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我简淮舟说话算话！说到做到！到时候亮出来吓死你！”
有些约定，说出口时或许只是少年意气的玩笑。
但时光会记得。
身体会记得。
心跳，也会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