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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是你,我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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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礼拜后,瀚明医院住院部门口,难得的晴天。简唯开着简淮舟那辆黑色越野,稳稳地停在台阶下。简淮舟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装换洗衣物的小包递给他,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
“回来之后就报了驾校,你受伤那会刚拿的本。” 简唯接过包,放到后座,又小心地扶着他坐进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当时想着,等你好了,就能亲自接你出院了。”
他自己也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脸上带着点小小的、掩饰不住的得意。
简淮舟靠在椅背上,左臂的绷带已经拆掉,换成了轻便的医用敷料,袖子松松挽着。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简唯系安全带、点火、挂挡那一套略显生疏但异常认真的动作,嘴角噙着笑:“哦?我是你第一个乘客吗?司机同志?”
简唯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他目视前方,语气轻松,“简队放心,我科二科三都是一把过,扣分点都没沾过,技术过硬。”
“嚯,还得是我们简博士,” 简淮舟笑意加深,语气里的调侃和骄傲藏都藏不住,“学什么都快,开车也……嗯?!”
他话没说完,因为正在开车的简唯,忽然扭过头来看他。不是用余光瞥,是真真切切地、整个脑袋转了差不多九十度,目光带着笑意,落在他脸上,仿佛在等待他后面夸赞的话。
“小心前面车!” 简淮舟瞳孔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吼出声,右手下意识想去抓方向盘,又硬生生忍住。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车头离前车的距离迅速缩短!
简唯被他一吼,也吓了一跳,猛地转回头看向前方,脚下本能地踩刹车,手上微调方向。车子轻轻一顿,与前车堪堪保持住了安全距离,但也引得后面传来一声不满的喇叭声。
“呼……” 简唯松了口气,定了定神,瞥了一眼后视镜,小声嘀咕,“这距离……应该不能并线吧?”
“砰。”
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是简淮舟因为刚才的急刹和晃动,没受伤的右胳膊肘撞在了车门内侧的扶手上。
“你没事吧?” 简唯立刻又紧张起来,也顾不上看路了,再次转过头,伸手就去摸简淮舟刚拆线的左臂,脸上满是担忧,“伤口没扯到吧?撞哪儿了?”说话间还不忘飞快扫了眼后方路况,生怕追尾。
简淮舟忍着笑意,故意皱了下眉:
“简博士,你……还真是经不起夸呀。我刚说你稳当,你就给我来个回头杀?” 他伸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简唯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巴,语气里带着戏谑,“我再帅,你也不能开车的时候还盯着我看呀?多危险。要看,咱回家慢慢看,行不?”
简唯被他点得下巴发痒,也稳了稳心神,重新专注看向前方路况,嘴角却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反击意味的弧度:
“看来,简队对自己魅力的认知,可能还稍微有点……缺乏客观性。不是我定力不够,是某些人存在感太强,干扰驾驶员正常作业。”
“我存在感强?” 简淮舟乐了,身体往驾驶座这边侧了侧,好整以暇地看着简唯微微发红的侧脸和故作镇定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一定是你平时……给我的反应还不够热烈,造成了我的错误认知。看来今晚,我得好好纠正一下这个认知偏差,让你充分认识到……”
“打住!” 简唯耳朵尖瞬间红透,立刻打断他后面可能少儿不宜的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正经,“你胳膊的伤刚拆线,你……你安分点。”
简淮舟挑了挑眉,目光在简唯通红的耳朵和紧抿的唇上流连,笑容越发不怀好意,“宝贝,我虽然左胳膊暂时不太方便,但我右手好好的,核心力量也还在。别说开车了,就是单手俯卧撑……”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也是可以的哦。”
Stop! Stop! Stop!
简唯心里疯狂刷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收紧了几分,他感觉车厢内的温度瞬间攀升。他不敢再接话,也不敢再看旁边那个笑得一脸邪气、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伤员”,只能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
虽然新司机车技还有待提高,虽然“老司机”的虎狼之词让人招架不住,但这条回家的路,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令人期待。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镜面倒映出两个紧贴的身影,冷白灯光却被两人急促的呼吸烘得发烫。简淮舟的右手扣着简唯的后颈,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将他抵在电梯角落,吻得又深又沉。
齿间的纠缠混着彼此的喘息,连电梯运行的轻微震动都成了暧昧的伴奏,直到“叮”的一声轻响,门扉缓缓滑开,走廊的暖光泄入,他也未曾松开,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紧紧揽住简唯的腰,步步紧逼,将脚步虚浮、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半抱半拖地带出了电梯。直到简唯的后背撞上结实的防盗门,简淮舟才借着关门的力道,将这个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吻,又加深了几分,舌尖长驱直入,仿佛要将分开这一周所有的思念和担忧,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光线勾勒出简淮舟英挺的下颌线,不等简唯平复呼吸,他的吻便再次落下,指尖顺着他的外套拉链下滑,轻易拉开布料,将外套从他肩头褪下,随手扔在地毯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接着落在他衬衫纽扣上,微凉的指尖一颗颗往下解,每解开一颗,就有一小片细腻温热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简淮舟灼热的视线下。他的呼吸因此变得更加粗重,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简唯敏感的颈间,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等……等一下,” 简唯的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带着难以抑制的喘息,他微微偏头,躲开那过于密集的吻,指尖抵在简淮舟的胸膛上,试图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先……先洗澡。”
简淮舟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暗,拇指摩挲着他的锁骨,语气沙哑又蛊惑:“伤口还不能沾水,一只手不方便,你帮我洗。”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褪去自己的黑色T恤,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峰微蹙却转瞬即逝,麦色肌肤下,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唯有左臂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饶是这具身体,简唯已经看过、摸过、甚至亲密地拥有过很多次。但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再次目睹,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下意识地,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细微的声音,在安静得只有彼此呼吸和心跳声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浴室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简唯挤了足量的沐浴露,掌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小心翼翼地避开简淮舟左臂的伤口,从他的肩头缓缓下滑。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胸膛、流畅的背肌,每一寸都带着温热的触感,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避开所有敏感地带,全程规矩得没有一丝越矩。
“好了。”他收回手,指尖还沾着未冲净的泡沫,声音带着水汽的濡湿。
简淮舟一直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被水打湿后更显乌黑的头发,看着他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专注和热气而泛着诱人粉色的脸颊和耳尖。
“这么快?下面还没……”
他的话没说完,简唯就吻上他的唇。他的手顺势往下移,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划过他紧致的腰线。
“宝贝,你可太要命了……”简淮舟的声音瞬间沙哑,握住他手腕的力道都带着颤抖,眼底的火焰几乎要燃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简唯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去床上躺好。” 简淮舟的嗓音低沉得像是被烈火烧灼过,他一把拉起简唯还沾着泡沫和水珠的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关掉花洒,扯过旁边宽大的浴巾,胡乱裹在两人身上,就朝着卧室的方向大步走去。脚步因为急切和某种强烈的冲动,甚至显得有些踉跄不稳。
“等等。”简唯拽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怎么了?”
简唯缓缓蹲下身,仰头望着他,睫毛上沾着水汽,眼睛湿漉漉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勾人的意味:“想要吗?”
“唯唯,你……”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太过刺激,简淮舟浑身一僵,喉结剧烈滚动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浴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滴从花洒滴落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简淮舟猛地捧起他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让你咽了!”
简唯抬眸看他,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怎么?你不喜欢?”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无辜,“不是这样吗?我跟你学的啊。”
简淮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拿起她的手,低头在他指尖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是因为我愿意,我不想你勉强,何况你以前不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简唯突然起身堵住了他的唇。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诉说。
“是你,我也可以。”
简淮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唯唯,我好爱你。让我宝贝空虚了那么久,今晚好好补偿你。”
被褥陷落的时候,室内却突然响起两声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只是此刻两人早已沉浸在彼此的气息里,无人察觉。床头,简唯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两条消息静静躺在锁屏界面:
发信人是李成远:
小唯,我回来了,看到你新发的论文,恭喜有新突破。
有些论文相关想跟你交流,今天在你单位附近见一面可以吗?
小剧场:静夜与暗流
美国,波士顿。
时值深夜,查尔斯河畔一处高档公寓的顶层。房间的布置与这栋历史建筑的外表形成微妙反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与河面上零星的灯火倒影。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价值不菲,设计感十足,透着一股不露声色的奢华和疏离。
一位亚裔男子陷在宽大的深灰色丝绒沙发里,沙发旁的落地灯投下圆锥形的光晕,恰好笼罩着他和他膝上摊开的一本厚厚的、装帧精良的英文期刊《国际法医毒理学与药理学评论》。
他翻动纸张的动作极其缓慢,指尖修剪整齐,指甲光滑,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优雅。他似乎并不急于寻找特定内容,更像是在享受翻阅的过程,或者,是在用这种方式梳理思绪。
终于,他的手指停住了。
翻开的页面,是一篇论文的起始页。标题用醒目的粗体字印着:
《一种新型催化介质对特定生物毒素在复杂基质中代谢路径及检测窗口影响的探索性研究》
作者栏只有一个名字:Jian, Wei.(简唯)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论文摘要,掠过那些复杂的化学结构式和数据分析图表,最终,又回到了那个名字上。
简唯。
就在这长久的静默凝视中,放在旁边小几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颊。
是一条加密信息提示。没有显示发信人,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预览:
「杂志收到了吗?钱已到账。」
信息极其简短,没有任何称呼,没有寒暄,直截了当。
他没有回复。
只是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膝上那本杂志,落回“简唯”这个名字,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个印刷体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