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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的哪个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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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城市的脉搏在拥堵的车流中急促跳动。简唯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他开得很稳，或者说，很慢，严格遵守着交规，与前车保持着堪称“礼貌”的、足够再塞进一辆小摩托的距离。
副驾驶座上，简淮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车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慢悠悠骑着共享单车、甚至步履匆匆的行人，终于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宝贝，你这油门……是装饰品吗？我看旁边那大爷散步，节奏都比你踩得欢快。咱这车，是四个轮子的。”
“早高峰，本来车就多开不快，别催我。” 简唯目不斜视，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我说我胳膊没事能开车。” 简淮舟试图挣扎，指了指自己已经拆掉敷料的左臂，“你非不让，还特意早起半小时。”
简唯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么好的练车机会，你别跟我抢。”
“搞了半天，” 简淮舟拖长了语调，一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你不是心疼我这个伤员，是把我当免费陪练了啊？”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找别人陪练。”
“你试试看。” 简淮舟立刻眯起了眼睛，身体往驾驶座这边倾了倾，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笑意和占有欲，“信不信我明天让你……一整天都下不了床，好好休息？”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简唯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他没接这个话茬，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对了，晚上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嗯？” 简淮舟挑眉，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收了起来，“不是吧？还真要去找别人陪练啊？”
“我在美国时候的一个学长回国了，约我晚上吃个饭，叙叙旧。”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飞快地瞟了简淮舟一眼。只见刚才还带着危险笑意的脸，此刻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几年没见了。” 简唯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想强调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久别重逢的饭局。
“几年没见？” 简淮舟重复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节奏，似乎快了一点点，“突然回国，就找你吃饭？叙旧？”
“你的意思是？” 简唯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微微侧头看向他。
“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感觉跟案子有关。” 简淮舟身体微微侧向简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警惕，“所以这顿饭，我必须得去。”
编吧。简唯看着他那一脸我是为了案子为了你的安全的严肃表情，心里明镜似的。什么直觉，什么敏感，根本就是醋坛子翻了，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跟着去监督罢了。
但他没拆穿。他看着简淮舟那双写满了我必须去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
他趁着等红灯的这几秒，身体微微倾过去，在简淮舟还绷着的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亲一下我也要去。” 简淮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嘴上依旧不松口，只是眼神里的锐利被笑意冲淡了不少。
“带你去，行了吧？” 简唯坐正身体，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绿灯亮了。
“走了，看灯，别看我。” 简淮舟心情大好，甚至吹了声短促而愉悦的口哨，好心地提醒着“司机”。
“咳。” 简唯轻咳一声，试图驱散脸颊残留的热意，也掩饰那一瞬间被某人笑容晃到的心神不宁，“别跟我说话了。”
“不说了不说了。” 但没过两秒，简淮舟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戏谑，“不过宝贝，你这嗓子……也少说话多喝水。”
“闭嘴！” 简唯的脸颊瞬间爆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紧了几分。“怪谁呀？”
“当然怪我……” 简淮舟从善如流地“认错”，但看着简唯因为羞恼而更加生动的侧脸，心头那股恶劣的愉悦感又冒了上来，他慢悠悠地补充道，“……的宝贝太迷人了。”
“你的哪个宝贝？” 简唯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耳根红得滴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
简淮舟显然也被他这句话撩到了，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简唯，眼神里的火苗“蹭”地一下又窜了起来，声音也瞬间低哑了几分：“简博士，你可不要在这里撩我。”
那眼神里的侵略性和暗示，让简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赶紧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再看他，只是从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心中疯狂腹诽：
禽兽！
晚上七点，云境餐厅正浸在暮色里，落地窗外的霓虹晕开一层暖黄的雾，简唯踩着约定的时间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见李成远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指尖捏着只白瓷茶杯，姿态称得上是从容。
“学长。” 简唯走过去，微微颔首打招呼。
“小唯，来了。” 李成远站起身，笑容加深，目光在简唯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怀念？
小唯？
站在简唯身后半步的简淮舟，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个称呼……过于亲昵了。他锐利的目光瞬间将李成远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考究的西装，价值不菲的手表，看似温和却透着精明的眼睛。警铃在心底无声地拉响。
“这位是简淮舟，市刑侦支队的队长。” 简唯侧身，向李成远介绍。
李成远的目光这才落到简淮舟身上，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热情了些，伸出手：“原来是简队，比新闻照片上看起来更……” 他目光在简淮舟英挺的眉眼和极具压迫感的身形上扫过，顿了顿，笑道，“更帅，更有气势。”
简淮舟没动，垂眸扫过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扯了扯唇角：“李博士，你好。”
李成远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讪讪地收回。
“站着干嘛，都坐啊。” 简唯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在简淮舟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李成远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在对面落座，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简淮舟挨着简唯坐下，抬手时看似随意地按了下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录音图标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菜很快一道接一道地上来，青瓷盘盏衬得菜品精致。李成远拿起公筷，给简唯夹了块鹅肝，语气熟稔得像是昨天才见过面：“小唯，尝尝这道法式煎鹅肝。我记得你在马里兰的时候，最爱学校对面那家小酒馆的鹅肝了，不知道这家的味道，有没有那家风味？”
简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李成远，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他记得自己大学时确实爱吃那家的鹅肝，但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李成远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夹起鹅肝咬了一小口，味道确实很像，心里却莫名升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咱们……有五年没见了吧？” 李成远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目光似乎有些感慨地落在简唯脸上。
简唯点了点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旁边安静用餐、但显然竖着耳朵的简淮舟，才开口道：“嗯，自从学长你博士毕业去了哈佛，就没再见过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在哈佛任教，看起来光鲜，其实忙得脚不沾地，科研、教学、行政……一堆事情。” 李成远叹了口气，混合着自豪与抱怨的调子，“一直想抽空回去看看你和易导，总是没能成行。”
“李博士在哈佛任教，收入应该相当可观。”简淮舟放下刀叉，目光转向李成远手腕上那块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的腕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看您手上这块百达翡丽，型号是 Ref. 5270P-001 吧？铂金表壳，珐琅表盘，据我所知，市场价值接近七位数。看来学术界顶尖人才的价值，确实不可估量。”
李成远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滞，但很快被笑意掩盖：“简队这话说的，我们搞科研的，偶尔有几个专利转化，还是能赚点钱改善生活的。”
“学长很优秀。”简唯拿起手边的红酒杯，转过头，看向简淮舟：“他博士阶段关于法医毒物分析的研究成果，甚至超越了很多业内资深从业者的成就。”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
放下酒杯，李成远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带着刻意的感慨：“说起当年，真是令人怀念。叔叔阿姨当年对我帮助很大。不仅是在学业上指点迷津，在生活上也关怀备至。可惜啊……研究有风险……”
说到爸妈，简唯心里咯噔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父母的事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刺，李成远此刻提起，是单纯的怀念，还是别有用意？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在桌下悄然伸过来，稳稳地、有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 简唯低声说了一句，压下心头因父母旧事被突然提及而掀起的波澜，感受到桌下简淮舟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
“风险？” 简淮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搭在餐桌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李博士是学术精英，见多识广。不知道在您看来，您刚才提到的研究有风险，这个风险具体指的是什么？”
“比如，你们在查的连环杀人案。”李成远慢条斯理地开口，尾音拖得有些长。
简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成远，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这绝不是普通“关注学术动态”能解释的！
李成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简唯那瞬间紧绷的神色。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他甚至微微倾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简唯因为用力握着水杯而骨节泛白的手背。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你们目前正在面对的，最大的风险。”
那触碰一触即分，却让简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被碰触的皮肤蔓延开来。
“学长，你大可不必拐弯抹角。今晚这顿饭，如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李成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餐厅轻柔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了，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小唯，听我一句劝，停止调查，从这潭浑水里抽身。不要再追查莱茵，不要再碰明康，更不要再深挖那个连环案和你父母旧事的关联。”李成远收敛了笑意，声音冷了几分。
“有些力量，有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是你们凭一腔热血、几分聪明就能对抗的。当年你父母……就是前车之鉴。我不希望看到你步他们的后尘。”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甚至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李博士，” 简淮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有些可怕，“你今晚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这番话？是代表你口中那些不能对抗的势力来给我们下最后通牒，还是……”
“我是作为朋友！作为曾经受你父母照顾、也真心把你当弟弟看的学长！” 李成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打断了他，“小唯，我不想你出事！不想看到你像你爸妈那样……”
“你知道我爸妈是怎么回事？” 简唯紧紧盯着李成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李成远避开他逼视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愧疚。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推到简唯面前。
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却疏离的社交性笑容，对着空气微微一点头，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饭局，然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电梯间的拐角。
纸条质地很普通，像是从某个便签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黑色中性笔，清晰地写着一个地址：
富鼎工业区C栋顶层。
字迹是李成远的，简唯认得。
“别想太多。”简淮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伸手关掉了手机里的录音功能，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张纸条，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圈餐厅，确认没有可疑人物注意他们，也没有人跟踪李成远离开的方向。
“走，回家说。”
另一边，餐厅洗手间。
李成远并没有直接离开大楼，而是闪身进了男士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
水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单调而清晰。
恍惚间，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穿过哗哗的水声，在他耳边响起：
“小远来啦？快进来坐。小唯刚到这边就认识你这个关心他的大哥，真是他的福气。今天阿姨做了糖醋排骨，快来尝尝……”
那是叶教授，简唯母亲的声音。记忆里的画面带着温暖的滤镜，是他在异国他乡求学的艰难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带着“家”的暖意的光。
李成远猛地闭紧了眼睛，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缘，
对不起，小唯。
他对着冰冷的镜面，无声地说道。
我也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