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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关于简队爱喝美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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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高考前的最后两天假期，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带着焦躁的安静。整座城市的高三生们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堆叠成山的试卷和参考书作伴，做最后的知识点梳理和巩固。
舟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笑着冲埋头翻书的简唯招手：“小唯呀，你爸妈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别自己在家对付了。来阿姨家吃饭，吃完跟小舟一块儿学习，有个伴儿也踏实。”
简唯没多客气，吃完饭，两人就钻进了书房。
简家的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一盏台灯，两张并排的书桌。初夏的晚风带着点黏腻的热意，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动摊开的书页。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哎，简唯，”简淮舟咬着笔杆，侧过头看身边低着头、刘海微微垂下来的人，“你想考什么大学？”
“医学院。”简唯头也没抬，笔尖稳稳地停在物理卷子的一道题上。
简淮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手里的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你确定？蟑螂都能把你吓死，还当医生？”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周在简唯家复习，一只蟑螂从墙角蹿出来，简唯当时吓得差点跳上椅子，最后还是他皱着眉头用纸巾捏走的。
简唯终于舍得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出一点狡黠的弧度：“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攒请客的钱了？”
“切。”被反将一军的简淮舟摸摸鼻子，把脸扭了回去，佯装不耐地挥挥手，“学习学习。”
时间在静谧的书房里被笔尖分割成一秒一秒的刻度。台灯的光晕柔和，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重叠又分开。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车笛。
不知过了多久，简淮舟被一道数学题卡住，皱眉思索无果，下意识地转过身，想看看简唯那边的进度。这一看，却让他动作顿住了。
简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的右手还虚握着笔，但头微微歪着，侧向一边，抵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绵长，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脸庞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这就睡着了？简淮舟想，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念头刚落下，熟睡中的人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头慢慢地、自然地转了过来，从侧对变成了正面朝向简淮舟。那唇瓣粉粉的，透着一点水润的光泽，依旧是毫无防备的沉睡模样。
简淮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住了，定定地落在那个近在咫尺的唇上。心跳骤然失了序，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撞得耳膜都嗡嗡作响。四周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越来越响的心跳，和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鬼使神差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他慢慢地、不受控制地俯身，朝那个安静的睡颜凑近，凑近……
直到嘴唇碰到了那片柔软。那触感比想象中更温热，带着一点湿润。还不够。他又轻轻吸了两下，像在尝一颗还沾着露水的樱桃。
“我疯了。”
简淮舟猛地清醒过来，像被电击一样倏地坐直身体，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耳根到脸颊一片滚烫。他慌乱地扭回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空白的草稿纸，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刚才他做了什么？
他亲了简唯。还……还吸了两下。
可能因为他刚才起身的动作太猛，带起了一阵风，也可能仅仅是个巧合，简唯顺着椅背滑了一下。
“嗯……”一声含糊的鼻音，简唯醒了。他蹙着眉，有些迷糊地睁开眼，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下意识地问：“你推我了？”
“呃……”简淮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他，“有蚊子，我帮你赶走了。”
简唯似乎相信了这个拙劣的借口，他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谢谢你啊，”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唇角弯了弯，“你可真好心。”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一个不早的时间。“这么晚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书本和试卷，“明天考试加油。”
他把书包背在肩上，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向还僵硬的简淮舟，“等你的晚饭噢。”他语气轻松，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简淮舟一个人，和他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窗外的月光悄然漫了进来，在他面前的草稿纸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光斑，也映照出少年脸上久久未褪的、懊恼又滚烫的红晕。
那一吻的触感，不，是那个“吸了两下”的动作。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滚烫的唇上，也留在了他一片混乱的大脑中。
嘴唇还挺软。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时，简淮舟整个人僵住了。
等等。
他在想什么？
简淮舟猛地摇头，试图把那个触感从脑子里甩出去，结果耳朵更烫了。
啊？我为什么要亲他？
简淮舟突然想起这个根本性的问题。
我亲了我兄弟怎么回事？
夜深人静，理智出走。简淮舟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打开了那个他从不屑一顾的匿名情感论坛，手抖着敲下一行字：
[匿名用户]：急！刚才不小心亲了我兄弟，现在睡不着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厉害。深夜的论坛居然很快有了回复：
[网友A]：亲都亲了还问怎么办？兄弟，你喜欢他吧？
简淮舟眼睛瞪得老大，手指飞快打字：
[匿名用户]：我也是男的！
对方回得更快：
[网友A]：那又怎么了，爱情不分性别。你兄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问题让简淮舟愣住了。
简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他努力回忆。高中三年，简唯总是很安静，除了学习就是看书，除了…给班花补习算不算。至于男生……
好像也没有特别亲近的。
除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简淮舟心头一跳。
[匿名用户]：他应该……喜欢女的吧。
那边很快回：
[网友A]：那完蛋。直男最讨厌同性恋了，尤其还是自己兄弟。别让你兄弟知道，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简淮舟盯着那行字，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六个字像冰水浇下来，让刚才那些滚烫的念头瞬间冷却。
不行。
他不能失去简唯。
就算只是兄弟，只是朋友，他也想每天见到简唯，和他一起上课，一起做题，一起打游戏，一起……
他不敢想下去了。
[匿名用户]：那怎么办？同性恋能治吗？
这句话发出去，简淮舟自己都觉得荒谬。可他是真的慌了，慌到病急乱投医。
论坛那头沉默了几秒。
[网友A]：……你认真的？
[匿名用户]：非常认真。
[网友A]：我不知道。要不你喝中药试试？听说能调理身体，也许能把“歪”的调“正”回来？
中药？
简淮舟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前几天在简唯家复习，简妈妈端来的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说是给简唯调理肠胃的。
又苦又难闻。
他才不要喝那种东西。
等等。
简淮舟突然坐直身体，脑海里像被什么点亮了。
中药……
简唯桌上那杯咖啡，不就跟中药差不多吗？
又黑又苦，闻起来还一股怪味。
而且那杯咖啡是简唯每天必喝的。说不定……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个咖啡，简唯才一直对女生没兴趣？
这个念头荒诞又离奇，却在简淮舟混乱的脑子里生了根。
对。
一定是这样。
如果他也开始喝那个咖啡，说不定就能把刚才那个不该有的念头“调”回来。
简淮舟盯着桌上摊开的数学卷子，上面的几何图形在他眼里渐渐模糊。
明天。
明天他就去找简唯，想办法弄一杯那个“中药咖啡”。
高考？考试？
那些重要的事忽然变得遥远起来。
此刻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他亲了简唯。
第二，他可能喜欢上了自己的兄弟。
而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把自己“掰直”。
哪怕办法听起来有多荒唐。
简淮舟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看向卷子上的题目。
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在他眼里跳来跳去，最后都变成了简唯睡着的侧脸，和那片温软的唇。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画面。
喝咖啡。
对，喝咖啡就能解决。
简淮舟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像是给自己定下的决心：
“明天开始，喝简唯的咖啡。”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划掉“简唯的”三个字，改成：
“明天开始，喝中药咖啡。”
后半夜，简淮舟到底还是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间书房，台灯的光还是那样暖黄，窗外的蝉鸣还是那样聒噪。可这一次，梦里的画面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危险。
他看见自己站在简唯身前，双手撑在椅背上，将人整个圈在自己胸前。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近到能看见简唯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脸侧。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简唯被他按在了书桌上。
练习册和试卷散落一地，钢笔滚到了墙角。简唯仰面躺在桌上，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没有惊愕，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简唯的手抬起来，攥住了他的衣领。
不是推开，是攥住。
那个动作让简淮舟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简唯……”梦里那个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像解开了什么封印。
他看见自己低下头，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不再是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也不是那个荒诞的“吸了两下”。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少年人所有莽撞与炽热的吻，辗转厮磨，唇齿相依，他甚至能尝到一点薄荷牙膏的清甜，和简唯唇间温热的、令人眩晕的气息。
而最要命的是，
简唯没有推开他。
没有。
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甚至收紧了些，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在……回应。
简淮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梦里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书房的天花板旋转起来，台灯的光晕散成无数碎片，简唯的脸在他眼前模糊又清晰，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简唯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你疯了吗？”
“那是简唯。”
“是你兄弟。”
“你们都是男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啊！”
简淮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心脏还在狂跳，梦里那个吻的触感却鲜明得可怕，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薄荷味的，还有简唯攥着他衣领时，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
我这是……
病入膏肓了？
简淮舟低头看向自己很精神的某处，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吻。
那个没有推开的吻。
还有简唯攥着他衣领的手。
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搅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明天。
明天一定要喝到那杯咖啡。
他必须把自己“掰直”。
他不能……不能再做那样的梦了。
不能再去想，如果简唯真的没有推开，会怎样。
简淮舟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可脑海里还是反复浮现那个画面，简唯仰面躺在书桌上，眼睛看着他，手攥着他的衣领，在他吻下去的时候，没有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