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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制造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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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学院里多是名门世家，或是富豪子弟，也有少部分学业以及身体素质极为优秀突出的普通家庭孩子，他们可享受学费全免以及全额奖学金就读。
这里除了基础的课业，还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额外去参加商业，继承人或者军事培训，这些培训价格昂贵但质量非常高，考核也及其严格。培训完并且通过考核者无一例外今后都会是各个专业的翘楚。特别是军事培训完，优异者毕业便可以有资格接受校长推荐直接进入军队进行军官考核。
此时陈念安正盯着黑板上的物理方程式出神。
“喂，念安。”同桌江晚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惯有的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特大消息。”
陈念安回过神，侧过头。江晚舟是南江市首富的小儿子，今年才来到S市，性格活泼，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什么消息？”陈念安配合地低声问。
“顾思言。”江晚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来学校了，就在隔壁一班。”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顾思言来学校了，就在隔壁教室，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嗯。”他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在意。
江晚舟啧啧两声，“你是没看见一班那些人的表情，如同发现新大陆，根本想不到他竟然第一天会来上课，据说他从小都是家庭教师在教，只有考试那几天会出现，然后在第一名的位置贴上他的名字后就要等下一次考试才能见到。”
老师往这边瞥了一眼，江晚舟立刻噤声，装模作样地翻开课本。等老师的视线移开，他又凑过来，用气声说：“你不是说想找他道谢吗？要不要我去帮你递个纸条什么的？我认识一班几个人。”
陈念安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多好的机会啊。”
为什么？因为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太引人注目了。因为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因为……他其实有点害怕。不是害怕顾思言本人，而是害怕那种被冰冷目光扫过的感觉，像被剥光了丢在雪地里，所有隐秘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自己想想办法。”他说，“不着急。”
江晚舟耸耸肩：“行吧，随你。不过我可提醒你，顾思言那种人，神出鬼没的，今天来学校说不定明天就不来了。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陈念安知道他说得对。但他还是想等一个更自然的时机。刻意去找，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上午的课就在这种心神不宁中过去了。课间休息时，他几次经过一班门口，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瞥一眼。一班教室里人不多，大概都出去活动了，他没看到那个身影。
午餐时间，他和江晚舟在食堂吃饭。江晚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从各处搜刮来的关于顾思言的那些夸大的传闻：十岁就能流利使用八门语言，十二岁遭遇变故父母双亡后独自撑起顾氏，十四岁开始参与集团重大决策，十六岁已经能跟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周旋……
“简直不像真人，对吧？”江晚舟咬着吸管，“像小说里走出来的。不过性格也是真的冷，听说他对谁都是那副样子，礼貌但疏离，没人真正接近得了他。”
陈念安默默听着，舀起一勺汤，没说话。
不像真人吗？也许吧。但他记得那双眼睛曾经是有温度的，即使只有短短几天。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里，那个金发男孩是个会捣蛋，会理直气壮搞破坏的小孩，但也会对他笑，会握着他的手说别怕。
那才是真实的顾思言吗？还是说，那个温暖的男孩早已死在那场变故里，剩下的只是一具背负着家族命运的冰冷躯壳？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话他想说，有些感谢他想表达。至于对方接不接受，记不记得，那是对方的事。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操场上暖洋洋的。陈念安换好运动服，跟着班级在操场一侧做热身运动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的Alpha运动场。
然后他看到了。
顾思言正在篮球场上。他穿着黑白的运动服，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金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随着他的跑动跳跃而飞扬。他运球的动作流畅有力，突破、传球、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精准。
即使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陈念安也能感觉到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顾思言不像其他Alpha那样刻意释放信息素彰显力量，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强大，掌控，不可侵犯。
陈念安看着顾思言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空心入网，周围的Alpha同学鼓掌喝彩，但顾思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防。
老天待他还是不薄的，至少让他又见到了他。陈念安想。
但老天待他还是挺薄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陈念安在操场边缘徘徊了很久，试图找到一个自然的契机走过去。
可顾思言身边总是围着人，不是在打球就是在讨论战术，偶尔停下来喝水，也很快被其他人围住。
根本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算了。”陈念安对自己说，“顺其自然吧。”
他转身离开操场，走向图书馆的方向。既然没机会，那就去做点别的事。他对机械制造很感兴趣，图书馆里有几本相关的专业书，他想去借来看看。
阅读室在图书馆三楼，朝南，一整面落地窗，采光极好。这个时间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安静看书。陈念安找到那本《精密机械设计》，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书的内容有些深奥，涉及大量工程学知识，但他看得很投入。那些复杂的图纸、公式、案例分析，像是一个个待解的谜题，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等他终于从书中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发现已经快到放学时间了。他把书放回书架，收拾好书包，离开了图书馆。
回教室拿东西的路上，原路被摆上了施工绕行的标识，他只得选择了穿过校园西侧的那片小树林。这里相对僻静，石板路两旁种满了枫树，秋日里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他走到树林深处的一个转角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念安的脚步顿住了。
顾思言独自一人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看着他。他还穿着下午那身运动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外套。
陈念安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他还没准备好或者说是需要一点时间积攒勇气。而且顾思言明显在独处，打扰别人不太礼貌。
“陈念安。”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在安静的树林里清晰可闻。
陈念安整个人僵住了。他......记得他的名字？
“顾......顾同学。”陈念安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和一点点紧张的颤抖，“你好。”
“要回家了吗？”顾思言问，语气很平静。
“嗯，正准备去教室拿书包。”陈念安说着，不由自主地朝亭子走了几步，“你呢？”
顾思言看看他背上的书包，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陈念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顾思言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在观察什么。
短暂的沉默。风吹过枫树林，叶子沙沙作响，几片红叶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路上打了个旋。
陈念安深吸一口气。机会来了，不能再错过。不管对方为什么叫住他，不管这是不是合适的时机，他必须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顾同学，其实我……”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昨天迎新晚宴上，我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的，但当时你好像很忙，所以……”
顾思言没接话，很有耐心的样子似乎在示意他把话说完。
陈念安鼓起勇气直视那双眼睛，“我想跟你说声谢谢。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大概五年前，在A市，很冷的雪夜，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帮了我，还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我保暖。我想，那应该是你。”
他停下来，观察顾思言的反应。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陈念安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下来，“那个时间对我来说很难熬，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虽然迟了很多年。”
他说完了，亭子里又陷入安静。只有风声，叶声，远处隐约的钟声。
顾思言看着他，碧色的眼眸像深潭，映出陈念安有些紧张但真诚的脸。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就为了这个？”
“嗯。”陈念安点头，“就为了这个。谢谢你当时救了我。”没有你我活不下来。
“我现在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顾思言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不管现在如何，你当时确实帮了我。”陈念安认真地说，“谢谢你，真的，你特别好，对我来说。”
顾思言微微怔了一下。他移开视线，望向池塘水面，夕阳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突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陈念安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挺好的。宋家……我现在的家人，对我很好。”
“宋远夫妇？”
“嗯，他们是我的养父母。”陈念安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个哥哥，叫宋闲，虽然嘴有点毒，但人很好。”
顾思言点了点头，没再问关于家庭的事。他重新看向陈念安：“那个时候我让你等我回来，为什么直接走了？”
陈念安没想到他突然发问，没有设想过他会把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他这样无足轻重的人也能让人记得这么久吗？
“很模糊了。”陈念安低下头，像是刻意回避，“我之前脑袋受到了撞击并且发烧了一阵，记忆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段。”
“所以你模糊的零碎的记忆片段里面只有我是清晰的。”顾思言转头盯着他，仿佛在验证他的可信度。
“对……。”他喃喃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懊恼，有逃避，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陈念安，我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顾思言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他起身，弯腰拿起脚边的包，单肩背好，动作流畅自然。
“要一起走吗？”他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段关于过去的对话从未发生。
陈念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好……好啊。”陈念安觉得自己好像制造了一些新的误会与麻烦。
两人并肩走出亭子，沿着石板路往教学楼方向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落叶的路上交织在一起。
他们走到了教学楼前。操场上的体育课已经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看到顾思言和陈念安并肩走来，不少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顾思言居然会和人一起走？还是个Omega？
陈念安感受到那些视线，有些不自在，但顾思言似乎完全不在意，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顾思言在楼梯口停下，“你……只是想这么跟我道谢吗？”
陈念安一时愣住，赶紧补充以表诚意，“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
“行，确实有个忙需要你。”顾思言颔首，转身朝一班的教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陈念安。”
“嗯？”
“明天见。”顾思言说，碧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明天见。”陈念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朝二班走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学生已经离校。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收拾好东西，关好窗户，锁上门。
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陆续亮起。宋家的车应该已经在门口等了。
他快步朝校门口走去，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对话。顾思言记得他，刚才在亭子里，在提到过去的时候，陈念安能感觉到，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温度。
他走出校门，果然看到李叔的车等在那。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念安少爷，今天过得怎么样？”李叔温和地问，发动了车子。
陈念安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挺好的。”他说，“真的挺好的。”
夜晚
顾家的书房里，少年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关于陈念安十二岁前的空白，调查有了一点进展。
......
研究所
背叛？
E国间谍？
追杀？
......
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过去，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一点点揭开面纱。而今天在亭子里的偶遇，究竟是老天无心的安排，还是人为安排的更深层纠葛的序幕。
顾思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念安……”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控制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