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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日番外 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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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番外·拾月拾日的焦糖与星灯
10月10日,拾月拾日,是沈知的生日。
秋意已经漫进了青澄中学的每一个角落,道旁的银杏叶被霜风染成了通透的金,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得整条小径都是碎金似的。高三的日程依旧像上紧了的发条,早读的书声、课间的粉笔灰、晚自习的灯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但时砚记得这个日子,记得比记住任何一道物理压轴题的解题步骤都要牢。
他提前一周就开始筹备了。
不像沈知那般心细如发,会去描摹春分日的猎户座星轨定制钢笔,时砚的筹备带着点理科生的笨拙与认真。他翻遍了美食博主的教程,在深夜的厨房里和烤箱较劲,烤坏了三盘焦糖饼干,才终于摸透了温度与时间的最佳配比。饼干的边缘要烤得微微焦脆,内里却得留着柔软的甜,像沈知这个人,温和里藏着让人安心的韧劲。
他还偷偷订了一盏灯。不是什么华丽的水晶灯,是一盏可以投影星轨的小夜灯,投出来的,是10月10日的夜空。他查了天文年鉴,标注好了这一天的星座位置,让店家特意调整了投影的参数。他想,沈知的生日,该有专属于他的星空。
早读课结束的间隙,办公室里人来人往,课代表抱着作业本穿梭,其他老师在讨论着月考的范围。时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个印着银杏图案的饼干盒轻轻往沈知的桌角推了推,又把那个装着星灯的礼盒藏在教案下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耳尖微微泛红。
沈知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数学卷子回来,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鼻尖被秋风冻得微红。他放下卷子,瞥见桌角的饼干盒,挑了挑眉,侧过头看时砚:“这是?”
时砚的笔尖顿了顿,落在物理讲义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没抬头,声音却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给你的。生日快乐,沈知。”
沈知的呼吸蓦地一顿。
他其实自己都快忘了这个生日。高三的忙碌像潮水,能把所有细碎的纪念日都漫过去。他看着那个印着银杏的盒子,又看向时砚泛红的耳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你还记得。”他弯着眉眼笑,指尖拂过饼干盒的纹路,打开盖子的瞬间,焦糖的甜香漫了出来,混着窗外银杏的清冽气息,格外好闻。
“尝一块。”时砚终于抬眸看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烤了好几次,应该……不难吃。”
沈知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焦脆的边缘带着焦糖的微苦,内里却甜得恰到好处,暖融融的滋味从舌尖漫开,一路甜到心底。他嚼着饼干,看着时砚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时砚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下来,嘴角也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阳光穿过叶隙,投下斑驳的影。时砚把教案下面的礼盒拿出来,递到沈知面前:“还有这个。”
沈知接过礼盒,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一盏小巧的白色夜灯,旁边放着一张卡片,是时砚的字迹,清隽利落,写着:“拾月拾日的星空,赠你。”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时砚。
“我查了天文年鉴,”时砚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点认真,“10月10日的夜空,能看到仙女座和飞马座。这盏灯投出来的,就是那天的星图。”
沈知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捏着那盏小灯,指尖微微发颤,忽然想起时砚曾在晚自习的课间,指着窗外的夜空,给他讲那些遥远的星座。原来那些细碎的瞬间,都被这个人悄悄记在了心里。
“喜欢吗?”时砚问。
“喜欢。”沈知用力点头,眼里亮闪闪的,像是盛着漫天的星子,“很喜欢。”
下午的课,沈知的心情都格外好。讲台上的他,眉眼弯弯,连讲枯燥的函数单调性时,语气里都带着笑意。学生们察觉到了,下课后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沈老师,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啊?”
沈知笑着点头,指了指桌角的饼干盒:“有好吃的,要不要分你们一点?”
“要!”学生们欢呼着围上来,又有人眼尖地瞥见了那盏星灯,“哇,沈老师,这个灯好漂亮!是时老师送的吗?”
沈知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笑着点头。
学生们立刻发出一阵了然的哄笑,有人喊着:“沈老师生日快乐!”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像秋日里的暖阳,落在沈知的心上。他抬眼看向窗外,时砚正站在走廊上,和一个学生说着话,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时砚朝他弯了弯嘴角,沈知也笑了,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银杏叶还在落,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碎金的小径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时砚手里拎着那个饼干盒,沈知抱着那盏星灯,手指偶尔会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头发痒。
“晚上想吃什么?”时砚问。
“都可以。”沈知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只要是和你一起吃的,都好吃。”
时砚的耳尖又红了,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沈知的家依旧是那个温暖的小窝,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地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时砚去厨房忙碌的时候,沈知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玩着那盏星灯。他按下开关,天花板上立刻投出一片璀璨的星空,仙女座和飞马座清晰可见,像把整个秋夜的天,都搬进了屋里。
时砚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知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轨,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时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可以吃饭了。”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沈知回过头,朝他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帮忙摆碗筷。
餐桌上的菜很简单,却都是沈知爱吃的。糖醋里脊、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热乎乎的菌菇汤。时砚还特意煮了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面条上撒着葱花,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快尝尝。”时砚把筷子递给沈知。
沈知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温热的面条滑过喉咙,带着葱花的香,暖得人从胃里舒服到心底。他抬眸看向时砚,眼里满是笑意:“好吃。”
时砚笑了,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聊着学生们的趣事,聊着最近的教学进度,聊着窗外的银杏,聊着天花板上的星轨。夜色渐深,屋里的暖光,餐桌上的热气,还有两人的笑语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整个秋夜的凉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吃完饭后,沈知去洗碗,时砚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轨发呆。等沈知擦着手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时砚仰着头,眼神专注,侧脸在星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知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在看什么?”
“看星轨。”时砚侧过头看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仙女座离我们很远,有250万光年。”
沈知愣了愣:“那是不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它250万年前发出来的?”
“嗯。”时砚点头,“所以,我们看到的星空,其实是宇宙的过去。”
沈知笑了,靠在他的肩上,鼻尖蹭过他的衣领,闻到淡淡的雪松味:“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是250万年前的浪漫。”
时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沈知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天花板上的星轨在缓缓转动,细碎的光点落在两人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时砚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沈知闭着眼睛,声音软软的。
“生日快乐。”时砚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止今天,以后的每一个10月10日,每一个生日,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沈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睛,看向时砚。星灯的光落在时砚的眼里,像是盛着漫天的星子,亮得惊人。他伸出手,环住时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好。”
“我们一起。”
“从今年的拾月拾日,到明年,到后年,到很久很久以后。”
时砚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天花板上的星轨还在转动,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的香,悄悄溜进屋里。
这个拾月拾日的夜晚,没有盛大的庆祝,没有华丽的礼物。只有一屋暖光,一盘焦糖饼干,一盏星灯,和一个温柔的拥抱。
足够了。
足够抵过世间所有的浪漫。
星轨在天花板上缓缓流淌,像是在书写着永恒的方程。而方程的解,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名字——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