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日常番外 ...
-
日常番外·晨光里的咖啡与公式
秋阳初升的时候，青澄中学还浸在一片淡淡的晨雾里。
沈知是被厨房里的轻微声响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床头的闹钟显示六点半。窗帘缝里漏进一缕暖金色的光，落在被子上，洇开一小块明亮的光斑。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时砚应该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套上拖鞋，踩着柔软的地毯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混着吐司烤得微微焦脆的香气，勾得人舌尖发馋。
时砚正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手里拿着吐司夹，正低头看着烤面包机，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连带着眼尾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温柔。
“醒了？”时砚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再等两分钟，吐司就好了。”
沈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高三的早读课是七点半，往常他们都是六点五十才慢悠悠地起床，掐着点去学校。
“想给你煮杯咖啡。”时砚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你昨天说，今天上午有两节连堂的数学课，怕你犯困。”
沈知的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昨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连着上两节数学课，怕是要把嗓子讲哑，没想到时砚就记在了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料理台上的咖啡壶。深棕色的液体在玻璃壶里微微晃着，氤氲的热气往上飘，在晨光里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旁边的白瓷杯里，已经倒好了大半杯咖啡，还细心地加了奶和糖，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什么时候学会煮咖啡的？”沈知凑过去闻了闻，咖啡的醇香混着奶香，格外诱人。
“网上看的教程。”时砚关掉烤面包机的开关，把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取出来，放在盘子里，“试了好几次，应该……合你口味。”
沈知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我们时老师，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不仅会讲物理公式，还会煮咖啡烤吐司。”
时砚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闹，快去洗漱，一会儿该凉了。”
沈知乖乖地松开手，转身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瞥见茶几上摊着一本物理讲义，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旁边还放着一支钢笔，正是他去年春分送给时砚的那支，笔身的星轨图案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猜，时砚应该是凌晨就醒了，先是备了一会儿课，然后才钻进厨房给他准备早餐。
这个认知，让沈知的心里又暖了几分。
等他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了。两杯温热的咖啡，一盘烤吐司，还有一小碟草莓，鲜红的果子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
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鸟鸣从窗外传来，清脆悦耳。
“今天的物理课，要讲什么？”沈知咬了一口吐司，脆脆的外皮裹着柔软的内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天体运动的综合题。”时砚喝了一口咖啡，抬眸看他，“上次月考，很多学生在这里丢分了，得重点讲一下。”
“那正好。”沈知笑了笑，“我今天要讲的导数应用，也可以和你的天体运动结合起来，比如用导数求卫星的变轨速度，应该能让学生们更容易理解。”
时砚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思路不错。等下课间，我们一起把例题整理出来。”
“好啊。”沈知点头，又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尝尝，很甜。”
时砚微微低头，张口咬住。草莓的清甜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淡淡的果香，和咖啡的醇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清爽。
他看着沈知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真好。
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子，没有喋喋不休的学生，只有一室的晨光，一杯温热的咖啡，和一个坐在对面，眉眼温柔的人。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学校走。
秋阳正好，风里带着银杏叶的清冽气息。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得整条路都是碎金似的。
两人的手，在口袋里悄悄牵在了一起。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电流，顺着手臂，一路传到心底。
“时砚。”沈知忽然开口，侧过头看他。
“嗯？”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沈知的眼里满是笑意，“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一起去上班，一起备课，一起回家。”
时砚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不算。”
“为什么？”沈知好奇地问。
“退休生活，哪有这么多卷子要改。”时砚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沈知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时砚却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低沉而认真：“但我可以陪你，从这样的清晨，走到真正的退休生活。”
沈知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向他。
阳光落在时砚的脸上，他的眉眼温柔，眼里盛着的光，比秋日的暖阳还要明亮。
沈知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
只要每天早上醒来，身边有他的温度；只要每天傍晚回家，桌上有温热的饭菜；只要每一天，都能和他一起，看晨光升起，看夕阳落下，看银杏叶黄了又绿，看樱花谢了又开。
就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晨光正好，前路漫漫。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平凡的清晨，在每一个有彼此，在每一个有彼此的日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