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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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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来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其他三位面试者。在他左侧，是穿着职业套装、面无表情的姜雯；右侧，是扎着马尾、手指不停敲击桌面的李艺雪；而最远处，是一个戴眼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名牌上写着刘越一。
面试之前大家都对这个公司进行过了解，近几年的新兴公司，岗位待遇属实优渥，没想到面试会遇到这种情况。
这是一个普通的会议室，目前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但温来观察到这个会议室里没有窗户。
但十分钟前发生的事让一切都不正常了。
“欢迎参加本次面试。”主考官站在白板前，声音平静得可怕，“规则很简单：我们需要招聘一个岗位，但候选人过多。你们四人中，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最初，他们以为是某种荒诞的入职测试。
刘越一推了下眼镜，
“贵公司的面试真是别具一格，我觉得目前这个岗位可能不太符合我对职业发展的预期，所以很抱歉就不参加面试了，祝您工作顺利。”
刘越一起身走向门口，门把手突然发出电流，将他击倒在地。
姜雯发现手机完全没信号，会议室的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温来心下暗骂这个不靠谱的导师给自己介绍了个什么鬼的不靠谱的工作面试，倒霉！
现在他们四个就和主考官面对面的坐着对峙。
“现在，第一个问题。”主考官推了推金丝眼镜，“如果必须淘汰一人，你会选择谁？为什么？”
“这太荒谬了！”李艺雪面色铁青站起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手重重的拍了两下桌子。
主考官不为所动：“拒绝回答者，视为自动放弃面试资格。”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启动，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透明的液体。几秒钟内，会议室地面已被覆盖一层薄薄的液体。
温来侧头看了一眼地面，这液体，又似乎不是液体，像是极其细小的生物在蠕动，鼻尖闻到的却是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倒计时，十秒。”主考官平静地说。
温来大脑飞速运转。他注意到主考官说“视为自动放弃面试资格”，而前面说的是“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这意味着放弃资格可能等于……
“我选刘越一！”李艺雪突然喊道，“因为，因为他刚才试图逃跑，缺乏团队协作精神！”
温来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太残忍了。
“理由不足。”主考官摇头。
“我选李艺雪。”姜雯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她情绪不稳定，在企业中会影响团队士气。相比之下，刘越一至少尝试了主动寻找出路，这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体现。”
主考官微微点头：“逻辑成立。”
“等等！”李艺雪惊恐地喊道，“这不公平！我们才刚见面，你们对我并不了解。”
她的话戛然而止。地面上的液体突然变得粘稠，像无数只触手般缠绕上李艺雪的脚踝、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不！不要！救命——”李艺雪的呼救声在液体覆盖她口鼻的瞬间消失。仅仅十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面前被那诡异的液体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刘越一捂住嘴干呕。姜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艺雪消失的地方。
温来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脑内飞速运转，刚才看到的液体蠕动不是错觉！
三个人成功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恭喜三位通过第一轮筛选。”
主考官的声音依旧平稳，“第二轮问题：假设你们被困在这个房间，资源有限，而救援将在24小时后到达。但这里每小时会消耗一个单位的氧气，当前氧气存量仅够三人使用8小时。如果必须减少一人以保证其他人存活，你会提出什么方案？”
沉默。沉重的沉默。
温来感到汗水沿着脊背流下。这不是面试，这是谋杀。但他知道，必须参与这个游戏，否则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我们可以共享氧气，减少活动以降低消耗。”刘越一提议，“也许能撑到救援。”
“资源计算已考虑最低人体代谢需求。”主考官驳回了提议。
姜雯开口：“我建议投票淘汰一人。这是最公平的方式。”
“公平？”温来终于忍不住出声，“决定谁生谁死，这本身就不公平！”
“那么温先生有更好的方案吗？”姜雯转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温来深吸一口气。细细盘算着，这不是普通面试，这是一个被人精心设计的死亡游戏。他需要找到规则的漏洞。
温来没有对姜雯进行回答，而是对主考官进行了提问。
“我有一个问题。”
温来直视主考官，“题目假设‘救援将在24小时后到达’，但如果我们根本不在常规空间，救援如何可能到达？”
主考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很好的问题。但规则就是规则。”
“如果规则自相矛盾，是否意味着规则本身有问题？”
温来追问，“你说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又说救援会到达。如果只有一人能离开，救援的意义是什么？”
会议室突然震动起来。墙面上出现了一行行急速滚动的代码，投影仪自动开启，显示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警告：系统逻辑冲突。”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姜雯和刘越一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主考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皱眉了。
主考官看向温来，“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不是真正的面试。”温来站起来，她的心跳如鼓，但声音保持平稳，“这是一个测试，对吧？测试我们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决策能力，甚至是发现系统漏洞的能力。”
主考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非常出色。温来先生，你是第一个在这个环节发现真相的候选人。”
“真相？”刘越一推了下眼镜，困惑地问。
“这不是无限流生存游戏。”
主考官解释，“而是一家高科技公司的最终面试。我们开发了最先进的沉浸式模拟系统，测试候选人在极端压力下的表现。”
姜雯的表情变得复杂：“所以李艺雪...”
“是人工智能生成的虚拟角色。”主考官点头，“她从未真正存在过。整个场景都是模拟的，包括这个房间。”
话音刚落，会议室墙壁突然变得透明，显示出外面的景象是一个宽敞的控制室，数十名技术人员正盯着屏幕。而他们所在的“会议室”实际上是一个圆形平台，周围环绕着复杂的投影设备。
“你们三位都表现出了优秀的特质。”主考官说，“刘越一先生的直觉反应，姜雯女士的冷静分析，以及温来先生的突破性思维。但公司只有一个职位空缺。”
温来感到一阵眩晕。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种恐惧、那种负罪感、看着“李艺雪”消失的震撼...都是程序生成的？
“不过，面试还没有结束。”
主考官说，“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这是模拟，如果现在必须淘汰一人，你们的选择会改变吗？”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温来意识到。
当知道没有真实生命危险时，人们的选择会不同吗？
刘越一先开口：“如果是真实工作竞争，我认为我最有资格。我有五年行业经验，而她们”他看了一眼温来和姜雯，语气正式起来，“看起来更年轻。”
“经验和年龄不一定代表能力。”姜雯反驳，“在这个模拟中，我展现了最理性的决策能力，这正是这个职位需要的。”
所有人都看向温来。
空气似乎再次凝固了，但这次是真实的沉默。
温来感到喉咙发干，刚才面试模拟中的恐惧已经消散，但另一种寒意正从心底升起。
他想起液体吞噬“李艺雪”时的画面、想起刘越一干呕的侧脸，想起姜雯冰冷如刀的眼神，即使知道是假的，那种感觉却真实地刻在了记忆里。
液体中的蠕动是什么？数据吗？温来直觉认为不是数据，或许在这背后还有些什么。
这个公司想要什么?一个能在绝境中求生的强者?还是一个能看穿系统的智者?或许都不是。
或许他们真正想看的，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仍然愿意抬头质问：这真的对吗?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说：“我退出。”
“我退出”这三个字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为什么？”主考官问。
“因为我刚刚意识到，这家公司的价值观与我不符。”
温来平静地说，
“用这种极端、欺骗性的方式测试候选人，即使没有真实伤害，也越过了道德边界。我不希望为这样的公司工作。”
控制室里响起窃窃私语。主考官的表情变得严肃。
“有趣的选择。”他说，“但也许是最明智的。恭喜你，温来先生，你获得了这个职位。”
“什么？”刘越一和姜雯同时惊呼。
主考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面向透明的控制室。那些闪烁的屏幕、流动的数据、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切都安静而有序。
“技术可以模拟绝境，”他背对着他们说，“但它无法模拟人在绝境中的选择。有些人会选择最优解，有些人会寻找规则漏洞，但只有极少数人，会在一切结束后，依然质问这一切的正当性。”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温来身上：
“在极限压力下不丧失同理心，在得知真相后有反思能力，这些才是我们需要的特质。”
主考官看向温来，“温来，你通过了面试，现在你可以选择是否加入我们的公司。”
温来低头思考一会儿，选择了同意。加入他们本来就是这场面试的目的。
主考官向温来点了下头：
“欢迎加入‘边界守护者’，我们的工作是确保虚拟现实技术不被滥用，防止类似《无限流》那样的悲剧在现实发生。”
墙壁完全消失，他们站在控制室中央。技术人员开始鼓掌。
房间另一端的门打开了，一名工作人员示意温来跟他走。
离开前，温来回头看了一眼姜雯和刘越一。她们的表情复杂——失望、困惑，还有一丝不甘。
“她们会怎样？”温来问。
“会有其他合适的机会。”主考官说，“但只有你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记住，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最重要的不是活下来，而是为什么而活。”
走在通往未知区域的走廊上，温来判算着这场面试发生的一切，努力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主考官压低声音对温来说，“你刚才的表现非常出色。特别是发现系统漏洞的部分。实际上，那个‘李艺雪’并不完全是虚拟的。他是我们上一位未能通过测试的候选人，我们提取了他的思维模式”
温来感到一阵寒意：“你们到底在测试什么？”
公司的技术提取了候选人的思维模式，他心猜那我们这三个人的思维模式应该也被提取了。
主考官微笑了，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某种温来看不懂的深邃：
“我们测试的，是当虚拟与现实可以随意切换、生命可以被备份、痛苦可以被抹去的时候，一个人还能否记得——什么该被敬畏，什么该被守护。”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生存是本能，但人性是选择。那个边界，就是选择开始的地方。”
温来仍不能完全明白，但他隐约触碰到了某个真相：
这里守护的“边界”，或许正是文明与野蛮之间那条脆弱的分界线。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电子屏幕上，一行字缓缓滚动：
“无限流系统测试场：第47次实验，完成。候选人生存率：100%。道德边界保持者：1人。新守护者已就位。”
温来跃跃欲试，直觉告诉他，这份工作会很有趣。
温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的门。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着他——一个在虚拟与现实之间游走的世界，一个需要他守护边界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