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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哥哥，我们以后去英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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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良辰第一天上班，他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餐吃完就催着禇浩洋出门了，本来他是想以后都自己坐公交上下班的，可禇浩洋说他暂时没有正式上班先接送着，等他熟悉了以后再自己去。他们住的地方离火车站坐公交也就十几分钟，骑摩托十分钟也就到了，这座城市的冬天也比之前的温暖得多，乐良辰抱着禇浩洋把脸埋在他后背，心里即开心又安心。
早会上，乐良辰与一群新入职的年轻男女站在一起，经理是个胖子，在前面已经唾沫横飞十五分钟了，因为胖一身浅灰色西装松松地挂在身上，每移动一下脚步，外套下摆随着突出的肚子摆动，乐良辰突然想到之前在修车店里时常能看见的一个轮胎广告，经理像极了那上面轮胎的卡通形象，也是一圈一圈地。他和两个女生被安排进了甜品区，来接人的是甜品区的主厨。经理一见到这个老外主厨就立马笑嘻嘻地迎上去，指着他们三个说了些什么，主厨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回走，经理示意他们三个快跟上。
来到甜品区，浓郁的香甜裸着暖气迎面扑来，保温门从后面关上，乐良辰抬眼望去，进门的左手边有一张门，上面挂着保鲜库字样，厨房很大，靠右边一整排的玻璃保鲜柜，一层层架子还都空着，正面是客户可以自取的自助区小甜点区，左边一是整排的操作台，中间有个巨大的中岛台，台下分了两层，上面这层放的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碟子，下面是储物箱。
“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吧。”老外主厨一口普通话说得顺溜。
乐良辰赶紧收了目光站过去。
“都别紧张，我先来介绍一下，我叫亚当，来自英国，你们都叫什么。”
三个人依次说了名字，两个女生一个叫黄清，一个叫张梅，乐良辰在他们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都看了她们一眼，算是认识了。
“良辰，良辰，好名字。”亚当很有点夫子的样子说，又看看他，身材匀称，清瘦却很健康，很漂亮，特别是眼睛又大又亮，亚当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叫了另个两位甜品师过来。
“今天新来的三个小朋友给我们当助手，挑吧，一人一个。”
“当然是主厨先挑，我们都可以。”甜品师李悦朗声道。
“是啊，主厨。”甜品师吴玉附合。
亚当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了乐良辰，让他以后帮自己打打下手，每天下班之前就三个人一起帮忙打扫收拾厨房。
第一天上班可以说是很愉快地度过了，下班前亚当还拿了个小蛋糕给乐良辰试吃，说想听听他的意见，乐良辰看着精美的蛋糕都有些舍不得吃掉，心里想着要是可以给浩洋哥哥带一块回去就好了。
“别看了，快尝尝，然后给我意见。”亚当催促。
“哦，好。”乐良辰接过亚当递过来的勺子，轻轻地挖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香瞬间占满口腔，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化了，香草柠檬的味道从舌尖丝丝传开。
“嗯，真好吃，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了。”这句实打实的真话，乐良辰从前没怎么过过生日，上次吃蛋糕还是禇浩洋生日那天，那些街边小店几十块的蛋糕和这星级酒店云泥之别。
“是吗，那你快说说，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亚当问。
乐良辰没有马上回答，又吃了几口，他想起禇浩洋不喜欢太甜，于是便说：“我觉得甜味可以再少一点点，香草味可以多一点，柠檬味刚好，在最后才尝到可以解腻。”
亚当一脸不可思议地的看着乐良辰，然后开心地笑着说：“良辰，你说得太好了，你不会是其他酒店派来的卧底吧，像成龙演的电影里那样？”
亚当说完自己先笑得不行，乐良辰也跟着笑起来，他的笑很甜，亚当看得有那么一秒失神，看他手里的蛋糕还没吃完便又催他快吃。两个人围着块蛋糕开心地讨论着，全然没有发现身后黄清和吴玉正看着他们。
下班禇浩洋准点过来接人，他在后门的路边坐在摩托车上，乐良辰把垃圾丢到后门的大垃圾桶里，一回头就看见了。
“哥哥，等很久了吗。”乐良辰小跑着过去。
“没有，你慢点，第一天上班累不累？”禇浩洋搭着乐良辰的肩。
“一点都不累，还很开心呢，刚才主厨还让我替他试了块小蛋糕，他说让我提意见，哇，那蛋糕都这么好吃了还要改进呢。”
禇浩洋一边笑着听，一边慢慢骑上车往家走。
“哦，哥哥，我和你说呀，我们主厨是个老外，叫亚当，名字倒是很好记，你不知道他一个外国人普通话讲得可好了，他说他是英国人。”
禇浩洋听着身后叽叽喳喳地乐良辰，腰间是他环着自己的手，体温透过衣物相互传递着，一天的奔波辛苦随之消散。
两人提着菜回家，禇浩洋换了衣服准备做饭，乐良辰就跟进去帮忙，小嘴还在不停地讲，尽兴时还手脚并用地比划着。禇浩洋眉眼含笑地看着，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递到乐良辰嘴边，乐良辰就着他的手喝了水，然后呵呵地笑没有再继续。
禇浩宇被他们的动静吵醒，打着哈欠出来。
“小宇，醒了？饭很快就好，你去洗漱吧。”乐良辰开心得都忘了他们俩还没和好。
禇浩宇没忘，本想装没听见不理乐良辰，可禇浩洋的眼神从乐良辰后面射过来，他只好乖乖回应：“好的，小辰哥。”
吃饭时乐良辰殷勤得很，小宇吃点肉，小宇喝碗汤，小宇饭还有...搞得禇浩宇都不好意思再闹情绪了，他俩的小插曲就这样翻了篇。
做为新人乐良辰总是第一个到的，等他把清洁做得差不多时黄清和张梅也到了，一周以来她们已经习惯了乐良辰帮她把清洁工作做完。乐良辰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过是顺手的事，可在两个女孩眼里却成了争表现，好让主厨对他另眼相待，乐良辰起初没有注意，现在也回过味来，面对她们的窃窃私语，他也只是笑笑专心做自己的事。
中午他照例吃完饭在后院的花坛边坐着休息晒晒太阳，这地方平时没什么来，可今天却坐着一位保洁阿姨，她背对着这边，做了个抬手擦眼睛的动作。
她在哭，乐良辰直觉，本不想去打扰，可自己走过来的脚步显然已经惊动到她。
保洁阿姨回头看过来，乐良辰礼貌地笑笑掩饰着尴尬，那阿姨红着眼努力想扯出个笑来回应，结果表情比哭更难看。
“擦擦吧。”乐良辰递过纸巾。
阿姨迟疑地看了会才接过去，用纸巾压着口鼻哭出声，乐良辰停下了离开的脚步，缓缓坐在她身后，突然他脑子闪过夏天时自己满脸血的坐在花坛边，禇浩洋就站在他身边。
“我被开除了。”阿姨沙哑地开口，“我们组长要把他姐弄进来所以找了个由头把我开除了。”说到这阿姨又呜呜哭起来，然后就是断断续续地问凭什么，她不甘因为她是组里最勤快的，她不愤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这里没有熟人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乐良辰是个敏感人，理智上他知道那是别人的事，可感性上他不可控制地难过。亚当见他今天都不怎么笑，以为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把刚做的新品拿一块过来给他尝尝，说是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甜品区厨房连着后院，乐良辰和主厨一起坐在屋沿下的台阶上，他们如往常一样讨论着，也还是没有看到后面的眼光。
聊到一半，亚当被甜品师吴玉叫走，他前脚离开厨房，经理后脚就进来了，看到乐良辰手里的甜品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一把夺过：“你要死啊，敢偷吃！知不知道这些甜品多贵，你一个月工资都吃不了几块。”
乐良辰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呆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端碟子的姿势，右手的小叉子上还有叉着没来得及吃的蛋糕。
“经理，我没有，这是。。。”乐良辰说到这噎住，这熟悉的画面，不就是在重演当初在汽修店的戏码。
经理叫器着要让他赔钱，还说不然他就报警告他偷东西。
乐良辰环看四周，轻笑一声，不管在哪，看热闹的人嘴脸都一样。
“经理，你口口声声说我偷，请问你有证据吗？”
经理没想到他小小年经如此镇定，一时语塞。
“既然没有证据，经理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不然就该我报警了。”
“你，你敢！”经理指着乐良辰，乐良辰平静地直视过去，默默抓紧了衣角。
“怎么了，这是。”亚当推门进来感觉气氛不对问了句，吴玉跟在他身后和黄清对视了一眼，正好落在乐良辰眼里。
“主厨，您来得正好，我们刚才一起讨论您新做的甜品来的是吗？”乐良辰先发制人，走到亚当身边，语气就像平时请教他各种食材的用法。
“对啊，你还没说完呢，我就是回来想听你说完的。”亚当被吴玉叫出去结果又没有什么事就又回来了。
“好啊，可是我还没吃完呢。”乐良辰眼睛看向刚才被夺走的蛋糕上。
经理一怔，放下手里的蛋糕，收起刚才那副抓贼的嚣张，换上满脸笑，“亚当主厨，误会，都是误会，工作人员看见这孩子吃蛋糕以为他年纪小嘴馋偷偷拿来吃的。”
亚当作为一个外国人当然不懂这些中国职场特色，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乐良辰也不想得罪经理，顺水推舟：“是啊，都是误会，经理也是职责所在。”
“哦，这样啊，辰，咱们接着讨论吧。”
乐良辰没有再吃那块蛋糕，笑着和亚当讨论着口感甜度，蛋糕的香甜还在口腔，却让他一阵反胃，不经意地看了吴玉和黄清一眼。
乐良辰还是第一个来，还是一个人默默地把清洁做完，只是不在和她们同进同出了，除了工作上的互动乐良辰几乎被孤立了，只有亚当还一如既往。
有一天，亚当突然问乐良辰：“辰，你想不想学做甜品？”
乐良辰很意外，惊喜地点点头。
“那下了班我教你，我就在这里教。”
“在这吗？”乐良辰犹豫了，这里是酒店的地方，食材也是酒店的。
“辰，怎么了，你不想学吗？”
“我想学，可这些都是酒店的，我不能用吧。”
“原来你担心这些啊，不用担心，有我呢，而且学习的时候用不了多少食材的，放心。”
乐良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去外面打电话告诉禇浩洋，让他别担心，禇浩洋嘱咐他学完了打电话，他来接。
亚当是个很好的老师，乐良辰非常聪明，一双手纤细又灵巧，看得亚当目不转睛，时常赞叹。
此时酒店里正是晚餐时间，中西厨热火朝天，甜品区已经早早下班了，亚当开着中岛台的吊灯，周边除了玻璃柜里的灯带周围全是黑的，乐良辰在灯照射下笼着一层薄薄的光，睫毛长长地拖出影子在白嫩的脸上，红唇贝齿格外动人。
“辰，你真好看。”亚当情不自禁感叹。
乐良辰手中的裱花袋掉落，砸在蛋糕上，今天的作业被毁了，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头迎上亚当的清澈直白的目光。
“辰，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乐良辰诧异，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辰，我知道在你们国家男的交男朋友很少见，可在我们国家很常见，没什么不同。”
“真的吗？”
“什么？”
“在你们国家很多男的交男朋友吗？人们不会觉得这样的人是异类吗？”
“当然是真的。”
乐良辰双眸清亮，眼底泛着光，呼吸微促，笑意从唇角漫开。
亚当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给了他一个方向，那里容得下他和他的爱人，容得下他们的爱情。
“辰，你笑了，是答应我了吗？”亚当问。
“不，亚当，我有爱人。我一定要和我的爱人去你们的国家，那样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群里牵手，拥抱，甚至亲吻。”
他一刻也不能等了，他要去告诉哥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哥哥，我们以后去英国吧。”
禇浩洋刚收了钱接起电话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出他很兴奋，笑着点点头：“好，我好好努。”
“哥哥，我们一起努力。”
乐良辰紧紧握住手机，他坚信，终有一天他们可以自由牵手走在人群里，会得祝福。
再推门进入厨房，亚当站在光下，正在修复刚才被砸坏的蛋糕，顷长的身影有些落陌。
“亚当，你还会教我做蛋糕吗？”
亚当没有回头，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摇摇头，“辰，蛋糕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更甜。”
乐良辰很认同。
夜里，乐良辰特别主动，禇浩洋都有些招架不住。乐良辰紧紧抱着禇浩洋，不让他退出去，一遍一遍地叫他哥哥，直到用尽最后一丝丝力气才让禇浩洋抱着去厕所冲澡。
“哥哥，你说亚当说的是真的吗？”
“可能吧，世界这么大，说不定在各个国家都有像我们一样的情侣。”
“那我们以后去国外吧。”
禇浩洋认真想了想，问：“因为那里有很多我们这样的情侣吗？”
乐良辰垂下眼，长睫毛上凝着的水珠滴落，“我不知道。”
禇浩洋在他头顶亲了亲，低声说：“以后的事，我现在还不能明确地承诺什么，但我们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可是，宝贝，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去国外了，肯定不是因为那里有我们的同类而这里没有，不管在哪里我们都好好地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乐良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仰起头，紧贴着他的颈窝。他满腔汹涌地情绪被禇浩洋稳稳地接住，他并没有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听到亚当说他们国家时，眼里燃起的希望是逃避，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异类，当然他也不知道，无论他如何向这个世界喧告都无济无事。他不肯服输，想要挑战世界的心情，每个人年轻时都有过。禇浩洋懂他从未喧之于口的情绪，明白他当初被迫离开时的不甘，他就像浩瀚的海洋接纳包容乐良辰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