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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跟哥哥回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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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年关,大部分的工厂都已经发了放假通知,禇浩宇在年三十的前三天正式放了假,难得没有加班,早早下班回家,提着两袋早餐,轻轻敲了禇浩洋他们的房门。
禇浩宇听迷糊中听见敲门声,睁开一只眼看了眼门的方向,又垂眼看怀里还在沉睡的乐良辰,得知从今天起乐良辰放假了,昨晚把人累坏了。他起床的动作很轻,乐良辰还是醒了,闭着眼哼哼不让禇浩洋走,禇浩洋在他脸上亲了口小声说:“小宇回来了,敲门呢。”这才放人。
禇浩洋关上门去卫生间洗漱完坐在沙发单坐上,拿起一个包子吃。
“哥,咱们今天回家吗?”禇浩宇问。
其实关于过年的事情禇浩洋也想过,要他把乐良辰一个人丢在这陌生的城市过年那是肯定不行的,也想过带他回第家,可回老家不比在城市里,束缚感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好好的假期他不愿乐良辰这般难受,因此一直犹豫着,这些天乐良辰明显有些低落也更粘自己,大约是在这特殊时节想念他的家人了,于是更不忍心了。
禇浩宇见他哥不说话,下意识地看了眼他们房间,他一直觉得那个便宜哥哥和自己亲哥关系不一般,现在过年回不回家都要顾虑他,看来是真不一般:“要是小辰哥愿意就带他回咱们家过年呗,你不是说他没有家人了吗?”
“爸的病也有两个月了,上次出院时医生不是说两个月后要复查,你看要不咱们把爸妈接过来,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是过年嘛。”禇浩洋说。
禇浩宇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眼他们房间的方向,抿着嘴有些不悦。
禇浩洋知道他想说什么,轻笑了下:“我不否认这个考虑有你小辰哥的关系,但也不完全是,这不还在和你商量嘛。”
乐良辰站在门边,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听见哥俩的对话,心下有些酸胀。这些天越是接近放假越是焦燥不安,又不想禇浩洋为自己留在这里,心里又不太愿意跟他回老家,害怕面对他父母,更怕万一村民们发现他们的关系会害了禇浩洋。禇浩洋愿意留下来陪自己过年当然好,但是他就不能家人团聚,这也不是自己愿见的。听到禇浩洋的话才知道,原来哥哥的心也在来回拉扯,为了我。
禇浩宇没有回话而是起身进了卫生间。
禇浩洋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抬手挡住眼睛。
“哥哥。”乐良辰笑盈盈地走过来。
禇浩伸出手,乐良辰握住他的手坐在他身边。“醒了,好不容易休息怎么不多睡会。”
“睡饱了,有点饿了。”
“嗯,那等小宇出来你去洗漱,我给你做个炒面。”
乐良辰一阵鼻酸,呵呵笑着掩饰:“不用,哥哥,茶几上这么多包子呢,不吃都浪费了。”紧紧抓着禇浩洋的手,两人都沉默着。
卫生间的“吱”地一声开了,打破了逐渐伤感的气氛。禇浩宇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乐良辰站起来:“小宇洗好了,那我去洗漱了。”
禇浩宇察觉到这古怪的气氛并没说什么,坐在沙发单人位上想继续回家过年的事。
乐良辰漱好口吐出水,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鲜红的双眼,捧起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泪水混在冷水里流走,冷水让他红着的脸恢复了原来的脸色,用手捏了捏嘴角,扯出个笑,然后走出卫生间。
“小宇,这会你和哥哥得赶紧去火车站买票了,再晚的话别说今天的了,明天的都悬了,你们放心回家,这里有我呢,保证你们过完年回来还是干干净净地。”
乐良辰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动作都看起来自然了,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禇浩洋看着他一言不发,他躲开,移了两步在餐桌边坐下来。
禇浩宇看向禇浩洋没有说话。
“小宇,你先去睡会吧,吃过中饭咱们再去,来得及。”
他们两个要商量一下,禇浩宇了然,没有多说什么进了房间。
乐良辰坐在餐桌边愣愣地,禇浩洋走过来把他搂进怀里,温热的手掌盖在他后脑:“和我一起回老家好吗?”
乐良辰答应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一来一回的车票,他家里人是否会接纳自己,他是从村里出来的他知道禇浩洋带个男性朋友回家过年一定会从村头传到村尾,这些都让他开不了口。
“我一共就三五天假,跑来跑去的费事。”
“不费事。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过不好这个年的。”
“放心吧,哥哥,我在这里好好等你回来。”嘴上说着安慰人的话,眼泪却流出来。
“良辰,别怕。”
这两个字像蝴蝶轻抚在心脏上,乐良辰抬手环紧禇浩洋的腰,许久才轻轻地回:“好。”
下午禇浩洋带着禇浩宇去买票,乐良辰在家里收拾东西,晚上他们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一场春运把人都挤瘦了,禇浩洋左手拉着个大箱子右手牵着乐良辰一直出了车站才松开。禇浩宇也拉个大箱子跟在他们后面,有点生气,到底谁是亲弟的疑问再次被提出。
坐了一夜火车三个人都疲惫不堪,时间紧也没顾得上吃东西,出了站就挤上了回县城的小巴车,还算幸运三个人都占到了坐位,禇浩洋把两个大箱子放进车尾厢,又迅速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和三杯热豆浆,三个人窝在车最后一排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乘客陆续上来,没一会挤了满满一车人,站着的、扶着坐椅靠背或拉着扶手的,全都一脸倦色。
小巴到县城再坐一趟更旧的小巴到镇上,然后就是坐上卖鸡林大叔的货车,今天他上镇上买年货,昨晚他们出发前姚春花就去大叔家里请他帮忙把几个孩子顺回家。他们到镇上时大叔还在置办年货,禇浩洋带着两个小的也买了点一道带回家。
盘山小路颠簸又惊险,乐良辰一会被转得晕头转向一会又被吓得脸色发白,也不是大叔车技不好,实在是山路不好,又有些结冰太不好走了,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三个小时,他们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禇浩洋给了大叔一个红包,说是拜年红包小辈给的大叔受得起,大叔不好推辞也就收下了。
下了车,从一个石砌的小坡上去就是禇浩洋家门前的大坪了,一幢一层的土坯房,外墙是白色,主架是木的,门窗也是木的。
姚春花从屋里迎了出来:“哎哟,可算回来了,路上不好走吧,是不是都结冰了?”
“妈”两人齐声叫道。
“好冷,快先进去。”禇浩宇拉着箱子进门,乐良辰跟着禇浩洋也往里走。
姚春花倒了杯热茶,乐良辰站起来接过:“阿姨,您别忙。”
“哎,哎,小伙子,你是洋娃的朋友吧。”
“是,我和浩洋哥哥原来是一起租房子的室友,现在还有小宇,咱们三个住一起。”
“哦,这好啊,住一起互相也在个照应。”
“是,都是浩洋哥哥照顾我多的。”
乐良辰和姚春花寒暄着,抬眼看看这个土坯房,墙面都刷白了,顶面是瓦,左右各两间,右边是两兄弟的卧室,左边一个卧室是禇父母的,另一个房间是杂物间,边上还有附属小屋厨房,厨房后面能看到一个小过道,一间卫生间,一间洗澡房。
禇浩洋进家门就去看父亲,见他还睡着就过来自己房间这边开始收拾,他们回来一共五天,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提着刚在镇上买的年货出了房间。
“妈,我买了点年货,你准备了果盆没?”禇浩洋讲着家乡话,乐良辰能听懂一点,因为对他的声音很熟悉。
“哦,我去找下。”
禇浩宇也收拾完房间出来了,他们两对视一眼,家里的情况比他们上次回来的时候更差,原来家里种了菜也养了些鸡鸭,鱼塘里鱼收成也不错,现下父亲病了母亲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照顾病人上了。
晚饭姚春花杀了只家里养的鸡,一个劲地让乐良辰多吃,两位长辈脸上写满了心事,家里这副光景自己又病得不像样子,觉得自己让儿子在朋友面前没脸了。
乐良辰乖巧又懂事,直夸好吃,开心地吃了两碗。
夜里,禇父睡下了,四人围着火盆坐着喝茶聊天,禇浩宇问起父亲的病:“之前打电话不是说可以自己在大坪里散步了吗,怎么看着像更严重了?”
“哎。”姚春花叹口气,:“刚出院那会是好了许多,后来慢慢地精神就越来越不好,后面就不爱动,整日地坐在门口发呆,你爸他一辈子都在干活,突然闲下来了,觉得自己没用了。”
禇浩洋明白父亲,一直撑着这个家的一家之主突然成了这个家的累赘,心里接受不了。
“过完年,你和爸同我们一起出去吧,去大城市做个检查,要住院我们就住院,至少治到他能生活自理喽。”禇浩洋说。
禇浩宇在一边点头表示同意,姚春花又高兴又辛酸地看着两儿子。
年夜饭很丰盛,乐良辰也下厨做了两个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乐良辰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他也想念父母,现在他有禇浩洋,又有家人了。饭后禇浩宇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烟花,放在坪里,焰火照亮了地上五张抬头微笑的脸。乐良辰看着禇浩洋的侧脸,火光闪烁在他眼底,那么明亮,在他眼底他看到自己的笑脸。禇浩洋低头看过来,乐良辰笑意加深,焰火暗下去时,禇浩洋在乐良辰嘴上轻啄一下。
大年初一,禇浩洋一家一早就起了,因为今天要去庙里进香,姚春花在家里也摆了个神台,点上香烛,摆上供果,然后兄弟两个扶着父亲,乐良辰提着供果跟着姚春花往山上去了。
佛高高在上,威严地俯视着他的信徒,他们虔诚,五身投地,把心中所愿倾馕相诉,许多伏地不起,许多痛哭流涕,还有些甚至磕破头皮。而佛他依然不动如山,不理会他的信徒为了拿出这些像样的供果和香油如何地省吃俭用。
禇父行动不便,他们一行人从山上下来已经傍晚了,禇浩洋和禇浩宇一起帮父亲洗了澡,乐良辰在厨房帮着姚春花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吃完饭都早早休息下了,因为明天一大早他们就要赶路了,只有两天假了,他们得提前一天回去,留出时间来安顿。
家里的鸡鸭都托给了林大叔下次进城一块卖了,鱼塘直接承包给了另一个专门养鱼的大叔,大叔很爽快地接下来并且算好了钱当场就给了,邻居们都知道他们要进城看病了,纷纷过来送。舅舅舅妈一大早就过来,让他们放心去看病,家里他们会帮忙看着不用担心,禇浩洋留了几个邻居的电话号码,几番客气后一行人上了路。
又是这条摇摇晃晃的山路,一个小时足以把胃里的早餐摇出来,终于上了平坦的国道,几个人都累得沉沉睡去,到站时被司机大哥叫醒,又去赶火车,火车到站得第二天早了,禇浩洋和禇浩宇轮流着睡守着钱财。
禇浩宇当时只租了个两室,现在这个小两室已经不能满足这一大家子人了,本来他打算再搬回宿舍,可禇浩洋却说他和乐良辰在附近再租个房子单住,姚春花听了不大乐意,说好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偏又要分开住,更何况多租间房开支也大许多,就更不乐意了。
乐良辰提议:“不然在客厅摆张床挂上帘子,这样也可以,反正都是一家没关系的,以后我睡客厅。”
禇浩洋还没有反对,禇浩宇先出声了:“还是我睡客厅吧。”
“小宇。”乐良辰刚想说自己没事,他要上夜班得好好休息,禇浩洋出声打断了他。
“那就先这么定了,委屈你了小宇。”
“嗨,干嘛说这个,哥。”
就这样一家人在这个老破的小房安顿下来,禇浩宇和乐良辰都开工了,禇浩洋把父亲背下楼,扶上摩托车和母亲一起带着父亲去了医院。对于这种已经定性的病医生除了常规的检查和开一些常吃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回家好好养。
禇浩洋又把父亲背上了楼,姚春花看着哈着白气的儿子满头大汗很心疼。吃过饭禇浩洋出门拉客去了。家里的事有姚春花帮着操持,禇浩宇下班回家也能给父亲洗澡换衣,家里的事禇浩洋就放下了,又开始了没日没夜地拉客,他算了笔帐,比起进厂目前他挣得更多,只是不太稳定,他一边拉客一边计划着怎么稳定自己的收入。
晚上近十二点禇浩洋才一身疲惫地回家,轻手轻脚地,怕吵醒弟弟没有开灯。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知道乐良辰还在等自己,他不回家乐良辰不睡。
听到动静,乐良辰披衣下床,禇浩洋扶着他的肩把他按回被窝里:“冷,快躺回去。”
“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
“正月里生意好就多拉了几趟,说了几回了不要等我,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手这样冰,快去洗澡,我给你热一下饭端进来。”
吃过饭禇浩洋去刷牙,乐良辰睡进被窝禇浩洋这边给他暖暖,还戏说从前有钱人家都有专门暖床的丫头,自己现在是他的暖床丫头。
乐良辰长得漂亮,若是扮上女装的确可以乱真,可禇浩洋不愿他这样说自己:“就算是,也是暖床小厮,怎么成丫头了。”
“反正都一样,暖和吗,哥哥?”
“还想更暖和一点。”伸手把人抱到身上,掌心压着他的后脑轻轻吻上去,衣物慢慢被褪去。
禇浩洋很喜欢乐良辰圆润有弹性的屁股,揉的时候用了点力,乐良辰吃痛地嘶了声。
“怎么了?”
“没事。”乐良辰神情有些闪躲,像是不愿禇浩洋多问似的急着去亲他。
“我看看。”禇浩洋偏头躲开,把他翻过来趴在床上,掀开被子看见乐良辰白净的屁股上青了一块,他愣了几秒,天冷又盖上了被子,乐良辰趴上他胸口看着他:“没事,就是前几天在店里摔了跤,过两天就好了。”
“怎么不告诉我?”
“一点小事,你已经这么累了,不想你为我的小事心烦。”
禇浩洋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把父母接过来他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了,很久都没有和乐良辰好好说说话了。
“是我不好,没有好好陪你,连你受伤了都不知道,对不起,宝贝。”
“哥哥,你给我揉揉就没事了。”
禇浩洋很温柔,温柔得连进入的时候乐良辰都没有感觉到痛,只觉得涨,他们很久没有做过了,一是太忙,二是条件不太允许。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我说好吗?”
热气扫在乐良辰耳边,他颤粟着勉强回答:“好。”
他没有告诉禇浩洋自己在店里被孤立,也没有告诉他那个外国人主厨亚当因为表白失败也不再教他做蛋糕,甚至除了工作都不再找他聊天了,他在那里总是形单影只,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下班回家能看见禇浩洋,晚上能一起睡,可他这些天回来得很晚,很多时候乐良辰已经睡着了,早上醒来他又出门去了,明明天天都在一起,却见不了几次,他很想念禇浩洋。
最后乐良辰哭了,红透的脸上挂着透明的眼泪像新打开的蚌壳含着珍珠,“哥哥,我好想你。”
“宝贝,等哥哥在这站稳脚,哥哥一定好好补偿你。”
被生活追赶着的人只能寄希望于等,等吃饱穿暖,等事业有成,等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