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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哥哥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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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良辰和主厨亚当一起在中岛台忙碌，一个精美的大蛋糕，最大包厢的客人临时加的单。大家都在岗位忙，突然到厨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扇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乐良辰！！”吴玉怒气冲天地指着乐良辰大叫一声走过来。
“乐良辰，你敢乱搞我的储物箱，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就要扑过来打人，被黄清拉住。
所有人都看向乐良辰，他停顿几秒，继续慢慢地把这圈花裱完，然后才抬头看了吴玉一眼：“吴师傅，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吴玉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来气，叫嚣着：“你少在这给老子装，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乐良辰当然清楚，为了报上次吴玉送血鸡的恩，他今天特意去中餐部垃圾桶里捡了条带头的蛇骨，还抹了点血。
“吴师傅，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无辜地看着亚当。
“吴玉，你搞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请控制好你的情绪。”亚当严肃地说。
吴玉摔门而去，乐良辰换了个一次性手套接着裱花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
午休时他看见吴玉把储物柜里的东西都丢到垃圾桶，黄清跟在后面一副小媳妇样想劝又不敢。他坐在屋檐下，看着天。夏天的天是很清澈的蓝，白云又大又漂亮，像是伸手就能碰到，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他就是这样做了，心里也没有因为报复成功而开心，反而有些难过。他身边都是善良的人，父母是，禇家的人也是，他的浩洋哥哥要是知道他这样报复会怎么看自己呢，他心慌。
“咱们不做了吧，宝贝。”这是禇浩洋的回答。
“我对这样的自己都有些陌生，哥哥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乐良辰环着禇浩洋的脖子问。
“说实话我更希望你不用去面对这样的处境，人很多时候都是受环境影响的，看起来像是自主选择，本质上很多时候很多人没得选。”
“可我也可以选择原谅他们什么都不做。”
“嗯，可你已经这样做了咱们就不要去想了好吗，我想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
“其实后来我也想过的，我可以选择叫酒店保安，也可以直接报警，这些方式都要缓和得多，可我当时就是头脑一热说干就干了。”
“看吧，我就说我的良辰有更好的方式吧，那咱们就翻过一页，以后再也别遇到这样的同事了。”
“对，不遇到这样的同事就用不着更好的处理方式啦。”
“对啦。”禇浩洋在他脸上咬一口，用鼻尖磨他的头发。
禇浩宇休息了两天烧也退了，人精神起来也有胃口，禇浩洋来厂里要接他回家，禇浩宇觉得大家小题大作了，好歹自己是个成年男人不至于。这天一早乐良辰从家里给他带了饭过来宿舍吃，满宿舍飘香，同事们下了夜班回来都艳羡不己。
乐良辰见大伙都回来了也没有多坐，提着饭盒准备回去，禇浩宇把他送到厂门口。
“回去睡吧，实在吃力就不干了。”乐良辰说着还伸手理了理禇浩宇的衣领。
禇浩宇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找工作的事我心里记着的，小感冒没事的。”
“回去吧，别站在这太阳底下了。”
禇浩宇看着乐良辰远去的背景笑意一点点褪下去，原本他来送饭自己心里很高兴的，可乐良辰像对孩子似的对待自己又让他心里又有些难过，他每天早上也会像刚才那样为大哥温柔地理衣领吗？
乐良辰回到家禇浩洋也刚好采买回来。
“怎么样，小宇好些了吗？”禇浩洋问。
“好多了，胃口不错，带过去的饭都吃完了。”乐良辰说。
“那就好，前天他同事说得那么吓人。”禇浩洋把菜摆出来，姚春花捥起袖子开始干活。
“小辰啊，辛苦你跑这一趟，来快坐下休息会，一会还要去上班吧。”
“阿姨，不辛苦。”乐良辰笑着坐在姚春花身边。
“过来吃碗粉吧，一会我送你去上班。”这一会功夫禇浩洋已经做好一碗热腾腾的米粉端出来。
乐良辰到酒店换了工作服，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放在铁盒子里盖好。脑子里浮现出那天鸡血的画面，他冷笑一下，关上了柜门。
甜品学到现在他已经出师了，平常的甜品主厨都已经不动手做了，只有客户定制款或是指定主厨他才会亲自动手。
后来者居上一直是职场上所不能容的，吴玉和李悦早就怀恨在心了。而亚当，纵使他普通话讲得再好也是无法完全理解中国文化的，自然是不知道他这个小小的甜品厨房早已经硝烟弥漫，而乐良辰专注做自己的事，根本不把他们那些小把戏放在眼里，他们以为他要的是这个小小的厨房，殊不知他志不在此。
乐良辰和禇浩洋都把这个月视做新婚蜜月，他自然心情大好，创新了好几款热销产品，连经理都开始多看他两眼，开早会时还特意表扬。工作表现好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一是有更多机会自主创新，二就是工资了，他的工资已经和李悦吴玉两位比他早来两年的甜品师齐平了，只是没有正式提升成甜品师，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乐良辰那边除了偶尔忍一忍他们在背后的小动作一切都好。禇浩洋这边就有点不妙了，因为生意太好。
“老板，这么快就卖完了，怎么今天冰凉粉也这么快卖光了呀。”摊前站着个小姑娘，是经常来帮衬的，尤其喜欢姚春花做的手搓冰凉粉，东西难得就量少，她今天下班迟没吃到有点不开心。
禇浩洋炒完粉给后桌上端过去，见女孩有些失望连忙从冰箱拿了支小布丁递过去：“美女，实在不好意思，凉粉都是每天现做的量就这么多，下次啊你提前和我说我给你留一碗。来吃根冰棍消消暑。”
姑娘接过冰棍要了碗妙面，绕过来坐下了。
乐良辰下了班赶过来帮忙时他一个人正分身乏术。
“今天又这么忙啊，哥哥，你自己晚饭吃了吗？”乐良辰穿上工衣就开干。
“还没轮上我自己呢。”禇浩洋站在炉子前，贴身的T－恤被汗浸透，直往下滴。
隔壁摊上的大姨爽朗地说：“他呀，一来那炉子就没关上过，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乐良辰陪着笑回说：“姨，我看您估计也没吃呢吧，这才第一波，后面还有两波怕是不够卖。”
“哎呀，是啊，我家那口子这不回家补货去了，这才没顾上呢。”
“大姨，那等我收拾完了这边就过去帮您收拾下桌子。”
乐良辰每天都来帮忙，很多时候看邻居几家忙不过来他也过去搭把手，禇浩洋心疼地说了他几次，他却说，咱家是这条街上最后来的又生意这么好，左右邻居不搞好关系怕有人坏事，我帮着收拾几个碗又不费事。
禇浩宇回家来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说起摊上禇浩洋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事。
“我上夜班，下午我早点起来帮哥一会，我去上班了，小辰哥也差不多要到了。”
“不用，你们都不用，上一天班怪累的还来摊上帮忙。”禇浩洋说。
“怎么不用，我昨天去的时候干净盘子都只剩两个了，你忙得饭都顾不上吃了。”乐良辰说。
姚春花帮腔：“是啊，要不明天开始我和你一起去出摊。”
“哎哟，妈，你出去了我爸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哎哟，你爸早点睡就是了。”姚春花看了眼禇昌海。
禇昌海倒没有反对，只说：“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不能动。”
见禇浩洋没有松口，乐良辰又说：“那这样吧，我下了班就过去阿姨你就回家来。”
这实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又过了两个月，楚乐炒面的菜单上，继冰凉粉后又多了一个明星－奶油小蛋糕，小小的精致又美味，很得女孩子们青睐。
月末，收完摊禇浩洋打电话让围墙后面的独身老人来拿下个月的电费，老人却说不能再租了。
“怎么，老人家怎么突然不租了。”禇浩洋问。
“我过几天天就要搬走了，这里要拆了，没有电了也就租不了了。”
“这么突然，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顾虑，您可以直说，都好商量的。”禇浩洋推测老人要涨价。
“老头子行李都收拾好了，那边挂着横幅看见没。”
禇浩洋把电话给乐良辰自己爬上墙头一看，还真是，村里原本灯火通明的，现下只有几户还亮着灯。
“那还是麻烦您来一下吧。”
老人家来了以后，禇浩洋从车上搬了张凳子让他坐了。
“老人家啊，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了。”
“哎，小伙子，你是个实诚人，在我这租电，月月给钱不差日子，人还有礼貌。”
“这都是应该的。”
“说吧，这么晚叫我老头子过来做什么。”
乐良辰拿了两百块钱恭敬地递上去，老头不解。
“老人家，您不必多想，这是咱们家谢您的，多谢您肯租电给我家，我家才能做冰凉粉和小蛋糕生意。”乐良辰说。
老头没有多推辞笑眯眯地收下了。
“另外还有件事请您老人这帮忙。”乐良辰说。
老人家心里一惊，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钱，乐良辰连忙说：“老人家不必紧张，咱们就是想问一下，后面拆了要是要盖厂房吗？具体什么时候拆啊？”
“听说的是搞个什么街，没说要盖厂房。也没说啥时候拆，看这片破得都住不得人了，迟早的事吧。”
乐良辰和禇浩洋对视一眼，又问：“那老人家搬走，家可以重新安置，可这地怎么办呀。”
“谁知道呢，反正我死了家里也没人，地可能国家会收回去吧。”
“那您这可不是吃了大亏了。”乐良辰惋惜道。
“那，那也没办法呀，我一个孤寡老头。”老头心里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那不如这样吧，您回家去找找地契，看看您这房子在不在您名下，若是在那就可以卖了房子，以后养老也有钱了，住的地方也有了，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真的？”老头站起来开心地问。
“这有什么可骗您老人家的，快回去找找吧。”
果然第二日老头子又在这个时间拿着张地契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来找他们。
“小禇啊，快帮我老头子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地契啊。”
禇浩洋接过，仔细看了内容，又看到政府的公章想来是错不了的。
“是，就是这张，您可收好了。”
“哎，昨天你们不是说有了这东西我这老房子还能卖钱吗？”
“是可以。”
“那..那..”老头欲言又止，可这老房子往哪卖呢，谁会要啊。
乐良辰见他面露难色，扶着他坐下：“老人家别急，这个咱们也不是专业的，您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陪您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一趟，他们那都有备案的，一查就知道了。”
老头好容易等到了第二天乐良辰和禇浩洋来家里找他，三人一起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只说是买家要验地契，得到官方认证后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三人忙到晌午，禇浩洋得回家去准备出摊了，乐良辰带着老人坐在一家湘菜馆里吃饭。
“哎呀谢谢你们两个小伙子了，老头子我太高兴了。”老人宝贝地将地契贴身收好。
乐良辰给他倒子杯水，抬眼看了下：“老人家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呢，这会还只是证明了您这房子是在您名下，可您要想把他变成钱，首先得卖得出去才行。”
乐良辰的话让他高兴劲去了一半：“那，那现在...”怎么办？
“老人家，您还得去街道办事处问问现在这情况您这房子还能不能卖。万一政府不允许了也卖不了。”
老头肉眼可见地失落：“那我不是白高兴一场。”
“别灰心，先吃饭，吃完我陪您一起去问问，说不定还有机会。”
要不说人走运，乐良辰陪着老人家一起问了说没接到上面下的正式文件，那片属于危房了，目前只接到通知把里面的居民迁居别处。也就是说还可以卖，当即乐良辰就打电话给禇浩洋两人说了几句，他对老人说：“老人家，您这房子真想卖吗？”
“怎么不真，我都不住了，能变点钱傍身当然好。”
“可要是真拆，你能得到不少补偿的。”
“谁知道什么时候拆，我黄土都盖到下巴了，等不等得到还两说呢。”
乐良辰心想这老头倒是个明白人。
“那您愿意卖给我们吗？”
“你们？小伙子，这么个老屋子你们买来做什么？”
乐良辰说：“咱们现在生意越来越来，您这屋子可以用来做仓库。”
老头子想想也合理，点点头。
老头子去已经把房子卖了的以前邻居那打听了两日，他觉得他这房子怎么着也值得万把块，于是晚上来找禇浩洋。
知他的来意，两人热情地招乎他，老头被两个年轻人奉承得春风满面，开了价一万块。
禇浩洋先是哭穷，又是一阵卖惨，最后定了九千，第二天便带齐资料办了手续。
这些都做完家里才得了信。
“你们两个瞒着我们大家干了这么件大事，也不和家里商量商量就自做主张。”姚春花拉着脸看着禇浩洋，心里说乐良辰是外人，这样的大事禇浩洋应该和弟弟和父母商量才对，怎么和个外人就定了，还是事后才通知家里。
“妈，您别生气，这事不是不和家里商量，而是来不及商量。不趁着政府文件下来之前买了，文件下来就不能买了。”
“这么大的事就是再急不也得和家里商量一下嘛。”姚春花放下碗看了乐良辰一眼，乐良辰心虚地低下头。
“这是好事，妈，你看，如果他不拆，咱们可以做仓库，也是需要的，如果他拆咱们可以得到补偿这不是好事吗？”
“就你知道，那老头都七八十了活成精了，能不知道吗？”
“哎，他还真知道，他现在因为房子是危房已经搬走了，他有房子住，又拿了现钱，不怕他不拆，或者他死了才拆，这么多好。”
姚春花不说话了，乐良辰本想帮着劝几句，可一想姚春花多半是气自己，又把话咽了回去，脚在桌下踢了踢禇浩洋。
“妈，我知道错了，您生气就打我几下骂我几下出气，先吃饭，吃饱子才有力气打我骂我。”
姚春花被儿子这么一逗就笑了。
买房是禇浩洋和乐良辰商量好的，他们也没多想，就是需要一个仓库，附近个这老房子最合适。没过多久围墙后面便开始动工了，单位的人找他们去说明情况，他们这才知道这片要建一个小型的生活商业街，挨着围墙这线都是门面，等建好这一面围墙也会推倒再修一条路，而他们可以选一个同面积的门面或是一个三室一厅的住房。
乐良辰听禇浩洋讲完高兴坏了，第二天吃早饭特意把禇浩宇叫回家来，一家人最后一致决定要门面。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一转眼禇浩洋生日又到了。乐良辰亲手做了蛋糕，一家人在酒店里吃饭，吃过饭照旧出摊去了。
转眼到了年节了，乐良辰在年前正式提升为甜品师了，听说吴玉在一个月之因为被发现和助手黄清有不文明行为被经理撞个正着，事情本来被他俩哄得经理捂得严严实实地，不知怎么就传开了，最终上面还是决定他两一定要走一个，本来是黄清一个人走，吴玉一气之下两人都走了，亚当就提出来让乐良辰补上来，他俩走的时候乐良辰特意去送了。
“这下你满意了？”黄清站在储物柜前狠狠看着乐良辰。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射进来，乐良辰双臂环胸斜倚在柜子上，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明暗交错里他浅笑如云。
“小人得志，呸！”黄清将柜门重重关上。
“哈哈哈，先不论谁是小人，而志确实是我得了，好走。”乐良辰提步离开，白色修身的工作服，服帖挺拔，他站在门口回头说：“去了新地方就不要再用鸡血了这么小儿科的东西。”
禇浩洋后来问过乐良辰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他说这种小学生的把戏他不屑做，何苦为这样的东西污了自己的心呢。
快过年了工厂大多都放了假工人们都回家乡了，禇浩洋还是天天出摊，来光顾的都是老顾主，人不多他就晚出早归，但天天都去，按他说法就是不能让大家忘了有他这碗炒面。早上也可以多睡会，守摊时无聊了就把以前乐良辰在茶餐厅打工时，店里老师傅送的手写菜谱拿出来翻翻，姚春花女士也能歇歇了。
又是一年春节，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饮而尽。烟花，炮竹，满堂的笑声，老房子被这温馨的画面感动得又掉了几处墙皮表示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