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在这世上我只有哥哥了 ...
-
禇昌海情况稳定下来,每天能清醒六七个小时,一家人提着的心总算落下来。禇浩宇请了一周的假,正常回去上班了,禇浩洋和乐良辰这边酒店项目也很顺利进行中,他们只投资不参与管理所以也没有太多事。白天禇浩洋去一趟医院,晚上就请了护工,姚春花也天天送点汤水去,看着禇昌海一点点好起来。
正月十五元宵,林绣如愿当上正店长,她安排胡英子来店里收银。晚上一家人在家吃饭时还特意庆祝了一下。
“要我说啊,你们两小妮子也去店里做服务员多好,现在你姐是店长了,有她在没有敢欺负你们。”胡英子得意地说。
“妈,现在店里不缺人,把你安排进去都已经多了。”林绣说。
“多加你妹妹一个怎么就不行了,你新官上任不得弄几个自己人呀,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林绣有些哭笑不得,大妹妹却快人快语说:“妈,我姐是店长,不是老板。”
说完三姐妹笑成一片,林大壮咳了两声:“你妈还不是为了你们打算,不过你姐老板是不当上了,老板娘嘛倒可以加把劲。”
“真的吗,姐,你和浩洋哥,有进展吗,我那天去店里找你看到他了,他现在真是太帅了,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我未来姐夫吗?”二妹作花痴状。
“收收你的口水吧,怎么还对你姐夫YY上了。”大妹用筷子敲二妹头。
“绣,这几天去医院应该都见到他人了吧。”胡英子问。
“嗯,见到了,这段时间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点了。”
“那就有戏啊,绣,加把劲,嫁给他你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林绣笑着点点头。
禇浩宇从医院回到家,餐桌上热腾腾的汤圆摆在正中间乐良辰坐在餐边前,禇浩洋在厨房,姚春花在沙发,家里气氛比外面天气还冷。
“小宇回来了。”乐良辰温柔地笑。
“哎,小辰哥。我哥,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
禇浩洋从厨房端出盘表菜:“没什么,今天元宵主要吃汤圆。”
禇浩宇回头:“妈,吃饭了。”
姚春花走地来坐在乐良辰对面直直地看着他,禇浩洋端过来一碗汤圆:“妈,趁热吃。”
“小辰,吃汤圆。”姚春花说。
桌上三个人一起抬头看向姚春花,禇浩宇抬头看了眼母亲,与禇浩洋对视一眼,都以为姚春花肯接受了有点激动,乐良辰挺直背笑了笑:“好,阿姨也吃。”
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坐下吃顿饭了,禇浩宇觉得平时最讨厌的洗碗也变得不一样。姚春花挽着乐良辰坐在沙发上,禇浩洋陪着。
“小辰,阿姨记得你说过你妈妈很早就走了。”
“是,阿姨,在我十九岁那年,是哥哥把我捡回家的。”
“可怜孩子,以后阿姨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的。”
“阿姨,我知道您心里还是疼我的,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你既然明白,那阿姨想请你离开浩洋你愿意吗?”
乐良辰和禇浩洋同时怔住,乐良辰的大眼睛渐渐蒙上层水雾,看向禇浩洋。
“妈,您不要再说了。”
“小辰,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浩洋想想,你们这样社会容不下,现在是还年轻,可人总有老的时候,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更何况你忍心看浩洋断子绝孙吗?”
乐良辰眼泪像两股小泉一样流下:“阿姨,我...”我不知道。
禇浩洋拉着姚春花的手臂:“妈,您不要这样逼良辰。”
“我不想的,你要是不逼我,我也不忍的。”姚春花含着泪。
“小辰,只要你和浩洋分开,阿姨以后一定会比疼他们两个更疼你的,浩洋现在事业发展很好,轻年才俊,你难道真的要毁了他吗?”
我对他的爱会毁了他吗?乐良辰惊恐睁大眼睛,往后缩。
“小辰,你想想你们的事被外人知道后,大家都会认为你们是怪物,这不就是你常说的风评吗,你,你若是真的对浩洋有意,就算为了他你也应该放下,你明白吗?”
乐良辰脑海闪过当年那个拿石头疯狂砸人的自己,那年他学会了一个词叫“人言可畏”,想到这他整个人缩到沙发里,不安地抱着自己。
当年他们逃到这里,以后他们还可以逃去哪呢?
乐良辰哆哆嗦嗦地问:“阿姨,那我呢,我爱他,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他了。”他茫然地看着姚春花,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成串落下。
姚春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低声抽泣着。
乐良辰慢慢从沙发下来,蹲在她脚边轻轻地说:“阿姨,您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和哥哥一起面对,哥哥说过以后我们不会再逃,只要我们靠在一起一定可以在世间立足。”
姚春花一把推开乐良辰,禇浩洋扑过去护着他,自己的背磕在茶几角,姚春花站起身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辛苦拉扯个孩子长大多不容易吗,不亲眼看着他结婚生子我死都闭不上眼。你以为那些闲话白眼不足为惧,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它吃人不吐骨头。”
乐良辰哭得全身都在抖:“我不怕,若这是能拥有浩洋哥哥的代价,我甘之如饴!”
没有人会懂当禇浩洋把他从天桥上背回家时的感受,天地之大只有禇浩洋在乎他这粒尘土,从此他便落在禇浩洋的背上。
“那你就是自私,一个自私的有什么资格谈爱!”
乐良辰抬起哭红的脸看着姚春花,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哭到失语。乐良辰站起来往门外跑,禇浩宇追出去,禇浩洋被姚春花拉住。
“浩洋,听妈一次,跟他断了吧,断了吧,孩子。”
禇浩洋回过前看着姚春花说:“妈,我做不到,您这样说是在剜您儿子的心。”
“那你就来剜我和你爸的心?”
“妈,对不起您,对不起我爸,您要我和良辰断了,这和让我拿刀杀了他有什么分别,我真的做不到。”
“那你就把刀对准了父母吗?”
禇浩洋哽咽:“妈,求您,别逼我,别逼我。”
“是你逼我。”
禇浩洋震惊地看着瘦小的母亲,这样赤裸的威胁令他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妈,我爱他,您说我轻年才俊,事业有成,对那些都是我,我还是您的孝顺儿子,这一切和良辰并不是对立的,这个我同时爱着乐良辰。”
“所以你们的爱才将你父亲送进了重症监护对吗?”
“那只是个意外,错的是时机,错的是我们放肆,但我们的爱没有错。”
“哼,好伟大的爱啊。”姚春花冷哼一声,“所以不管我同意还是同意,你这辈子都会和乐良辰绑在一起,上次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了。”姚春花从禇浩洋身边走过往房间去了,她回头轻笑一声:“你想我接受乐良辰进门,除非我死。”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乐良辰急促地按着电梯向下键,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往上加,理智上明白电梯上来需要时间,可手却不停地按,一遍又一遍。
“小辰哥。”禇浩宇在他身后轻声叫他。
乐良辰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嘀地一声开了,他低头走进去,禇浩宇要追进去被他一手挡在电梯外。
“小辰哥。”禇浩宇举着双手徒劳做了几下扒开的动作,乐良辰的脸被慢慢合上的门一点点遮住,最后嘀地一声向下运行了。
禇浩宇举起拳头砸在电梯门上,痛苦地低吼。
乐良辰在小区里沿着一条路一直走,满脑子都是回家,没事的,回到家就好了。虽然已经立春但气温还是很低,小区出奇地安静,虫鸣鸟叫都没有,乐良辰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红砖鱼骨纹的地面上有零星树影投下来。
今天回家的路怎么这么长啊,好像怎么走都到不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乐良辰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钥匙偏了几回才插入锁孔。打开门家里也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踏进家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很响地一声,明明他是轻轻带上门的可却发出声巨响。他随手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肌肉记忆带着脚换了鞋,然后在墙上拍开灯接着叫了声:“哥哥。”
记忆中的回答没有响起,哥哥没有回来。
等等吧,一会哥哥就回来了。
时间是最公平最自我的,无视一切悲喜,目空世间权贵,它就这样用自己的节奏始终向前走。
清晨。姚春花合衣靠着床头,面无表情的睁着眼,她每天要早起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回来炖汤,然后送去医院。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时间差不多了,想买到上好的食材得赶早。掀开被子起身,一阵头晕目眩,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
拉开门姚春花吓了一跳,禇浩洋跪在她门口,正抬头看着自己。
“妈。”禇浩洋跪了一夜,声音又哑又疲惫。
姚春花震惊又心疼:“你,你在这跪了一夜?”,红着双眼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哭的。
禇浩洋带着哭腔:“妈,对不起。”
姚春花心被一把揪起,一阵阵地疼,伸手想将他扶起:“你,你先起来。”
“妈,您原谅儿子,都是儿子的错。”禇浩洋一把抱住母亲。
姚春花的泪掉在禇浩洋的头顶,抱着儿子呜呜地哭起来。
“妈,哥...”禇浩宇把姚春花扶到沙发上,禇浩洋跪了一夜根本站不起来,禇浩宇半扶半扛地把他弄到沙发上。
“妈,您别哭了,这样下去又要病倒了。”禇浩宇给姚春花倒了杯温水放手里。
“我是没力气管你的事了,你自己去医院问问你爸,看他答不答应。”
禇浩洋委屈地说:“妈,我只是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只不过他刚好是个男人,我怎么就成罪人呢?”
姚春花被问得哑口无言。
“妈,如果您和爸真的接受不了,也不必勉强了,就只当良辰是我生意上的合伙人也一样,您就这么想还不行吗?”
“只要你结婚生子,那就可以。”
话题终结,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妈,您和哥都冷静几天吧,这会大家情绪都不好,这事过几天再说吧。”禇浩宇说。
姚春花去洗漱准备出门买菜了,禇浩宇扶着禇浩洋慢慢走回家,两人一路沉默。禇浩宇不止一次想质问禇浩洋为什么不直接坦白,为什么总让乐良辰受些不必要的委屈,现在结果出来他又想或许早点说情况能好点,可姚春花这个态度早说晚说怎么说结果都一样。
禇浩洋没让禇浩宇送上楼,自己坐电梯上来的,摸了把口袋没带钥匙于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乐良辰呆坐在地上,腿早已又凉又麻,突然听到敲门声,他瞬间睁开眼,门外没有动静,他以为又是自己幻听了,慢慢把头靠回膝盖。
“咚,咚,咚”
又是三声。
真的有人在敲门,不是幻听!
乐良辰焦急地从地上爬起来,从脚底传来一阵麻,没站稳,跌坐在地上,他又爬起来扑到门上去开门。
“哥哥。”他的眼闪着光,声音嘶哑。
“良辰。”禇浩洋还没有进门就被乐良辰扑个满怀,他左手死死接着门才没倒下去。
“身上怎么这么凉。”禇浩洋手碰到他的裤子,冰凉。
“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乐良辰撒娇。
“当然了,进去吧别在门外了。”
浴缸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乐良辰看着禇浩乌紫的双膝止不住地哭。
“别哭,没事。”
“哥哥,我好疼。”
“哪里疼?”
“膝盖疼,心里也疼。”
“没事,啊,别哭。”
“哥哥,我是不是让你很难过?”
“又说傻话,我爸妈都不知道世上还有同性伴侣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的,咱们给点时间让他们慢慢来好不好。”
“好。”
“昨天我妈说的话不许自己在脑子里乱想,失去你才会真的毁了我。”他禇浩洋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他想要的都是自己拿命挣来的,谁也别想轻易夺去。
乐良辰被热水泡得全身白里透红,红扑扑的脸上挂着泪珠,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禇浩洋,倔强地说:“哥哥,我要自私一辈子。”
禇浩洋大手扣住乐良辰的后脑勺,将他轻轻压向自己,然后含住他粉嘟嘟的嘴唇:“说了不许想我妈的话。”
乐良辰翻身跨坐在禇浩洋身上:“那我想哥哥可以吗?”
两个人在家里休整了三天,身体和情绪恢复如初,禇浩洋天天去一趟医院,乐良辰主要精力放在酒店项目上,最近投资有些收益,他准备再开一家蛋糕店,烤肉店也打算开家分店。两个人都忙,要跑的地方也多,为了方便出行乐良辰也提了辆车。
姚春花天天在医院照顾禇昌海,胡英子在店里挂了个收银的职天天殷勤地往医院跑,不厌其烦地念着林绣和禇浩洋的事,姚春花的态度十分冷淡搞得胡英子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生怕破坏了女儿的好姻缘。
胡英子回家说起姚春花的态度,林绣说:“这段时间禇大叔病着,春花姨又累病了,哪有心思想这事啊,妈,你明天别去医院讨嫌了。”
“哎,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我还不是为了你。”
二妹说:“妈,听你这么说姚春花大约是不想再提我姐和他儿子的事了,您趁早死心吧。”
林大壮突然出声:“她敢,他们禇家欠我一只眼睛呢,这事我看他拿什么还我。”林在壮从进店由肥差变闲差心里就窝着火,现在眼看女儿嫁进去无望,心里又气又急,开始蛮不讲理起来。
“就是,他们家要不给个说法,我就闹。”胡英子和丈夫统一战线。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您眼睛的事,人家禇家可算是做得很好了,每年都请你们去医院体检,从出事那年起每个月两千的营养费一直给到您去店里上班才断,现在我妈也有工资了,可不能再拿这个事来说了。”林绣说。
“你倒是帮着他们家说话,要不老话说生女外向呢。”林大壮筷子一摔起身下楼溜弯去了。
林绣吃完进了房间,胡英子喊:“老二,洗碗,老三去洗澡,别晚上堆在一起又来争。”说完她进了林绣房间,带上了门。
“绣,妈跟你说个事哈。”
“什么事,你说。”林绣在床边坐下。
胡英子面露难色,纠结了几秒钟说:“绣啊,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禇浩洋了呀。”
“哎哟,妈,人家压根没把我放眼里哪里轮得上我愿不愿意。”林绣这段时间算是看透了。
“你先说你自己愿不愿意吧。”
“妈,这还用说嘛,先不说他如今这么有钱了,单凭长相,也比咱们家那些亲戚介绍的好十倍不止了,他要是肯,我巴不得呢。”
“只要你愿那就好办了。”胡英子满意地笑。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快告诉我。”
“不急,到时候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