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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哥哥，我很有耐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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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昌海复查，医生开了全套祥细的检查，整体情况平稳，进一步恢复可能性不大，能这样保持下去就很好。
姚春花一个人悄悄跟在医生后面问：“医生，我想问一下我家老头子，这样保持下去还能活几年呀。”
医生看着姚春花紧张又期待，弯着身子小心翼翼，纵使司空见惯也难免动侧隐之心。
“他情况不是最差的，好好这么保持下去，不要去想这些。”
医生没有正面回复她的问题，她也这把年纪了，心里明白。
回到家，几个人把禇昌海安顿好，准备去厨房做饭，禇浩宇一进餐厅就看见桌上已经做好了几道菜，用鲜膜封着，热气在膜下凝成水珠，一摸菜还是热的。
“妈，哥，过来吃饭吧。”禇浩宇进厨房拿碗，看到砂锅的灯亮着，揭开盖看满满一锅山药排骨汤正冒着泡。
姚春花看见桌上的菜很惊讶：“哎呀，这是谁做的菜，还热乎着呢。”
禇浩宇端着汤，禇浩洋盛了三碗米饭，都没有接她的话，姚春花猜到了是乐良辰不再说话。禇浩宇闷头吃，禇浩洋食难下咽，不知道乐良辰吃饭了没有，放下碗筷起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客厅电视放着轻音乐，乐良辰正在厨房煮面。抽油烟机呼呼响他没听到禇浩洋回来，哼着小曲往锅里加水。
“宝贝，我回来了。”禇浩洋在厨房门口说，乐良辰回头笑着叫他：“哥哥，你回来了。”
禇浩洋从后面抱着乐良辰，下巴搁在他肩上。
“哥哥，吃饭了吧。”
“没呢。”
“怎么没吃？”
“因为我想吃你煮的面。”
“行，你把炖锅里的汤盛两碗出来，我把青菜放下去熟了就能吃。”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禇昌海，从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吃完一大碗面和一整锅汤。
姚春花这几天一直想着那天医生的话，老头子的情况好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回想起当年他们相识相知，一转眼大半辈子过去了，老头子被这病折磨得只剩下把骨头，没享过一天福，现在儿子这么出息了他却只能躺在床上，姚春花越想越心酸。她打电话给禇浩洋说要给禇昌海办个生日，这辈子还没办过呢，趁着人还在。
禇浩洋听着这话心里也很不好受，只说他会安排。
“哥哥，你打算在哪办？”乐良辰问。
“不如就在酒店办吧，开业这么久了，爸妈他们还没去过呢。”
“行，那你和阿姨拟好名单，看下有多少人来。”
“在这边，也就只有咱们一家人，亲戚都在老家。”
“你还是去问问吧，万一小宇要请同事朋友呢。”
第二天禇浩洋特意过去问，禇浩宇周末都要睡懒觉的，姚春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妈，吃早餐呢。”禇浩洋一身灰色西装走进来。
“这么早，你吃了吗？”姚春花问。
“吃过了，我一会要去新店看看，所以特意早点过来一趟。”禇浩洋轻轻打开禇昌海的房门看了眼，禇昌海还没醒。
“小宇还没起呢？”
“他周末不睡到中午不会起的，一天天不是在厂里上班就是在家里睡觉，也不出去交个女朋友，真是看的气死了。”
禇浩洋笑笑说：“咱们小宇可不愁找不着女朋友，要长相有长相，工作也不错。”
“那也得去找啊，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妈，爸生日我打算在我新开的酒店办，您看一下要请什么人给我个名单。”
自从胡英子走后就没人陪姚春花聊天了，除了嫂子偶尔打个视频来聊几句，她还真有点想念胡英子了，她们在这里也没有朋友亲戚也都在老家，一时半会她想不出要请什么人。
“没有什么要请的人，我就是想给你爸办一次。”
“没有也没关系，妈，咱们一家人好好给爸过个生日。”
“嗯，记得做个大蛋糕。”
“妈，蛋糕良辰会做的，我想让他一起来。”禇浩洋小心看着姚春花的脸色。
姚春花脸色一变说：“你是想给你爸办生日还是葬礼？”
禇浩洋一口气卡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妈，看您说的，我去问小宇。”
“问他什么。”
“问他要不要请人。”
禇浩宇也没有要请的人，禇浩洋回到车上：“他们都没有要请的人。”
乐良辰坐在副驾说：“好那定个小包厢就够用，菜品就按四人份准备。”
禇浩洋听着四人份特别刺耳，可刚才姚春花的态度显然乐良辰是对的，他烦燥地抓了把头没说话。
乐良辰拉过他的手说：“没事的哥哥，我可以等，我很有耐心的。”
“良辰，我感觉我快没耐心了。”
“哥哥，这些都不重要，你就当我在忙没时间，这样会不会好点？”
禇昌海生日前一天，乐良辰和禇浩洋，禇浩宇一起布置包厢，主装饰用的插花，贴了对联，挂了小红灯笼，整体看上去典雅脱俗。生日当天，禇昌海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包厢，看到精心布置的场地心里十分开心。
“爸，您看这些都是昨天我们几个新手弄的，喜欢吗？”禇浩宇问。
禇昌海点点头，呵呵地笑。
入坐后，禇浩宇拿摇控打开电视，点开一段视频，是外公在镜头前对禇昌海说生日快乐呢，接着是外婆，舅舅舅妈，姚玉川，姚玉言。
姚春花看着视频哈哈大笑，连声问：“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真不错，又新鲜又热闹。”
禇浩洋和禇浩宇对视一眼，没有接话，姚春花又知道是谁了。
开始上菜，十二道菜，一半以上都是禇昌海爱吃的，有些还特意改了做法，让他现在也能吃。禇浩洋提杯，给父亲贺寿。门铃响起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放到寿星旁边，禇浩洋帮忙点上蜡烛，服务员把窗帘拉上关了灯。
“哇，好漂亮的蛋糕。”服务员发出感叹。
白色蛋糕上是一幅祝寿图，里面花鸟传神，寿星仙风道骨，蜡烛点亮后就是一片热闹非常的拜寿场景，细致精美，工艺复杂。
另一个服务生附和说：“是啊，早就听说乐总是甜品师，没想到他做的蛋糕这么美。”
禇昌海听到乐总，甜品师，知道蛋糕是乐良辰做的，顿时情绪激动起来：“我，我不，要。”他手脚并用地将蛋糕打翻在地，禇浩洋只是转身去丢了一下火柴，一回头蛋糕已经摔在地上。
“爸，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翻蛋糕？”他问。
禇昌海仍然说：“我，不要。”气得脸通红。
姚春花把禇昌海从蛋糕边挪开，劝他不要激动，旁边两个服务员见状赶紧出了包厢。
禇浩宇简直要爆发，这个蛋糕是乐良辰亲手做的，整整做了一天！
“爸，你太过分了，小辰哥为了你的生日忙前忙后，又是精心布置包厢，又是亲自定制菜单，又亲手做蛋糕，您就算是出于礼貌也应该请他一起来吃饭，您不单不请他还打翻他辛苦做了一天蛋糕，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禇昌海喘得更厉害了，姚春花呵斥：“禇浩宇，你喊什么，看把你爸气的。”
“妈，讲点道理好吧，这事就是爸不对，”
“禇浩宇，你给我闭嘴。”姚春花气得发抖。
“妈，够了。您和爸真的不用勉强接受良辰了，我累了，也不想再委屈良辰了，若你们还认我这个儿子，那就请接受全部的我，而不是强行让我把你们不能接受的部分割出来，或者你们也可不认我这个儿子。”
啪！！！
姚春花狠狠甩了禇浩洋一耳光，眼泪夺框而出：“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个男人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好，那我就当没生过你。”姚春花推着禇昌海夺门而出。
禇浩宇追了两步又回头看禇浩洋，他还保持着被打的姿势，全身僵直。
禇浩宇追上父母，他接手推轮椅，姚春花被吓一跳，回头看见是他，哭出声来：“小宇，我该怎么办，小宇。”
“妈，您别哭。”酒店大堂人来人往都往他们这边看，禇浩宇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
大堂经理走过来：“先生，有需要的话可以暂时去咱们后面的休息室里。”
“好，谢谢您。”禇浩宇扶着母亲，大堂经理推着禇昌海一起进了员工休息室。
“先生，您随意，乐总交待过了。”大堂经理说完带上门走了。
禇浩宇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尖锐刺痛。他把姚春花扶到椅子上坐着：“妈，您听到了吗，都这时候了，小辰哥还这么周到，他今天就在酒店都没来一起吃饭，难道您的心什么时候变成石头了吗？真的感受不到他的真诚，也感觉不到他对我哥的情谊吗，您总说结婚生子，可结婚生子难道是人生唯一的目的吗？如果是那任务完成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姚春花不懂这些，她只知道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的。
“你们这么闹，我哥永远也不会开心了，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姚春花和禇昌海都沉默着。
生日宴没有完美收场，禇浩洋脸肿得老高，乐良辰用冰袋给他敷完，又上了消肿止痛的药。
“哥哥，对不起。”
禇浩洋从沙发靠背抬起头：“该道歉的是我不是你，委屈了你这么久。”
乐良辰依偎进他怀里：“你明天去给叔叔阿姨道歉吧，哄哄他们。”
禇浩洋记得上次乐良辰让自己哄姚春花是搬新家那会，一年又一年，乐良辰跟着自己尽受委屈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废。
“不去了，互相勉强只会吵架，不如各自舒服点。”
过完生日后几天，禇昌海要回老家。
“妈，您怎么带着我爸回去啊，不如等我放假咱们一家人一起回去。”禇浩宇劝她。
“我们不用你们管。”姚春花还在生气。
“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您知道怎么坐车吗，还带着我爸一个病人。”
姚春花一把推开禇浩宇，自己收拾东西。
禇浩宇打电话给禇浩洋，禇浩洋说：“爸想回老家就让妈陪着他回吧，我安排人去打扫一下屋子，再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哥，我打电话是让你帮着劝妈不要回去的，不是让你安排他们回去。”
“小宇，我和爸妈只要在结婚这件事上不能达成共识，就永远无法正常沟通，我说什么都没用，何必找架吵。”
禇浩宇无话可说。
舅舅姚建军和舅妈林桂兰在镇上接了禇昌海，给禇浩洋和禇浩宇都发了视频让他们放心。房子虽然没回来住，但家俱家电一应都换了新的，禇浩洋还临时托朋友买了医用品，尽量让两位老人住得舒服些。
禇昌海和姚春花回乡下后，禇浩宇骑着上班的旧摩托车坏了，禇浩洋隔天就给他提了台新车，让他一大早过来拿新车钥匙。
乐良辰特意早起做了早餐。
禇浩宇不想要，他说：“我自己有工资能自己买，不想还像小时候那样跟在哥哥后面要东西了。”
乐良辰一听乐了：“哟，小宇这是长大子，不想做哥哥的小跟班了，那你就当是哥哥给你的压岁礼物吧，马上就过年了。”
禇浩洋笑着说：“臭小子，多少人求来求不来我这样的哥呢，快偷着乐吧。”
禇浩宇接过车钥匙说：“切，换你当我弟弟我也可以这样照顾你。”
乐良辰和禇浩洋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禇浩宇急了，皱着眉问：“你们笑什么。”
两人看到他表情更笑得停不下来，禇浩宇站起来想争辩说不管是从外型还是年龄来看都已经是成年男性了，法律上已经能合法结婚了，你们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想想这样争辩本身就很孩子气，叹了口气又坐下了。
禇浩洋看他气鼓鼓地样子，觉得更好笑了，勉强收了笑说：“好，不笑，我们不笑，你快吃，吃完开着新车去上班。”
乐良辰又递过来一个信封：“这个一会带着放车上，同事们要是来说恭喜你就给个小红包意思下。”
禇浩宇打开信封，里面大约有二十个小小的方形红包，心里真的很感激：“谢谢小辰哥。”
“不客气，快吃吧。要是办公室同事们起哄你就请他们吃个饭，要是没人提你就不要提，车不算高级，性能和操作都很好，是你哥精挑细选的。”
“谢谢哥。”
乐良辰又说：“小宇，出门在外没有必要车不外借，也不要随意让同事坐顺风车，尽量低调，也要长个心眼，明白吗？”
禇浩洋说：“你小辰哥的话好好记着。”
“知道了，哥，谢谢小辰哥。”
“以后我们不在家做饭你就到店里去吃，家里我会请钟点工定期打扫，或者你自己定个方便的时间。”
“我周末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
禇浩宇一路上开车都在走神，现在这个乐良辰哪时还有一点点刚认识那会的样子，云淡风轻地就把家里和几家店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偶尔还去蛋糕分店做几个新品，他想若他是个女人，父母不知道得多满意，想到这个，他敲了自己脑袋下：“想什么呢，他只是他，男人乐良辰，他的优秀和性别有什么关系，真是昏头了。”
年底了几家店生意越来越好，乐良辰自己总结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法，在几个店里同时运作，效果很显明，把自己和禇浩洋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开店这几年，这个冬天才算真正的悠闲。
两人偶尔开着车去店里巡视一下，然后一起去看电影，打球，甚至是网吧打游戏，两个人几乎没有打过游戏都菜得不行，好在这些也不在两人兴趣点上，于是就到周边旅游。他们站在两层的光观巴士上，乐良辰张开双臂开心地感受风，长达两年的憋屈终于散去不少，又重新快乐起来。禇浩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真好，就这样吧，父母有自己的人生，即便是子女也不能过多参与，子女也有自己的人生，不能被孝字囚禁。人都是单独的个体，谁也不能背负着另一个人的三观和一生过日子。
“哥哥，快看，是日落。”乐良辰指着天边，禇浩洋走上前单手环着他的腰。
巴士沿着海岸线行使，一边是汪洋大海被日落染成橙红，风吹在水面面荡起层层涟漪，海鸥低飞，时而掠起时而附冲，航海的船儿都往家的方向使来，船头的鱼灯星星点点和波光里的融成一副绝美油画。
“真美。”乐良辰甚至都忘了手中的相机，这样的美景一帧都不舍错过。
禇浩洋看着乐良辰的侧脸，漫天霞光里他的脸蒙上一层金色，眼底映着另一片霞海，他感叹到：“是啊，真美。”
乐良辰侧脸看他，才转过来一点点就被吻住双唇。
霞光渐渐暗下去，另一边华灯初上，琼楼玉宇，繁华的街头，充满着时尚，他们穿梭其中，就在人群里牵着手，他们的爱明目张胆，他们的快乐肆意张扬。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说过要去国外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做到。”
“一定会的，宝贝。”
乐良辰开心极了，他很快就能和哥哥一起去那些可以在街头自由拥抱接吻，而不被当成异类的地方了，那将会多么快乐，多么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