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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陈野求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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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来（续）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林青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教育局工作人员的短信还亮着，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刚冒出一点希望的嫩芽。可还没等她将这份暖意焐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陈野”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刚愈合一点的心里。
林青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敢落下。直到铃声快结束时，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陈野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林青，是我……我想和你聊聊，我想复合，我……我想来看你。”
“如果他来，我一定和他在一起。”林青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像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此刻终于找到了落点。她想起暴雨夜扒开泥沙时的坚定，想起向日葵幼苗在暴雨中挺立的模样，可此刻，陈野的声音又让她想起了那些曾经的温暖——他会在她备课到深夜时，悄悄放在窗台的热牛奶；会在她因坟地恐惧失眠时，陪她通电话到天亮。那些细碎的过往，在陈野的这句话里，突然变得鲜活起来，让她忍不住开始期待：或许，他们真的能重新开始。
“好，你来吧。”林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格外清晰。挂了电话，她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这是分手后，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
可接下来的几天，陈野却再也没提“来看她”的事。电话里，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最近学校要评职称，我忙着准备材料”“新学校的课程安排太紧，调不开时间”“下周有个重要的教研活动，走不开”……每一次，林青都耐心地听着，附和着“没关系，你先忙”，可心里的期待，却随着每一次的推脱，慢慢冷却下来。
直到一周后，林青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讲《论语》，手机又响了——是她大学时的老同学，也是陈野的同班同学，叫苏晓。苏晓说她正好来这边办事，想来看看林青。
见面那天，阳光正好，苏晓一见到林青，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林青，你最近还好吗？”苏晓开门见山地问，“我听说你和陈野……怎么了？”
林青沉默了片刻，将分手以来的种种——大山的孤寂、暴雨夜的恐惧、算命先生的话、陈野的复合请求，还有他一次次的推脱，都轻声说了出来。苏晓听完，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我早就想跟你说，陈野在新学校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原来，陈野所在的新学校是市重点，竞争激烈，转正考核不仅要看教学成绩，还要看同事和领导的评价。他之前和学姐的“新恋情”，其实是学姐为了帮他融入教研组，故意营造的假象——学姐是教研组组长的女儿，只有这样，陈野才能得到更多参与重要项目的机会。而如果此时陈野突然跑来山区找林青，还闹出复合的动静，很可能会让学姐和组长觉得他“重感情、不专注工作”，进而影响他的转正考核，甚至可能让他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陈野他……其实心里一直放不下你。”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跟我说，每次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看到你在山区和孩子们的照片，他都特别后悔。可他现在就像被卡在齿轮里，动弹不得——如果为了你放弃转正，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可如果不放弃，又怕真的失去你。”
林青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想起陈野电话里沙哑的声音，想起他一次次的推脱，原来不是他变了心，不是他不在乎，而是被现实逼到了两难的境地。她突然想起哥哥结婚那天，自己躲在洗手间里的绝望，想起陈野家人话里话外的期待——原来，陈野也在承受着同样的压力，只是他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去争取一个可能的未来。
“我懂了。”林青轻声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是为了转正，为了在新学校立足，才不敢来。如果他真的来了，还闹出复合的动静，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前途，甚至让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苏晓看着林青，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林青，你别难过。陈野不是不想来，他是不能来。等他转正了，等他在新学校站稳脚跟，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青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转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是半年，还是一年？她望着远处的山，想起暴雨夜疏通排水沟时的绝望，想起向日葵幼苗在暴雨中挺立的模样——她刚刚在绝望中找到一点力量，刚刚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可陈野的困境，又让她陷入了新的纠结：如果她坚持等他，会不会耽误自己的时间？如果她不等，会不会错过最后的机会？
那天晚上，林青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坟地——月光下，坟地褪去了阴森，只剩下沉默的山影。她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初心”，想起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想起教育局工作人员的短信。她突然明白，无论陈野来不来，无论他们的未来如何，她都不能再被困在过去的期待里——她的生活，不该只围着“等陈野”转，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陈野，如果你来，我依然会等你。”林青在心里默念着，可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可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再被困在这里——我会好好教孩子们，会努力争取调离的机会，会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山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林青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字：“山雨欲来，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无论风雨多大，我都要先站稳脚跟，才能迎接属于自己的晴天。”
而此刻的陈野，正坐在新学校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林青的最新朋友圈——照片里，她站在向日葵花丛中，笑容灿烂，身后是孩子们的笑脸。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教案——他要更努力一点，快一点站稳脚跟，才能有机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山雨过后，晴天或许会迟到，但只要不放弃希望，总会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