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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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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的手指悬在□□空间的返回键上，迟迟落不下去。屏幕里林青的照片被他放大到极致，她鬓角的碎发被风拂起，沈砚替她拢发的动作温柔得刺眼。那件米白色连衣裙的袖口磨出了一点毛边，他记得，是去年冬天她攥着暖手宝，在漏风的教室里批改作业时磨的。
他点开评论区，沈砚的留言顶在最上面：“山野千里，幸得与你。”下面是林青大学室友的起哄，没人提到他，没人记得，这条裙子原本是要穿来嫁给他的。
他鬼使神差地翻到自己的空间，置顶的还是三年前和林青的合照。那天是他生日，她踮着脚往他脸上抹奶油，笑眼弯弯。照片下面的评论早就沉了，他却还能背出林青的留言：“陈老师，等你攒够勇气，我们就去山里教书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点开和林青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你过得好吗”敲了又删，“那条裙子”写了一半又退格。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才想起，他们早就没有联系了，连对话框都停留在三个月前，他那句敷衍的“昨晚喝多了”。
手机震了震，彤彤发来的婚纱款式图铺满了屏幕，“选这个鱼尾的好不好？显身材”。他盯着那些华丽的裙摆，眼前却晃过林青穿着旧裙子，在山坡上追着风跑的样子。
他该不该给林青的照片点个赞？像个普通朋友一样，说一句“恭喜”。可指尖刚碰到点赞按钮，又猛地缩回。他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访客记录里，怕林青看见，会想起那些被搁置的承诺；更怕林青根本看不见，她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窗外的夕阳沉得更低了，余晖透过玻璃，在他的手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终于关掉□□，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却还是能感觉到，屏幕里的光，像林青的笑，像沈砚的温柔，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是纠结那句没说出口的“后悔吗”，还是纠结，他亲手放走的人，终于在别人的世界里，安稳落了脚。
陈野把脸埋进掌心，指腹蹭过发烫的眼角，却固执地不肯承认那点湿意是眼泪。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彤彤的语音，语气里带着雀跃：“我跟婚纱店约好啦，周六上午九点，我们早点去，还能挑挑配饰。对了，你记得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上次你穿的时候，同事都说帅。”
他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挂了电话，他又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解锁，点开□□。林青的空间还是停留在那条动态，照片里的她笑靥安稳，沈砚的侧脸轮廓温和。他往下滑，看到林青更早的动态，大多是山里的孩子，是漏风的教室，是晚霞满天的山坡。
那些风景，他曾经也有机会参与的。
他记得林青拉着他的手，站在市区的天桥上，指着远处的灯火说：“陈野，我们攒两年钱，就去镇上教书好不好？那里的孩子很乖，就是缺老师。”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他说：“再等等，等我评上职称，等我们在市区站稳脚跟。”
一等，就等没了。
他退出林青的空间，点开自己的相册，那张三年前的合照还在。照片里的林青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踮着脚往他脸上抹奶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闪着细碎的光。他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删了又怎么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被搁置的承诺，早就刻在心里了。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夏末的凉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香。他想起林青说过，山里的栀子花开得最好，漫山遍野都是香的。
他从来没去过。
手机又响了，是校长的电话，催他明天去学校加班，整理竞赛集训的资料。他应着，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黑暗里，他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兽。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不可能的回头？等一句没说出口的抱歉？还是等自己，终于能放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