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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端我的老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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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续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他靠在散发着霉味的沙发垫上，眼皮沉重地往下坠。暂时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在这破败混乱的小空间里，他竟然感到了一丝病态的放松。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只想暂时忘记一切。
第二天中午，宋宁叼着烟，趿拉着人字拖下楼，准备去买两份盒饭，他眼睛随意一扫，看到了让他腿肚子转筋的一幕。
他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面，狭窄的、堆满杂物的过道里，此刻停着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到荒诞地步的黑色顶配豪车！车身锃亮得能当镜子照，流线型的车体几乎堵死了半边通道。
车门打开，首先踏出来的是一只擦得一尘不染、价格足以买下他这栋破楼的伦敦纯手工定制皮鞋。接着，是包裹在西裤里笔直修长的腿。萧继程面无表情地下了车，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那样子像来逛某个国内隐藏版维加斯。站在那里，跟个俊美却表情不善的雕塑没什么两样，突然活过来就能找某个人的茬。
有一瞬间宋宁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他是故意这么大声势……
林江从驾驶座下来，依旧是那副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声汇报着什么。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扫过楼上宋宁那扇贴着褪色游戏海报的窗户。
宋宁嘴里的烟“吧嗒”掉在了地上。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跑！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转身就想往楼上冲，去通知蒋续！
“宋宁。”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宋宁耳边，让他瞬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继程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户上，仿佛在欣赏什么风景。林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毫无笑意的微笑，“宋先生，打扰了。我们萧总，想请您和蒋先生，换个地方聊聊。”
就在这时，孙宇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也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挤进了本就不宽敞的巷口，差点刮掉旁边晾着的几条花裤衩。孙宇摇下车窗，顶着一头白金色、精心抓过的发型，墨镜推到头顶，脸上是看戏般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哟！哥！林大总管！这么热闹？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小蒋续真跑这兔子窝来了？牛逼啊！这地方找的，我都不知道云城还有这么个地方，末日求生风！绝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破败的筒子楼就是一顿猛拍，“来来来，合影留念！萧总勇闯城中村，来逮偷心小娇夫！这标题怎么样？”
巷子另一端，稳稳地停着林桓那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但那份沉默的围观感，同样压力十足。
宋宁的脸彻底白了，腿一软，差点出溜下去，“完了！这他妈是要端我的老窝！”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一场荒诞的、降维打击式的抄家——
萧继程没有亲自上楼。他靠在车身上，燃了支烟，慢悠悠地抽着，仿佛在欣赏一出闹剧。林江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无表情的壮汉，径直上楼。
“哎！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啊！”宋宁的抗议声显得又虚张声势又无比微弱。
“宋先生，根据租赁合同附加条款第七项，房东有权在特定情况下进入检查。”林江的声音平静无波，一边说一边用平板划出电子合同展示，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搞到的，“我们代表房东行使权力。”
“放屁！这房子是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砰！”出租屋那扇破旧的门被轻易推开，显然里面没反锁严实，或者锁太烂。
还在沙发上昏睡的蒋续被粗暴的开门声惊醒，迷茫地睁开眼，就看到林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是如狼似虎的黑西装，还有面无人色、被“请”进来的宋宁。
“蒋先生，老板请你回去。”林江的语气礼貌得像在邀请他参加晚宴。
蒋续瞬间清醒，他跳起来就想跑，却被一个黑西装轻易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放开他！萧继程！你他妈……”宋宁刚吼了半句，就被另一个黑西装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江完全无视了挣扎的两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个脏乱差的小单间。他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破沙发前，看着蒋续刚才躺过的地方留下的人形凹陷，又看了看桌上吃剩的外卖盒和空啤酒罐，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拿起平板，点了几下，调出一个清单界面，用他那字正腔圆的声调开始“汇报”：
“现场勘查报告：蒋先生临时避难所环境评估——极差。存在以下问题：卫生条件堪忧，霉菌指数超标，蟑螂活动痕迹明显；安全隐患突出，电线裸露，消防通道堵塞；生活物资匮乏，仅发现劣质泡面、垃圾外卖、过期啤酒及少量可疑零食；娱乐设施低端且成瘾性强，游戏机及大量卡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蒋续那个帆布背包上，“个人物品：背包一个，内含廉价衣物若干，零钱一点儿，不符合指定标准！”
孙宇不知何时也挤了上来，靠在门框上，拿着手机录像，嘴里啧啧有声：“哎哟我去！这居住环境，小蒋续你受苦了啊！瞧瞧这外卖盒子、泡面牌子，啤酒瓶子……这沙发……卧槽！这弹簧都顶出来了！扎屁股不？”他甚至还伸手戳了戳那个破沙发。
林江继续他的“汇报”，语气依旧平稳：“结论：此环境严重不符合蒋先生身心健康及萧总制定的高质量生活标准。建议：立即终止蒋先生的错误避难行为，强制转移回符合标准的劳动改造环境——铂悦公馆。同时，”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对提供此劣质避难场所并试图阻挠的宋宁先生，建议执行环境净化及风险管控措施。”
“环境净化？风险管控？”被捂着嘴的宋宁眼睛瞪得像铜铃，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林江没解释，只是对着平板说了句：“行动。”
只见那两个黑西装，一个依旧牢牢控制着挣扎的蒋续，另一个则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的大背包里掏出——几大瓶强力消毒喷雾！还有崭新的黑色大垃圾袋！他们开始以一种极其高效且粗暴的方式，清理宋宁的屋子！泡面？扔！啤酒罐？扔！散落的游戏卡带？扫进垃圾袋！那张破沙发？直接被两个壮汉抬起来，从狭窄的楼梯吭哧吭哧地搬了下去！动作麻利得像专业的拆迁队！
“我的限量版手办！我的游戏存档！我的……我的沙发！”宋宁的心在滴血，挣扎得更厉害了，却被死死按住。
孙宇看得哈哈大笑，手机镜头怼着宋宁绝望的脸拍，“精彩！太精彩了！林大总管这波断舍离指导，价值千金！宋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回头哥给你赞助个懒人豆袋！”
不到十分钟，原本虽然脏乱但还有点生活气息的小单间，变得家徒四壁，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因为床垫也被“净化”了，和着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
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也冰冷得像停尸房。
林江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被黑西装架着、面如死灰的蒋续，“蒋先生，环境已初步净化。现在，请跟我们回去，萧总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
蒋续看着这如同被飓风扫荡过的避难所，看着宋宁那心如死灰的表情，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消失了。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被半拖半架着下了楼。
楼下，萧继程在蒋续出来之前，刚好抽完最后一口，将烟蒂精准地弹进几米外的垃圾桶。他踱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他，朝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拉开了帆布包那磨损严重的拉链。
他的手在里面随意地拨弄了几下，指尖勾出了几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衣服的东西，正是之前他嘲笑过无数次，扬言要扔了的那些！
萧继程两根手指拎着，在蒋续羞愤欲绝的目光中，在孙宇爆发出的大笑声中，在林江面不改色的注视下，在林桓越野车里可能投来的沉默目光中，慢悠悠地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会带走什么呢。”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恶劣又极致迷人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危险，“蒋续，你准备抛下我和橙子，带着这些浪迹天涯？好狠的心！”他随手将那些破旧的衣物扔进垃圾桶，“既然你这么爱它们，那这些我先帮你处理掉。其他的……我慢慢收拾！”
然后，他不再看蒋续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还不上车？等着腿打折把你抬上来吗？！”
蒋续痛苦的搓了把脸，又忙不迭的爬进了车里。几辆车相继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有些突兀，只剩下宋宁瘫坐在他那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家楼道门口，看着被扔在垃圾堆里的破沙发和游戏卡带，欲哭无泪。孙宇临走前还摇下车窗，对他比了个口型，“节哀顺变，蓝鹦鹉！”
林桓的越野车也悄无声息地驶离，他从来不主动参与这种热闹，但孙宇会拉着他一起看。
晚上孙宇在群里开盘口，赌蒋续这次能撑几天不崩。毕竟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加变本加厉、花样百出的疯狂压榨，逃狱的代价，可是要翻倍偿还的。
林江默默地在赌注后面，加了一条备注：提供部分监控实况，需额外付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