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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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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一年,冬。
西伯利亚寒流席卷华北平原,灰色的天空低低压着残破的城郭,断壁残垣间积着半化的雪,混着焦黑的木屑与暗红的血痂,在寒风中散发出腐朽又凛冽的气息。A国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废弃的天主教堂里,彩绘玻璃被炮火震得布满裂纹,阳光透过缝隙斜射进来,在积尘的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一幅破碎的圣像画。
凌疏禾坐在靠窗的长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迟迟未弹。他穿着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蒙着尘,却依旧难掩那份冷硬的质感。作为A国最顶尖的电报员,他的双手既会娴熟地敲击电键,也能稳稳地握住枪柄。此刻,那双手正悬在发报机上方,指尖泛白,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感受金属外壳传来的冰冷触感。眼眸低垂,逆光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队,前线急电。”通讯兵小跑进来,递上一张写满密文的纸条,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这位素来冷漠寡言的长官。
凌疏禾收回目光,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他接过纸条,目光扫过那些晦涩的符号,旁人看了必会皱眉头,可他指尖迅速落在电键上,发出清脆的“嘀嘀”声,节奏明快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便完成了旁人认为不可能的工作。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任务、密码和绝对的服从。他被称为战场外的绞肉机,靠着破解敌国密电,已经使敌国数百名领导人,几千万民众死亡。他今年三十二岁,却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双手沾染过无数鲜血,早年靠着杀气拼出了一条路,现在年岁见长,才慢慢转入战场外工作。
三天后,凌疏禾带队执行一次秘密侦查任务,目标是潜入B国控制区,获取敌方的兵力部署图。夜色如墨,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行至一处废弃的报社旧址时,凌疏禾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除了硝烟和雪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油墨香,以及……微弱的呼吸声。
“谁?”他低声喝问,枪口已经对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语气冷得像冰。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那人的脸庞。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上沾着雪沫,却难掩眉目间的清秀。他的眼睛很亮,像落满了星光,与这灰暗的战场格格不入。
“你好,我是江绵辞,B国《自由报》的记者。”年轻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冷的,或许是怕的,“我只是来这里搜集新闻素材,没有恶意。”
凌疏禾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注意到他胸前挂着的记者证,还有随身携带的相机和笔记本。B国记者,敌方人员。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闭嘴”,凌疏禾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我是江绵辞,B国《自由报》的记者。”年轻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反抗,“我要记录这一切,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的发声,长官。”
“嗯”凌疏禾冷冷的点了点头,收回枪口,江绵辞似乎感觉他成功说服了对方,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对方语气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严刑审讯。”
立刻,江绵辞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往外拖,他挣扎着,风衣的衣角被扯破,相机掉在地上,镜头也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凭什么!你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不甘,却被风雪吞没。凌疏禾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毫无动容。甚至在江绵辞经过他的时候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人踹飞了几米,“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