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是她! ...
-
夏南寂满不在意地耸肩摊手,监考员刚想动手押着他的肩膀,就被他危险又凌厉的眼神逼得双手无处安放。
下一刻,夏南寂又笑得满面春风,踩着欢快的步子走到徐听眠身边。
几个监考员沉默两秒,默契地跟在他们两侧,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人雇了一堆保镖。
走出考场,地中海领着这一群人左拐右拐,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这个房间的位置很偏僻,一般人路过都会误以为是杂物间,但进去却“别有洞天”。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电子屏幕,屏幕上面是学校各个角落的监控图像。
房间中央有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放着一堆泛黄的纸质文件。
“解释一下吧。”地中海斜倚在皮革座椅上,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搪瓷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聊天记录是怎么回事?”
桌面上摆着的是小个子那部手机,聊天记录还亮着。
等到屏幕暗了下去,地中海也没有听到一个响。
徐听眠进来就将这间房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地中海说话的时候他正盯着某个监控图像发愣。
砰!——地中海忍受不了被无视,猛地放下搪瓷杯,发出一声巨响,浑浊的茶水四溅。
徐听眠终于舍得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我没有作弊。”
很是苍白的辩解,徐听眠却说得理直气壮。
“你呢?”地中海看向一旁打哈欠的夏南寂,“你什么情况?”
夏南寂睡眼惺忪,“表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表舅?
跟随的几个监考员视线交汇,之后就默默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
地中海“哼”了声,“表什么舅!现在知道套近乎!早干嘛去了!”
想不到夏南寂还是个关系户,徐听眠就更加没有顾忌地盯着监控屏幕看。
“看什么呢?”夏南寂主动凑近徐听眠,手搭在他肩膀上问,“看这么入神。”
徐听眠直接一个肘击,冷声道:“滚。”
顺着徐听眠的视线,夏南寂发现他一直看着一间教室。然而从监控图像上看这间教室平平无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间教室的时间不对。”徐听眠转头问地中海,“上面显示的时间和其他屏幕的时间不一样,是系统出现了问题吗?”
定睛一看,唯有那间教室的时间显示是去年的九月,而其他通通是今年的六月。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迅速从这么多信息里找出这点不同,真是恐怖如斯。但现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个发现表示讶异。
“系统没有问题。”地中海又指了好几个屏幕,那些屏幕的时间也都是去年的时间。
没有问题。
意味着这几个空间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去年,或者是时间流速不一样。
“有没有床啊?快困死了。”夏南寂问地中海。
“真把我这当你家了!”地中海看了两人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忍不住八卦,“你们是一对?”
徐听眠翻了个白眼,懒得辩驳。夏南寂则熟练地搂过徐听眠的肩膀,装作腼腆地笑道:“是啊。”
恶心。徐听眠扭过头,却在最角落的监控里看到了陈敏。
最角落的监控分明是101的阶梯教室,他们刚刚从那间考场出来,自己却没发现陈敏也在那里。
夏南寂发现徐听眠的嘴角紧紧绷成了一条直线,刚准备嘲笑,下一秒他的脸就黑如锅底。
他们俩人显然都发现了陈敏。
狭小的监控室里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地中海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沉默地喝着早已凉透的茶。
徐听眠转身朝门口走,手臂却被另外一双手大力牵制着。
“这就没意思了吧。”夏南寂皮笑肉不笑,手显然下了狠劲,青筋凸显。
徐听眠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对夏南寂道:“别幼稚了,生死攸关的事。就别争什么先后了。”
徐听眠的语气难得缓和,夏南寂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
“行啊!一起去就一起去。”夏南寂冷笑一声,在徐听眠真正动手前松开了手。
徐听眠肤色白皙,手臂上的那一圈红痕分外明显,落在夏南寂眼里着实扎眼。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将晦涩的情绪藏进眼底。
要说起徐听眠和夏南寂的纠纷瓜葛,得追溯到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徐听眠和夏南寂所在的高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所招的学生也是各路神仙,优秀非常。夏南寂就是其中最为优秀的学生之一,常年活跃于任课老师嘴边的学神级人物。
徐听眠也属于经常被老师挂在嘴边的人物,不过他却是作为反面教材。他从来随心所欲,上课想来就来,作业想写就写,考试也是大部分陪周公下棋去了。
教他的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杀人放火罪恶滔天,一切都好说。
学校里的人传言是徐听眠后台硬,说他家里人是谁谁谁,在哪里当官……
其实不然,他只是头皮硬而已。
老师不怎么约束他,是因为他伪造了一份心理诊断书,重度抑郁。
主打一个你骂我我就死给你看。
他们两个的成绩天差地别,也不在同一个班上,按理本来应该没什么交集,但老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敏算是徐听眠的青梅竹马,二人从小相识却鲜少联络,过年过节常常被家长扒拉到一起,彼此是对方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也不至于一句交心的话都讲不出来。
徐听眠性子冷,不爱说话,陈敏虽是典型的邻家乖乖女,但因为在陌生的高中校园里只认识徐听眠一个,也会时不时和他讲述自己的心事。
陈敏嘴里除了学习上的焦虑,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就是“夏南寂”。
“夏南寂真的好优秀,我要向他学习,然后努力超过他……”
“今天情人节,好多人往夏南寂书桌里塞情书……”
以至于徐听眠莫名记住了一点,夏南寂对花粉过敏。
其实多数时候徐听眠扮演的都是一个聆听者的角色。“夏南寂”这三个字和“张三”一样,没有实体。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碰面还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夏南寂因为前一次月考生病请假没有成绩而和同样睡懒觉迟到干脆没来考试的徐听眠在最后一个考场美美相遇。
徐听眠知道自己是倒数第一,走到考场就发现本属于他的作为上已经有人了。
开玩笑?这个位置企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可以坐的?
徐听眠戳了戳坐得板板正正的少年,“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夏南寂闻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徐听眠的脸,一眨不眨。
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徐听眠耐心告罄,皱着眉头坐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趴到桌子上就睡。
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徐听眠耳侧传来“扣扣”的声音。
从肘弯处抬起头,徐听眠的视线由虚幻最后聚焦到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身上。
“干什么?”言语间戾气横行,徐听眠的起床气严重到令人发指。
眼前人却好像看不到徐听眠发黑的脸色似的,自顾自笑道:“你刚刚说对了,我好像确实坐错位置了。”
“行。”徐听眠烦躁地站起身,坐到了后面的位置。
被这么一搅和,睡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徐听眠寻思着这回写点题吧,下次别再遇见这个新来的蠢货,然后发现就他徐老大爷没有带笔。
天妒英才,是这样的。
前桌这时好心地递过来两只笔,附了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龙飞凤舞,只有简短的“抱歉”两字。
徐听眠收下笔,难得开始抓起笔写字。
考试途中没有什么意外,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徐听眠的第一支笔断水了。
直到考试结束后,答题卡发下来,徐听眠才发现那狗东西给的另外一支笔,天杀的居然是消除笔!
两人的梁子也就此结下。
徐听眠火大,当天他就找去了夏南寂的班级。要找到前桌那人是谁在哪个班不是难事,徐听眠看着手机上“夏南寂”这三个字,轻声在嘴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听到过。
辅一站在别班门口,就吸引了大半人的视线,同样包括陈敏。陈敏以为徐听眠是来找她的,一路小跑出来。
徐听眠脸色闪过一丝讶异,才想起陈敏确实和那谁是一个班的。
陈敏跑得小脸通红,堪堪停在徐听眠跟前。
“怎么了?有事吗?”
徐听眠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来找她想必是有大事,所以陈敏才有些慌张。
见徐听眠沉默,陈敏牵着徐听眠的手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不至于太过招摇,招人耳目。
“这里人少,现在可以说了吗?”陈敏又问。
徐听眠在说实话和瞎扯之间左右权衡一番,才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爸妈离婚了。”
怪就怪在徐听眠的后桌今天聊了一天的离婚八卦,耳濡目染。
这话纯属胡诌,大概率可以震住陈敏,到时候陈敏追究起来也可以说是自己弄错了。
果不其然,陈敏显然愣了片刻,难过地低下头,“你……你知道了?”
徐听眠满头问号。
不是吧!我靠了!
“嗯。”徐听眠向来信息接受能力极强,顺势答了。
“你……你别太难过……”陈敏想安慰他说些什么,一向博学的她此刻却突然变得不善言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陈敏伸手轻拍徐听眠的肩膀,眼看课间快结束了,她想着再找时间开导一下徐听眠,便说:“放学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徐听眠十分头痛,早知道就实话实说了。话虽如此,他还是说:“好。”
陈敏不太放心地回到了位置上,徐听眠转头便对上了夏南寂不善的目光。
夏南寂背倚着墙看着这边,双手负于胸前站在十几米开外,阴沉着脸仿佛要吃人。
一般人早就挥拳问候了,可徐听眠转念想了会,干脆漠视某人直白而灼人的视线,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南寂一下午都躁郁非常,频繁地望向对楼的方位。
放学的时候,周围突然变得嘈杂。
一个女生小声说:“你看!那个大帅哥又来找陈敏了!”
门外果然站着某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走廊栏杆上,垂头看着手机,模样十分招人。
“他们是不是一对啊?”另外一个声音说。
夏南寂翻书的手顿在空中,听到第一个声音继续说:“不知道诶!应该不是吧!前几天陈敏还跟我说她单身呢!”
“那就是大帅哥单方面在追陈敏咯!”第二个声音果断得出结论,“帅哥配美女,还挺般配!”
夏南寂倏地站起身,将二人的对话抛在脑后,从教室后门走出去,打眼就看到陈敏和某人并肩一起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