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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罪孽渊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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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徐听眠等陈敏一起放学后,徐听眠的身影隔个八九天又会出现在教室后门。
每次徐听眠一来,班上就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个大帅哥又来了诶!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在追陈敏啊!”
“不知道啊!你说他积极吧他又隔这么久才来一次,你说他不积极吧……”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纵!肯定是这样!”
夏南寂捏着手中的月考成绩单,闻声看向窗外。
这次月考他回到了第一考场,然而在考第一场语文的时候,徐听眠出现在第一考场门口,两人视线交接,徐听眠示意他出去。
夏南寂不再迟疑,扔了笔,和监考老师示意后径直离开了考场。
跟着徐听眠走了几分钟,他们来到了学校小情侣的首选约会场所,基本上每个学校都有类似于“小树林”这种地方。
徐听眠其实也没想到夏南寂真的会老老实实跟着他出来,还准备了各种planB。
“估计是知道自己躲也躲不过吧。”徐听眠心想。
他一向记仇,但期中考试那件事,他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对方就是故意设计他的,更何况笔也是对方主动借给他的,并没有逼迫他使用。
就算把他拎出来教训一顿,他要是硬狡辩,自己也没有办法。
但坏就坏在,昨天他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上次期中考试我借你有故障的笔是故意的,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徐听眠当时就一阵火起,本打算单即把人提出来揍一顿,但他向来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天的语文考试某人是别想顺顺利利地考过了。
“我们见过吗?”徐听眠拧眉。
夏南寂愣神片刻,有些咬牙切齿地回道:“当然没有了。”
那就真的如信息上所说,单纯是看他不爽。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个收拾得多费心费力。
徐听眠拎起夏南寂的衣领,抬眸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狠狠捶了对方肩膀一拳。
这一拳下了八成的力气,徐听眠觉得差不多可以了,松手退了几步,摆手道:“行了行了,滚吧。”
这是一笔勾销,以后不想再有任何交集的意思。
徐听眠以为夏南寂会很快回到考场,毕竟像他们这种好学生,把学习成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却不同,0分缺考是家常便饭。
过几日便是陈敏的生日,他想着去门口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礼物能送出去。
夏南寂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和对方擦肩的瞬间,自己的手腕被死死钳住。夏南寂应是下了死力气,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疼的要死。
徐听眠怀疑自己是真的碰上了有心理疾病的人。
“你有病吧!”徐听眠已经在发火的边缘,语气也凶了好几个程度。
夏南寂最后还是是松开了手,却仍旧没有离去。
“你喜欢陈敏?”夏南寂问出这个压抑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徐听眠终于舍得仔细看身旁这个少年,他比自己要高上些许,说完这句话就垂下眼眸,眼睫毛很长。
“你也喜欢她?”
这几天徐听眠的同桌张□□复请求自己邀陈敏出来,张三对陈敏一见钟情,短短几天徐听眠身边就有两人喜欢上了陈敏,他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但要解释的话还要牵扯出一堆事儿,更何况他和身旁这位也谈不上熟悉,也就懒得多此一举。
哪晓得夏南寂听完这句话脸色大变,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怒道:“你不准喜欢她!”
徐听眠既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笑,骂了句“神经”就走了。
今天徐听眠过来就是专程来给陈敏送生日礼物的,他一手算盘打得精明,白天送了礼物,晚上就可以不用再去陈敏家里了。陈敏的父母都是市里的有钱人,过生日会举办一个小型的聚会,不止有陈敏的同学朋友会参加,不少商界大佬也会出席。徐父徐母嘱咐他一定要去,可他从来不喜成年人的虚与委蛇,便没打算去。
“你真不打算去吗?”陈敏说没有一点失落是假的,还是忍不住请求。
徐听眠冷面冷心,残冷拒绝,“不了,生日快乐。”
陈敏收起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徐听眠是怎样的人她很清楚,也没指望对方会吃自己这一套。
在熟人面前,她也会显露出俏皮的一面。
“送的什么?”陈敏接过徐听眠手中的两个盒子,抱起来很有分量,“怎么有两个?”
他们站在门口的时间有些久了,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底下那个是我送的,还有一个是张三送的。”徐听眠解释完,又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
陈敏回到座位后,打开了两个盒子。张三送的是一般女孩都会喜欢的玩偶娃娃和巧克力,挑不出差错。再看徐听眠送的,陈敏一阵无语。
徐听眠送的是一般人都不会喜欢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整整一沓,各个科目都有。
徐听眠原以为小树林那次就是他和夏南寂最后一次见面,没想到对方还主动过来招惹他。
那日张三正苦口婆心地游说他成为自己的军师,还把自己在网上打印出来的《大师教你如何追到心上人》放在徐听眠桌面上,说要和他一起深入研究探讨,了解其中的奥秘。
张三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高一刚开学,当时的班主任看不惯徐听眠的行事作风,对他百般刁难千般苛求。张三数次在课上为他打抱不平,指责那老师没有师德,口中无德,不配为人师表。然后两人一起打包滚到教室外边谈笑风生,或者也可以叫面壁思过。
徐听眠平时根本不学习,中考前几个月硬是被身为大学教授的父母抓起来苦学,最后踩着这所学校的分数线进来了。说来也好笑,他父母离异已久,却难得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回想起那三个月暗无天日的时光,简直是生不如死。一上高中,他就恢复了以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爱写作业也不听课。那班主任则在课堂上公然辱骂,说出来的话污秽难以入耳,还要求徐听眠课后把整栋楼的卫生间清理干净。
徐听眠自然是不会去的。
总之,那人的种种恶行,一一列举怕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反正最后那班主任算是告别教师生涯了,他的名字还和小广告一样,出现在整栋楼所有的卫生间。
这还得感谢张三,忍着恶臭,用记号笔一笔一划横扫所有卫生间。
如今张三有求于他,他也是努力克服懒癌,往陈敏那边跑了好几趟,每次不是带情书就是带礼物。
第一次徐听眠问张三为什么不亲自去,张三难得露出一幅娇羞的小媳妇样儿,扭扭捏捏说自己不敢。
到后来,面对徐听眠的质问,张三苦大仇深地说:“你以为我没去过嘛!我去她压根不搭理我!”
徐听眠想泼冷水,想劝他放弃。
“但是!”张三斩钉截铁,“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心坚不可摧!”
“古话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徐听眠记得那句古话好像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但他看张三斗志昂扬,善良地没有怼回去。
徐听眠不爱看书,于是张三就将那本《大师教你如何追到心上人》念给他听。
“首先,我们要充分了解对方的喜好……”张三皱眉,“你说啊!你快告诉我!陈敏喜欢什么?”
“叩叩叩——”
两人一同从书中抬起头,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张三见他脸色不善,懒懒合上书,“你谁啊?”
企料对方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徐听眠。
那道目光着实令人陡生寒意,不能忽视。
“出来。”
夏南寂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说话的语气难掩恶意。
徐听眠若是乖乖听话那就不叫徐听眠了,他翘起二郎腿,脸色更冷,“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班上的同学见这边有情况,都默默地离远了些,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这边。
恰在此时,上课铃声想起来了,回班的同学越来越多,往这边打量的视线也多了起来。徐听眠看了眼黑板上挂着的钟表,站起身,“行了,出去说?”
时值夏日,徐听眠还穿着校服外套,两手插在校服外兜,脚步轻快下了楼。
夏南寂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徐听眠其实也是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一通吓走,他常年自在惯了,本来也没打算回去听课。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自己会不会耽误人家上课了?
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也停了下来。随后他转了个弯,找最近的凉亭挑了个座位坐下。
夏南寂也随之步入凉亭。
“说吧。”快四十度的天气,徐听眠走了几步就出了些细汗,他捏着夏季校服的领口扑扇,白皙晃眼的皮肤若隐若现。
夏南寂走到徐听眠面前,鞋尖抵着鞋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徐听眠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烦躁地撩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我们很熟吗?”
联系到之前夏南寂的言论,徐听眠猜测眼前这位也喜欢陈敏,还误把自己当做了情敌。一时好笑,一时又好气。他这些天摊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这么看起来,张三的竞争对手实力很强劲啊!不管是在外形条件还是在地理位置上(夏南寂近水楼台先得月),张三都处于劣势。
兴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或许是阳光实在明媚,照得眼前人眉目柔和,夏南寂难得没再恶语回怼,只是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熟一点?”
“没必要。”徐听眠摆摆手,心说你搞错竞争对象了。
“你要真喜欢陈敏,就大大方方地追。别来招惹我。”
夏南寂微微敛了些神色,他好像有些拿徐听眠没辙,停顿几秒才说:“我说过,我招惹你单纯是因为看你不爽。”
徐听眠不是没有脾气,招惹你只是因为看你不爽,换谁不爆炸。他握紧拳头,直接和夏南寂在凉亭干起架来。
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人下手都没轻没重。交手间,夏南寂往徐听眠腹部顶的那一下碰到了前几天的伤口,徐听眠直接痛得蹲下身,抱紧腹部,头埋在肘弯处,身形微微颤抖。
夏南寂脸上闪过空白,随后立即手忙脚乱地扶他起来,背上身就往校医室跑。
前往校医室的路上,徐听眠紧闭双眼,将头抵在夏南寂肩上,二人全程不发一言。
从凉亭到校医室的距离很长,徐听眠却没觉得有多难挨。
校医让夏南寂把徐听眠的外套脱下,徐听眠脱了外套后就蜷缩在床上,手臂上醒目的伤口一览无余。
夏南寂眼皮跳了跳。
撩起徐听眠的衣服,校医看了一眼就问:“你们打架了?”
“是,”夏南寂早没了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我打的他。”
校医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听了这句话就开始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啊,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没什么大事儿,死不了。”老头扶了一把老花镜,给他上了药,叮嘱道:“这几天注意别做剧烈运动。”
“还有你其他地方的伤口,记得及时换药。男生留疤也不好看。”
“你先躺会,我进去给你配药,拿了药再回去。”
嘱咐完就进了里间配药,途中还不忘唉声叹气。
有几分钟吧,校医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徐听眠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他抬眼看夏南寂,想让他不必内疚。自己没打赢,没理由赖对方。
“谁伤的你?”夏南寂坐在床旁边,盯着徐听眠手上的伤口问,
徐听眠闻声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手遮了一下伤口,可伤口太多,哪能遮得住?更何况另一只手上的伤口也不少。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傻事后,徐听眠卸力般垂下手,并没有回答夏南寂的问题。
说到底,他们还是没有熟到这个程度。
谁伤的?
前班主任叫刘乾,他面临失业气不过,前几天放学找了一堆□□堵他,饶是他再怎么武功盖世也打不过这么多彪形大汉,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挂了彩。这也是他大热天还披着校服外套的原因。
事后他还跑了好几趟医院和警察局,前班主任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捉住了马脚。在审讯室里,那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声泪俱下表示自己不会再犯。
不知情者往往会对徐听眠的行为指三道四,认为老师只是骂了他几句,罚了他而已,居然落了这个下场——失业,妻子也选择和他离婚……
徐听眠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太大,没想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妻离子散,最多想着转学去更差的高中。毕竟他不学习在大多数人理念里本身就有错在先,直到那老男人把他叫到办公室,对他动手动脚。
狠狠揍了那个老男人一顿后,徐听眠回去就报了警,查那男人以前是否有性骚扰别的同学的经历。这不查不要紧,徐听眠果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因为舆论的影响,警方要求对此保密。徐听眠自然没有告诉任何人,并不是忌讳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只是这种破事,他实在懒得说。
事后老男人的教师资格证被吊销,因为对学生没有实质性伤害,仅仅关了几个月。
几个月后被放出来,老男人就准备实施报复。
“你不说我就上报校方。”夏南寂幼稚地威胁道。
“哦,那你上报吧。”徐听眠翻了个身,满不在乎,“大不了被开除。”
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读书。
摸了摸口袋,空的。出来的时候太急,手机落教室了。徐听眠觉得光躺着无聊,看徐听眠仍一脸执着,仿佛他不说就不罢休。
“其实也没什么。”徐听眠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把刘乾那件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掐去了不少细节。
其中的周旋以及碰的壁也只字不提。
夏南寂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体罚和恶语相向完全不至于坐牢,当即就提出了疑问。
徐听眠烦得不行,冷声道:“他性骚扰。”
校医推帘出来,提着一大袋药,“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