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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安全屋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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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安全屋隐藏在茂密的竹林深处，外观是普通的农家院，内部却配备了最先进的安防系统和通讯设备。
上午九点，顾卫国独自驾车到达。他拒绝了顾俊枫和林心阳陪同的请求，只带了两个贴身保镖。
“如果浩儿看到你们在场，可能会认为这是陷阱。”顾卫国说，“我需要让他相信，这是一次私人会面，关于他父亲的遗物。”
安全屋内，谈判专家和心理医生已经就位。他们通过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观察会面过程，随时准备介入。
九点三十分，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院落。陈寒惊下车，同样只带了一个助手。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平静，但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顾卫国在客厅等待。当陈寒惊走进来时，两人目光相遇，空气仿佛凝固了。
二十年了，当年那个十岁男孩已经成长为挺拔的男人。顾卫国在陈寒惊脸上看到了陈启明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聪慧，此刻充满审视。
“顾先生。”陈寒惊先开口，语气礼貌但疏离。
“浩儿。”顾卫国用当年的称呼，“请坐。”
陈寒惊的眉毛微微挑起，显然对这个称呼感到意外，但他没有纠正，在对面沙发坐下。
“感谢您愿意见我。”顾卫国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你父母，关于当年的事。今天，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在那之前，”陈寒惊打断，“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等二十年？如果真像您说的，您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在他死后，您从未联系过我？”
这个问题直接而尖锐。顾卫国早有准备：“我尝试过。车祸发生后，我立即派人去学校接你，但被告知你已经被亲戚接走。我们查了很久，才发现是A国情报部门的人。那时你已经不在国内，我们无法接触。”
“所以您就放弃了？”陈寒惊的语气中有一丝讽刺，“放弃了您最好朋友的儿子？”
“没有放弃。”顾卫国直视他，“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情况。我知道你在A国的训练，知道你的任务，知道你在寻找真相。但我不能贸然接触——既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另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陈寒惊身体微微前倾：“谁？”
顾卫国从身旁的箱子中取出那个旧木盒，推到陈寒惊面前：“你父亲留下的。本来应该在你成年时交给你，但...时机一直不对。”
陈寒惊打开木盒，首先看到的是那张全家福。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上父母的脸，然后是年幼的自己和...妹妹。
他的呼吸停滞了。
“小雪...”他喃喃道，抬起头时眼中充满震惊和不敢置信，“她还...活着？”
“是的。”顾卫国点头，“在瑞士，过得很好。她是一名园艺师，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只是...她不记得车祸的细节，也不记得有个哥哥。这是医生的建议，为了她的心理健康。”
陈寒惊盯着照片，良久没有说话。监控室里的心理专家低声说：“他的情绪波动很大，这是关键点。”
终于，陈寒惊放下照片，声音沙哑：“为什么瞒着我？”
“为了保护她。”顾卫国坦率地说，“如果你知道她还活着，以你在A国的身份，很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而且...当时我们不确定你被灌输了什么，不确定你会如何看待妹妹的存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陈寒惊的表情依然复杂。他继续翻看盒子里的物品：怀表、钢笔、信件...最后是那封父亲亲笔写的信。
信封上的“致吾儿浩”四个字，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拆开信，父亲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浩儿，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长大成人。爸爸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最想说的是：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记住，你永远是我和妈妈的骄傲。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爸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些艰难，有些痛苦，但从未违背良心。顾卫国伯伯是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值得信任的人。如果爸爸不在了，有困难可以找他。
“照顾好妈妈和小雪，你是哥哥，要成为家里的支柱。记住，家人是最宝贵的财富...”
信很长，写了三页纸。陈寒惊读得很慢，每个字都仔细品味。信中没有提及任何危险，只是父亲对儿子的爱与期望，对家庭的珍视，以及对朋友的信任。
读到最后一段时，陈寒惊的眼眶红了。
“...浩儿，人生路远，爸爸不能一直陪着你。但爸爸相信，你会成长为一个正直、勇敢、有担当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记住你是谁的儿子，记住陈家的家风。
“永远爱你的爸爸，启明。1999年8月15日。”
信末的日期是车祸前两个月。陈寒惊放下信纸，双手捂住脸。监控室里，心理专家说：“他在释放情绪，这是好迹象。”
许久，陈寒惊抬起头，眼中仍有泪光，但已经恢复了一些冷静：“这封信...是真的吗？”
“你可以做笔迹鉴定。”顾卫国说，“还有，你父亲习惯在信纸右下角用钢笔点一个小点，那是他的标记。”
陈寒惊立即检查信纸，确实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这个细节知道的人极少，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注意。
他的防线开始松动。
“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他问，声音低沉。
顾卫国将那份调查报告推过去：“刹车系统被动了手脚，专业手法。当时有人想要你父亲手中的技术资料——是我研发的一种新型材料，有军用潜力。你父亲拒绝了，因此遭遇威胁。”
陈寒惊快速浏览报告，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刹车油管被精密切割，现场有第三方车辆的痕迹，目击者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车祸后迅速离开...
“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没有。”顾卫国摇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专业团队，可能是雇佣的，但雇主身份不明。我们怀疑是A国某些势力，但无法证实。”
陈寒惊思考着。这个版本与他被灌输的完全不同。A国教官告诉他：顾卫国想要独占技术，设计害死陈启明全家，伪装成车祸。
但现在，顾卫国拿出了父亲的亲笔信，提供了详细的调查报告，甚至告诉他妹妹还活着...如果这是谎言，未免太周密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最终问。
顾卫国站起身，走到窗前：“浩儿，我不要求你立即相信我。但我邀请你去瑞士，见小雪。她虽然不记得你，但她有权利知道哥哥还活着。你也可以亲自确认，她这些年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生活。”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陈寒惊盯着顾卫国：“你会让我见她？”
“是的。但有条件：你必须以私人身份去，不能通知A国方面，不能带助手。我会安排一切，保证你的安全。”顾卫国转身看着他，“浩儿，我不指望一次见面就能化解二十年的隔阂。但我希望，至少给你一个看到其他可能性的机会。”
陈寒惊沉默了很长时间。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决定。
最终，他点头：“好。我去。”
顾卫国松了口气：“我会安排。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答应一件事：不要伤害俊枫和谢小姐。他们与当年的事无关。”
提到顾俊枫，陈寒惊的眼神又变得锐利：“他和那个翻译...什么关系？”
“他们在交往，真心相爱。”顾卫国坦然说，“浩儿，仇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你父亲如果知道，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陈寒惊冷笑，“顾俊枫享受了二十年我本该有的生活，他的父亲保护了我的妹妹却抛弃了我，这算无辜吗？”
“我没有抛弃你！”顾卫国提高声音，“我找过你，但那时你已经不在国内。A国情报部门把你藏得很好，我们花了几年时间才确认你的下落。但那时...你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训练，我们无法接触。”
他的声音中充满痛苦：“这些年，我每天都在自责。如果当年我更警惕，如果我能更好地保护启明一家...但时间不能倒流。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
陈寒惊看着这位父亲的老友，这位在他被灌输的故事中是仇人的男人。此刻的顾卫国，眼中没有阴谋算计，只有真挚的悔恨和希望弥补的决心。
二十年构建的认知开始出现裂痕。
“我需要时间思考。”陈寒惊最终说，“瑞士之行...我会去。但在那之前，我不会做任何承诺。”
“这就够了。”顾卫国点头，“我会尽快安排。浩儿，无论你最终选择相信什么，记住你父亲信中的话：问心无愧。”
陈寒惊拿起那个木盒，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后果会很严重。”
“你不会的。”顾卫国平静地说，“因为真相经得起考验。”
陈寒惊离开后，顾卫国在客厅站了很久。监控室的人出来，心理专家说：“他的情绪很矛盾，但至少愿意去瑞士，这是个突破口。”
“安排行程吧。”顾卫国说，“联系瑞士方面，做好所有准备。还有...加强俊枫和谢小姐的保护。在陈寒惊做出最终决定前，他们仍然有危险。”
“明白。”
顾卫国走到窗前，看着陈寒惊的车驶离。二十年的秘密已经揭开，现在，要看那个被命运捉弄的年轻人，会选择相信仇恨，还是选择给真相一个机会。
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俊枫，见面结束了。他同意去瑞士见小雪。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这可能会有两种结果...”
电话那头，顾俊枫认真听着。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