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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卢浮宫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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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第二天，雨。
谢思柔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按照原计划，今天上午她应该参观卢浮宫，与几位法国艺术家讨论艺术教育项目的细节。但昨晚的事件后，行程需要调整。
“卢浮宫已经同意我们使用VIP通道，避开公众区域。”李锐汇报新的安保方案，“会谈安排在黎塞留馆的私人会议室，只有受邀嘉宾可以进入。我们已经提前十二小时对区域进行全面检查。”
“对方会知道行程变更吗？”谢思柔问。
“公开行程已经删除，但内部人员可能泄露。”李锐坦诚，“所以我们准备了三个不同的出发时间，走不同路线。即使对方掌握信息，也无法确定您何时到达。”
谢思柔点头：“就按这个方案。但我想知道，法国安全部门能提供什么程度的协助？”
“他们会在外围布控，监控可疑人员，但不会公开介入。”李锐说，“这是外交上的默契——不公开承认有外国特工在本国活动。”
也就是说，真正面对危险时，还是要靠自己的团队。谢思柔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文件：“我们准备出发。”
三辆相同的黑色轿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谢思柔随机登上其中一辆。车队驶出时，雨下得更大了，巴黎的街道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中。
卢浮宫今天游客不多，雨天的缘故。VIP通道确实避开了人群，谢思柔在严密的保护下进入馆内。黎塞留馆的私人会议室里，三位法国艺术家已经到了——两位油画家，一位雕塑家，都是基金会合作项目的顾问。
会谈很顺利。艺术家们对与特殊教育学校合作充满热情，提出了很多有创意的建议。谢思柔暂时忘记了外界的危险，沉浸在对工作的讨论中。
两小时后，会谈结束。按照计划，她应该立即离开，但其中一位老画家邀请她看看他正在修复的一幅画。
“就在隔壁的修复室，五分钟。”老画家热情地说，“这幅画很有意思，是一个华裔画家的作品，十九世纪末期在巴黎创作。”
谢思柔犹豫了。离开预定路线会增加风险，但老画家的邀请很真诚，而且这幅画确实引起她的兴趣——十九世纪末在巴黎的华裔画家很少见。
她看向李锐，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但必须加快速度。
修复室在走廊尽头，是个独立的工作间。画作放在修复架上，是一幅肖像画，画中的华裔女子穿着清朝服饰，但背景是巴黎的街景，东西方元素奇妙融合。
“这位画家叫陈雪松，据说是清朝官员的儿子，来巴黎学习艺术。”老画家介绍，“这幅画叫《故乡的云》，你看这些云的处理方式，很特别...”
谢思柔专注地看着画作，突然注意到画框边缘有个细微的凸起。不像是画作本身的部分...
她后退一步：“这幅画最近有人动过吗？”
老画家皱眉：“没有啊，一直在修复室。怎么了？”
谢思柔指向那个凸起：“那里...不太对劲。”
李锐立即上前检查，用专业工具轻轻探查后，脸色变了：“是微型窃听和追踪设备，很先进。”
所有人瞬间紧张。老画家不知所措：“这...这怎么可能？”
“会议被监听了。”李锐迅速决策，“立即撤离！谢小姐，走这边！”
但就在这时，修复室的门突然自动锁上。电子锁，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备用出口！”李锐喊道。
修复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通风口，但太小无法通过。他们被锁在了一个密闭空间。
更糟糕的是，通风口开始冒出无色无味的气体。
“毒气！”李锐立即从包中取出防毒面具，但只带了两个——他自己和谢思柔的。三位艺术家惊恐地看着他们。
“共享！”谢思柔说，“轮流使用！”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气体浓度在增加，即使轮流使用面具，五个人也很难支撑到救援到来。
李锐试图联系外界，但信号被屏蔽。他们完全被困住了。
谢思柔看着三位脸色苍白的艺术家，其中一位已经年过七十。她做出决定：“李队长，你带三位老师轮流用面具，我年轻，可以多坚持一会儿。”
“不行！”李锐反对，“我的任务是保护您！”
“但如果三位老师出事，我们即使获救也无法交代。”谢思柔坚定地说，“按我说的做。而且...我相信救援很快会到。”
她不是盲目相信，而是知道林心阳一定有备用方案。果然，几分钟后，通风口突然停止冒气，然后传来切割金属的声音。
通风口盖板被从外面卸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林心阳！
“快！从这里出来！”林心阳伸出手，“一个一个来，小心！”
李锐先帮助三位艺术家爬出通风口，然后谢思柔。通风道很窄，只能爬行，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爬到尽头是另一个房间，看起来是储藏室。林心阳迅速关闭身后的门，锁上。
“外面有六个人，伪装成安保人员。”林心阳简短汇报，“我的人正在处理，但我们需要立即离开卢浮宫。”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谢思柔问。
“我一直在外围监控，发现信号中断就警觉了。”林心阳说，“而且我收到匿名信息，说卢浮宫有‘惊喜’。虽然可能是陷阱，但我不能冒险。”
她递给谢思柔一瓶水：“喝点，冲淡可能吸入的毒素。我已经呼叫医疗队，但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走廊里传来打斗声。林心阳通过微型摄像头查看外面情况：“安全，走！”
一行人快速移动。林心阳显然对卢浮宫很熟悉，带着他们走员工通道，避开主要区域。途中遇到两个“工作人员”，被她迅速制服。
“他们怎么有卢浮宫的工作权限？”谢思柔问。
“伪造证件，或者收买了内部人员。”林心阳说，“这种事在巴黎不罕见。重要的是我们安全撤离。”
终于到达出口，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等在那里。上车后，车辆立即驶离。
车厢里，医疗人员为每个人检查。三位艺术家除了惊吓没有大碍，谢思柔吸入少量气体，有些头晕，但无生命危险。
“气体检测结果：非致命神经麻痹剂，效果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医疗人员说，“对方想活捉你。”
活捉...这意味着对方不只是想威胁或伤害，而是有更具体的目的。谢思柔感到一阵寒意。
林心阳联系顾俊枫和国内安全部门汇报情况。结束后，她坐到谢思柔身边：“思柔，这次事件证明，对方在巴黎有完整的行动网络。他们能渗透卢浮宫这样的地方，说明资源很丰富。”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谢思柔问，“如果只是要阻止合作，有很多其他方法。为什么要活捉我？”
林心阳沉默片刻：“这可能与顾氏集团的技术有关。或者...与你和我、顾俊枫的关系有关。你是连接多个关键人物的节点。”
这个分析让谢思柔更加不安。她只是一个翻译，一个文化工作者，为什么会成为“节点”？
“心阳，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回国？我在这里，不仅自己危险，还可能连累别人...”
“不。”林心阳握住她的手，“如果你现在离开，他们会认为威胁有效，可能采取更极端的行动。而且，思柔，你不是负担，你是我们的动力。”
她认真地看着谢思柔：“看着你坚持做正确的事，即使面对危险也不退缩，这给了我们更多坚持的理由。顾俊枫在推动技术改革，陈浩在努力回归正途，我在保护国家安全...我们都因为看到你的坚持，而更加坚定。”
这番话让谢思柔眼眶发热。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做着普通的工作，却没想到自己的坚持能影响这么多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改变策略。”林心阳说，“既然他们想活捉你，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但这次，我们要完全掌控局面。”
她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计划：“明天是你行程的最后一天，原定参观奥赛博物馆。我们放出假消息，说你会去那里。但实际上，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一个我们完全控制的环境。”
“陷阱？”
“反击。”林心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对方已经行动两次，我们需要反击，获取更多信息。但思柔，这需要你自愿配合，而且有风险。”
谢思柔思考着。继续被动防御，还是主动反击？前者相对安全但效果有限，后者风险大但可能解决问题。
她想起顾俊枫的话：“我们在做正确的事。”想起那些等待帮助的孩子们...
“我配合。”她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当然。”林心阳点头，“我们的原则始终是保护生命，无论敌我。”
计划制定得很详细。假消息通过“可靠渠道”泄露出去，安保做出相应调整，一切都像真的。同时，真正的目的地——巴黎郊区一个由华国安全部门控制的废弃工厂——已经布置完毕。
晚上，谢思柔在安全屋与顾俊枫视频。她没有告诉他全部计划，只说行程有调整，让他不要担心。
“思柔，林心阳告诉我今天的事了。”顾俊枫看起来疲惫但担忧，“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请一定小心。如果...如果情况失控，技术可以放弃，项目可以暂停，你最重要。”
“我会的。”谢思柔微笑，“俊枫，等这次回去，我们好好聊聊。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这句话让顾俊枫眼睛一亮：“好，我等你回来。”
挂断通话后，谢思柔走到窗前。雨停了，巴黎的夜空露出几颗星星。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可能是危险的，也可能是突破的。
她想起林心阳的话：你不是负担，你是我们的动力。
是的，她要成为动力，而不是负担。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斗争贡献力量。
夜色渐深，巴黎沉入梦乡。但在几个安全屋和指挥中心，人们正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也可能成为棋手。
谢思柔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不再恐惧。
因为恐惧不能解决问题，勇气才能。
巴黎的第二个夜晚，她在计划中入睡，梦中没有追逐和阴影，只有一片宁静的海，海上有灯塔，照亮前行的路。
明天，她将成为那座灯塔，不仅照亮自己，也照亮同行的人。
无论风雨多大，光不会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