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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逃脱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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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邹明城发现端倪,亓蔚然将必须要带走的东西裹在了床单里,又塞在他房间的衣柜深处。
距离约好的时间越近,亓蔚然就觉得越难熬。
终于等到和邹承瑞说好的那天早上,三人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亓蔚然送两人出门。邹承瑞已经上了车子,邹明城却还没走。
“邹先生,您忘了什么东西吗?”亓蔚然不知怎的有些紧张。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邹明城突然说了一句,亓蔚然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走了。”
亓蔚然回到房间后,确认自己要带走的东西都装备完毕,又给林婶写了一封信,压在枕头下,等他离开后,林婶收拾房间的时候一定会收到。他非常感谢这段时间林婶给他的照顾,希望以后有机会,他们还能再见。
事情全部做完后,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的大脑。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晚上只有邹承瑞一个人回来,邹明城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梵思的飞机上了,一切都顺利进行。
九点半,一辆车子停在了主宅的外面,亓蔚然站在窗口,眼睛一亮。很快,房门被敲响,亓蔚然拿好东西打开房门,邹承瑞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床单,问道:“这是什么?”
“我的一些衣服。我担心行李箱太大会被邹先生发现,就用床单裹起来了。”
邹承瑞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冲他点点头:“你先上车,我和张叔说点事就来。”
“好。”
亓蔚然抱着包裹,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梯。他感觉心脏跳得比以前都要快,亓蔚然激动得要哭出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啊啊”的叫声,亓蔚然一回头,是林婶。她有些焦急地冲亓蔚然摆手,让他回来。
“对不起,林婶,我要走了,我给你留了封信,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亓蔚然有些哽咽,果然,林婶也是舍不得他的。
林婶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的摇头摆手,她拉得很用力,似乎并不想让他离开。
车子就在外面,邹承瑞似乎和也张启春说完了事情,站在楼梯口看着底下拉扯的两人。
“林婶,放手吧。”邹承瑞开口。
林婶顿了一下,看着邹承瑞,眼里有些悲哀。她摇了摇头。
邹承瑞在两人面前站定,那一瞬间,亓蔚然仿佛看到了邹明城。
“林婶,这是小妈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要离开这里。”
邹承瑞分开林婶和亓蔚然,挡在两人中间。
“林婶,再见。”亓蔚然冲林玉梅小声告别。
邹承瑞揽着亓蔚然的肩,带着他走出了主宅的大门。
夜里的空气清新又怡人,亓蔚然回头看了看这座富丽堂皇的宅子,在心里小声道别。
“小妈,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等你拉开车门,就真的要离开这里了。”邹承瑞一只胳膊搭在车顶,一边手指蹭过他的脸。
“我要离开。”亓蔚然坚定地回答。
他拉开车门,半个身子坐进了车子里,却突然瞥见车座位里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亓蔚然顿住了,顺着皮鞋和西裤再向上看去,邹明城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在自己面前。
“等……”
亓蔚然扒住车门准备要说什么,却被邹承瑞一把推进车里。
邹承瑞也上了车,关上了车门,亓蔚然倒在邹明城的怀里,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邹承瑞,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为什么……”
为什么邹明城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哎呀,我不是给过小妈机会了吗?是你自己选择要离开这里的嘛。”
邹承瑞敲了敲车窗,司机发动了车子。
“不对!不是这样!”亓蔚然拼命挣扎起来,他的手腕被邹明城紧紧攥住,反剪在背后,“你说要带我离开这……为什么邹先生会在这里?”
邹承瑞打开座椅中间的储物仓,从里面拿出一只药箱:“对啊,离开这里,我没说错啊。至于他……你问他就好,问我干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支针管,又长又细的针尖泛着森冷的光。
亓蔚然往后缩了缩,他不住摇头:“不、不要……”
“爸爸,你可要看好小妈啊,他要是挣扎得太剧烈的话,针管会断在里面的。”
“不要!”
亓蔚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不断挣扎,双腿胡乱地向前踢。邹明城用手掰住亓蔚然的脖子,低声道:“别乱动。”
亓蔚然狠狠盯着邹明城的脸,突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手。
养了许久的小狗也会咬主人了,邹明城甩开亓蔚然,扇了他一耳光。那一耳光声音极响,炸在车子里,连邹承瑞也被吓到了。
亓蔚然眼前一阵发白,他跌坐在椅子上,终于没有力气去动了。他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液体缓缓流了进来。那股冷意顺着流动的血液缓慢流淌至全身。
“这是……什么东西。”
“放心好了,只是让小妈安静地睡一觉,带你去新家。”
困意涌了上来,亓蔚然看着眼前的邹明城慢慢变得模糊,彻底昏了过去。
为什么还是逃不出去呢?
明明已经用了他可以想到的所有办法,为什么还是逃不出去呢?
怪不得林婶拼命拉住他不让他走,原来她也知道啊,自己要去的,不过是另一座禁锢自己的牢笼而已。
亓蔚然醒来后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天花板是陌生的,最中间还有一个闪着红灯的监控。他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被脱了个精光。房间里只有一水的黑白灰色,装修和之前邹家的主宅完全不同。他慢吞吞下了床,打开衣柜,里面什么衣服也没有,抽屉也都是空的。亓蔚然有些费劲地扯下床单裹在自己身上,不住的发抖。
他们一件衣服也不给自己留,让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
床边是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亓蔚然走过去,楼底下是车水马龙和人来人往。这里应当是他们在市中心的某处房产,楼层估计在三十多层。
想要从这样的地方逃出去,无异于痴心妄想。
亓蔚然裹着床单走出了卧室,整个房子除却黑白灰,基本上没有其他多余的颜色点缀。房子很大,挑高很高,明明这么空旷的屋子,却让亓蔚然感到窒息。
他走到玄关处打开鞋柜,果然,没有鞋子,一双拖鞋也没有,所以这个家里到处都铺着地毯。
亓蔚然走到客厅,有些无力地跪坐在原地,双手撑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实在想不到,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出去。
“你醒了?”
邹明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猛然回过头,见到邹明城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悲哀转为愤怒。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邹明城似乎毫不在意,他握住亓蔚然一只手就能完全包裹住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看了眼他身上略显滑稽的床单:“为什么裹着床单。”
亓蔚然推开邹明城,向后退了几步:“你们连一件衣服都不留给我……疯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邹明城好整以暇地等待亓蔚然向他痛诉自己的罪状:“我做了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离开邹家,在给我的手机上做了手脚,让我没法查到和RIC集团相关的消息,就是想把我蒙在鼓里,让我一直不知道事情真正的进展。你还让我……”亓蔚然咬了咬牙,“还让我和……那天晚上,你把他带到你的房间,让他和我……”
邹明城突然笑了:“蔚然,这件事……不是你先背叛我的吗?”
亓蔚然瞳孔骤缩:“什么?”
邹明城往前走了一步,踩住了亓蔚然身上的床单:“在我和你的订婚那天晚上,你和我的儿子上床了,你忘了吗?”
亓蔚然身子不住地发抖,他想往后退,但是床单被邹明城故意踩住,他没法动。
“你知道……”
“嗯,我就在房间的门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主动让他放进去的吧?”
“不是的!”
亓蔚然伸出手紧紧揪住邹明城的衣领,他一边哭一边摇头,床单从肩头滑落,落在他的肘弯:“不是、不是的!我逃不出去,我担心他如果硬来会受伤,我只是、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不想太痛……不想被你发现……”
亓蔚然弯下腰去,低低地哭泣,双手紧攥着邹明城衣服上的布料不断地发抖。
“但是,还是你先做错了,蔚然。”
“求求你……”亓蔚然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放我走,好不好?求求你,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在你们中间什么都不是,我会变得不正常的。”
“放你走?”邹明城用手指擦去亓蔚然脸上的泪水,“然后呢?你要去和邹承瑞谈恋爱?”
亓蔚然微微瑟缩了一下,他的嘴唇被邹明城的拇指狠狠按住。
“你要和他像正常的情侣那样约会、接吻、做I,是吗?你知道那天那些人绑架的目标是谁吗?是你。你以为逃出去就没事了?”
“你骗我……我现在不会相信你说的一个字!而且邹承瑞他……”
“你觉得他护得住你?”
“他跟我说他喜欢我……”
“傻瓜。”邹明城松开了手,看着那双淡红色的嘴唇,“你以为为什么你会坐到我的车上被送到这里?还是说,你以为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是谁提出来的?”
唇瓣几乎要擦在一起,亓蔚然嘴唇发抖:“是他……吗?”
“那小子第一眼见你,我就看出来他对你有兴趣了,没想到他真的敢跟我提要求。”
“喂,你这样揭人老底就没意思了。”
邹承瑞不知道从哪间房里走出来,亓蔚然吓了一跳,猛地推开邹明城,却被床单绊倒在地。
“爸,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么幼稚的事情。”邹承瑞走到两人面前,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亓蔚然,向他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亓蔚然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只手出神。
他原本是握住了邹承瑞,只是邹承瑞在拉他出深渊的时候突然松开了手,让他掉进了更深的谷底。
“就算我不说,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你以为他还会喜欢你?”
邹承瑞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和发呆的亓蔚然平视:“没办法啊……小妈,你不知道吧,其实我爸他很早就想让我和你做了。”
亓蔚然这才有了点反应。
“你知道吗?他真的是个变态,他一直想以第三视角的方式去看他和你做,所以把我当做他自己的替身……嗷!”
邹明城狠狠踹了邹承瑞一脚,冷声道:“滚。”
“算了,爸,反正赌约也失效了,他现在谁也不会选。”邹承瑞爬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什么赌约?”亓蔚然低声道。
“嗯……就是赌最后你会选择他还是会选择我。”
亓蔚然抬起头,眼中有些悲戚:“所以是假的吗?”
“什么假的?”
“你说……你喜欢我,这些,是假的吗?”
眼泪大滴大滴滚落,滴到亓蔚然的手背,他攥紧了床单,看着邹承瑞。
“不是啊,我确实喜欢你。”
邹承瑞坐在沙发扶手上,他和邹明城一个站一个坐,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亓蔚然。
“毕竟小妈在床上的样子那么sao,谁不喜欢呢?”
亓蔚然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攥着床单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看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邹明城开口:“给他再打……”
话音未落,亓蔚然突然站起身掐住了邹承瑞的脖子,邹承瑞没坐稳,带着亓蔚然两个人全翻到了沙发上。
“去死!你去死!”
亓蔚然眼眶通红,他死死地掐住邹承瑞的脖子,一边咒骂:“我恨你!我恨你们!”
饶是邹承瑞也推不开这样已经逼近发疯的亓蔚然,他的脸憋得通红,只能从牙关挤出几个字:“艹……快、帮……”
注射器扎在亓蔚然的脖子上,亓蔚然翻了个白眼又晕了过去。邹承瑞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大口呼吸。
“我靠,我刚才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他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邹明城抱起晕过去的亓蔚然,道:“人在某些时候,总会爆发出自己意想不到的力量。”
比如绝望的濒死之际。
“那个药少给他用点吧,对方不是说了吗?虽然是改良过的,但是也是有副作用的。”
邹承瑞跟在邹明城后面把亓蔚然送回房间,看他给人放在床上,又重新盖好被子。
“如果他听话,就不给他用。”
邹明城摸了摸亓蔚然的额头,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柔情。
“行吧,现在冷柜里还剩五支,他醒来要是发疯再说。可别给弄成傻子了。”
“不会。他不会变成傻子。”
他只会变成一只真正听话的小狗,从此只住在这座属于他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