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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王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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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陆回到家的时候，左半边的身子已经被淋湿了。
“你们倒是一点也不让我省心啊！”陆妈看到王陆的模样，拿食指戳了对方的额头，王陆个子高，陆妈也是踮着脚才勉强够到。
“诶呀！妈，你瞎操心啥！”
“什么瞎操心！叫你带伞你什么时候带过！先进屋子把衣服换了，然后出来喝姜汤！臭小子！”陆妈不争气的打了一下王陆，嘴上虽然骂着，但早就拿着干毛巾给王陆擦脖子，“你看看！都湿来了。”
“我妹呢，没淋湿吧。”王陆边脱袜子边问道。
“婷子带伞了，你呀你——”
王陆走到门口，看见对方正对着镜子傻笑。
魔怔了？
“你傻了？”
“你才傻了！”王婷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没完全收住，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收回去的弧度，“你全家都傻了！”
王陆光着一只脚，袜子拎在手里，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我全家？你不算我全家的？”
王婷被噎住，把毛巾往床上一摔：“王陆你讨打是不是！”
“行行行，我傻，我傻。”王陆懒得跟妹妹斗嘴，拎着湿袜子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婷已经重新对着镜子，把刘海拨到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又弯了起来。
不对劲。
王陆皱皱眉，想说什么，陆妈的姜汤已经端过来了：“快快快，趁热喝！发发汗，别感冒了！”
王陆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辣得龇牙咧嘴。他把碗塞回给陆妈，趿拉着拖鞋进了房间，把湿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换上干爽的T恤。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雨里那个背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烦。
客厅里，王婷还在镜子前面站着。陆妈收拾完姜汤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婷子，镜子都快被你照出花来了，到底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有！”王婷飞快地否认，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妈你别瞎猜。”
陆妈摇摇头，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王婷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明天放学后要说的话，心跳又开始加速。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颗大白兔奶糖——李哭给的，还没舍得吃——攥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明天。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王陆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他站在门后，看着客厅里对着镜子傻笑的妹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丫头真傻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王婷特意打扮了一下，王陆也没多想，就以为对方只是单纯臭美。
中午李哭给王婷辅导的时候王婷不在，他以为对方有事没来也就离开了。
学校后花园的亭子藏在几棵老槐树后面，平时很少有人来——几乎都是一些小情侣过来这里偷偷约会。王婷选这个地方，亭子隐蔽，不会有人经过，周围有花有树，还有一条小石径，很适合……很适合说重要的话。
她今天换掉了校服，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也特意扎高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亭子里等的时候，她不停地整理裙摆，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几颗奶糖——一直没舍得吃，一直留着。
“好看吗？”她照着镜子，问李欣。
李欣看着她，点点头：“好看。”
王婷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欣看着王婷开心的样子，她也很开心，就是李哭那里，李哭这么沉默的人……她确实不知道李哭会怎么回复王婷，王婷漂亮，追她的人很多，但她也是第一次见王婷这样上心的样子，如果，如果李哭拒绝了王婷，王婷……会不会很伤心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婷婷子这么漂亮，这么善解人意，一定能成功的……
“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嗯嗯，你在这要是李哭不好意思怎么办！”
“你个见色忘友！”
“诶呀！李欣！”王婷红着脸，捏着李欣软嘟嘟的脸颊，“好啦好啦！成功请你吃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
李哭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想着王婷昨天的话，她说今天有话和我说，是说什么？应该是有不会的题要问吧——李哭是这样想的，但他没有底气。
李哭心里虽然觉得隐隐不安，但还是去了王婷说的地方。
“李哭！”王婷朝他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快进来。”
李哭没动。
他站在阳光里，看着亭子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笑得好看的女孩。
“怎么了？”王婷见他不动，自己跑出来，拉住他的袖子往亭子里拽，“快进来呀，我有话跟你说。”
李哭被她拽进亭子，站在石桌旁边，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王婷松开他的袖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李哭，”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但努力装得很镇定，“我喜欢你。”
李哭的眼睛微微睁大。
“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王婷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不敢说了，“你帮我挡那些痞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后来你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我就……我就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你给我的糖我也没舍得吃，我……”
她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最后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亭子里很安静，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后落叶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李哭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被表白，说波澜不惊那是假的，但也紧紧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一直把王婷当好朋友，超出友情界限的，他没想过，也不敢想，他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然后就是攒钱，攒很多很多钱。
看着面前的女孩，李哭知道，如果他拒绝了，那么他高中唯一的朋友也就没有了，他很珍惜和王婷的情谊，可他还是要说。
王婷等得心慌，抬起头看他。
李哭的眼睛里没有她期待的惊喜，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不能骗你。”
就几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下来。
王婷的笑容僵在脸上——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
“我不能答应你。”李哭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没有犹豫，“我不喜欢你。”
“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那你真的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像是想找更委婉的说法，但最后还是没有。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能骗你。”
王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准备好的话、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的场景，全都被“不喜欢”击得粉碎。
“你……”她声音发颤，“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李哭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歉疚，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委婉了，你还会以为有可能。”他说，“我不想让你一直等着。”
王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李哭！我讨厌你！”王婷将拳头狠狠砸在李哭身上，李哭没有动，任凭王婷就这样砸他。
然后她转身就跑。
白色的裙角在风里扬起来，她跑得很快，跑过小石径，跑过花坛，跑过操场，跑得头也不回。
亭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哭站在原地，看着王婷跑远的方向，一动不动。
此刻，他知道，自己高中的朋友也没有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李哭，你太过分了。”
李欣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她料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却没有料到李哭会说的那么绝。
“你……”她走到李哭面前，语气里压着火，“你说得也太狠了吧？”
李哭转过头看她。
“她那么喜欢你，”李欣指着王婷跑走的方向，“你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这么干脆？你知道她今天为了见你，换了多少件衣服吗？你知道她昨晚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吗？”
李哭沉默着听她说完，然后轻轻开口：“我知道。”
“那你还——”
“正因为知道，”李哭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才不能让她以为还有希望。”
李欣愣住了。
李哭垂下眼睛，看着石桌上不知谁刻的一道划痕：“她很好。所以更不能骗她。”
他看着李欣，眼神好像有点哀伤：“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往亭子外面走。
走到阳光里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想回头看一眼，但最后还是没有。
李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继续吹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亭子。
她想起王婷刚才跑开时的眼泪，又想起李哭最后那句话——“她很好。所以更不能骗她。”
两件事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心里乱成一团。
最后她一跺脚，追着王婷跑走的方向去了。
留下空荡荡的亭子，和满地细碎的阳光。
所以啊，李哭，以后你又是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