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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放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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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阮舒在校门口碰见李哭，随口问了一句“你往哪边走”，李哭指了指东边，阮舒笑了：“巧了，我也走那边。”
于是两人就一起走了。
光开始变软了。
夕阳把街道切成两半，一半是暖洋洋的金色，一半是灰蓝色的阴影。路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在地上晃动，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阮舒走在靠阴影的那一边，李哭走在靠阳光的那一边。两人之间隔着差不多一米远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能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
“昨天那道题，我回去又做了类似的题目，”阮舒说，“果然是你讲的那个思路，一下就出来了。”
李哭点点头，没说话。
阮舒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周老师好漂亮，我以为教数学的都像老班一样秃头的，没想到周老师头发挺多的。”
“嗯。”李哭说。
阮舒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
“嘻嘻……好看……嘻嘻……”
她抬起头，看见路边两栋房子之间的夹道里，蹲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一种呆滞的笑。他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正盯着阮舒看。
阮舒心里一紧，脚步顿了一下。
那傻子看见她停顿，笑得更厉害了，手一挥，一颗石子就飞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小石头“啪”地砸在她脚边，弹起来，滚到路中央。
阮舒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她转头看向那条小道——里面蹲着一个人，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正咧嘴朝她笑。是那个傻子，住在这一带的都知道他，脑子有问题，平时被家里人关着，偶尔跑出来就朝路过的人扔石头。
第二块石头飞过来。
阮舒下意识抬手去挡，但有人比她更快。
李哭侧身一步，挡在她前面，李哭虽然瘦，但比阮舒高了半个头。
那块石头砸在他肩膀上，“咚”的一声闷响。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没动。
如果换成是阮舒，估计砸到脸了。
“走。”他低声说，护着阮舒往后退，眼睛一直盯着小道里的那个人。
那傻子又捡起一块石头，比划了一下，但看见李哭盯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把石头扔在地上，转身钻回了黑暗里。
走出那条街，拐过一个弯，笑声终于听不见了。
李哭这才停下来，松开手。
“你没事吧？”他问。
阮舒愣愣地看着他，摇摇头：“没事……你呢？”
“没事。”
阮舒喘了口气，抬头看他，忽然看见他肩膀上沾着一块灰扑扑的印子，是刚才那颗石子砸的，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李哭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谢谢你。”她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阮舒偷偷看了他一眼。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走路的姿势很直，肩膀微微收着，像是习惯了把自己缩成一小块，不引人注意。但刚才挡在她面前的时候，那块背影忽然变得很宽，很稳，像一堵墙。
她收回目光，心里乱乱的。
李欣本来是出来买酱油的。
她妈做饭做到一半发现没酱油了，使唤她下楼跑一趟。她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小卖部走，走到半路，一抬头，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李哭。
还有他怀里的阮舒。
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李哭正抱着阮舒，两个人挨得很近，阮舒的脸正对着李哭，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拐过弯，然后她转身就往回跑。
拖鞋在地面上拍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句话在转：
原来是谈了一个。
原来是谈了一个！
她一口气跑回家，把钱往桌上一放，连她妈问她“叫你买的酱油呢”都没听见，直接冲进房间。
李哭早就和阮舒好上了。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王婷？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说什么“不能骗她”的漂亮话？
她替王婷不值。
太不值了。
阮舒决定明天当面告诉王婷，好让王婷认识到李哭的真面目，如果有可能，她决定单独把李哭交出去，暴打他一顿。
虽然……虽然李哭是个男的，而且……比我要高半个头……但是我李欣的武力值也不是盖的！婷婷子，明天我就替你出出气！一定把李哭打得落花流水！
早上李欣到班里面的时候，没看到王婷的身影，知道对方是真的伤到心了，不然也不会不来上学，她决定放学去王婷家说明事情。
早上王陆出门的时候，王婷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再不起就迟到了！”
“我今天不舒服，让妈请假了！”
王陆咬着馒头出门了。
看来这次和李欣吵的蛮严重的，连学校也不想去了。
王陆是真相信王婷和阮舒吵架了，于是决定中午的时候找李欣问问情况。
午自习还没开始，走廊里人不多。他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左边，糖棍都快被他咬烂了。
教室里乱糟糟的，李欣正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子声。她抬头望去，没想到是王陆，正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李欣，过来。”王陆冲她勾勾手指。
李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王陆看着她：“我妹跟你吵架了？”
李欣愣了一下。
“她说是跟你吵架了，昨天哭了一晚上，今天连学都不上了。”王陆皱着眉，“你俩不是最好吗？吵什么架能吵成这样？”
王婷那傻子，为了保护李哭，居然骗她哥说是跟自己吵架。宁愿自己躲在家里哭，也不让王陆去找李哭麻烦。
可她看见了。
她看见李哭抱着阮舒的样子。
她不能让王婷白白受这个委屈。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李欣开口
王陆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知道王陆是护妹狂魔，再加上昨天李哭的行为给自己气的不轻，索性让王陆去教训一下李哭也好，正好自己就不用出手了。李欣添油加醋的和王陆说了王婷和李哭的情况，李欣丝毫没有注意到王陆的脸变得越来越黑。
“他是什么时候靠近婷子的？”
“大概就一两个月前吧”李欣随口答道，光顾着生气，压根没想起王婷当初遇到痞子、被李哭帮忙的事，也没解释两人只是朋友。
“操！”王陆猛地爆了一句粗口。
李哭是故意的！
一个月前，他正被自己欺负，被板擦砸了头，天天倒垃圾、擦黑板、被全班当成软柿子捏。然后他接近王婷，让那个傻姑娘喜欢上他，再狠狠地拒绝她，果然总是耍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报复。
这是报复。
拿他妹妹当出气口的报复。
王陆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那天下雨的婷子的那个“朋友”借的那把蓝色破伞就是李哭的！感情那个时候就行动呵！
一整个下午，王陆上课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他在座位上气的龇牙咧嘴，只等着下课狠狠揍一顿李哭！
“我们有些同学啊，我就不说了，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都自觉一点。”说这话的时候，周若往李哭那里瞅了一眼。
李哭坐的不自在，他知道代理老师说的是他，同时他好像感觉到暗处有人死死盯着自己，李哭下午的课也上的心不在焉，他中午还在老地方等王婷来给她辅导功课，但看到空落落的座位他知道王婷不会来了，他心底以为还能和王婷做朋友的侥幸也彻底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