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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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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舟背上的挫伤擦伤不算深，可那片青紫交叠、还渗着血丝的伤处瞧着实在瘆人，被队医硬押着躺了两天养伤。
齐奕棠也好不到哪儿去，轻微脑震荡折腾得她晕乎乎捱了大半天，额角缠着纱布，几处沾了灰的皮外伤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两人在医院同一间病房待了还没满二十四小时，各自的领导就踩着高跟鞋、亮皮鞋找上门来，手里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句“队里离不了人”，硬是把她们从病床上“拽”回了岗位。
爆炸的余波好像还在空气里嗡嗡震颤，现场清理的警灯明明灭灭，证物袋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哗啦声。后续的活儿早堆成了山：
固定炸点残留物、连夜审讯落网的嫌疑人、统计伤亡数据写行动报告，桩桩件件都急得火烧眉毛。
所有人都被卷进了高速旋转的漩涡，脚步匆匆得像是踩着风火轮，连抬手擦把汗的空儿都挤不出来。
重新扎进工作里，她们俩看着跟爆炸前没什么两样。
会议室里，投影幕布映着现场照片，林烬舟站在台前，指尖点着屏幕上的炸点位置，声音冷静：“爆炸中心在仓库西北角，炸药是自制的，威力不算大，但精准度高，目标很明确。”
齐奕棠就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尸检报告，等她话音落了，才抬眸接话，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死者死因是冲击波导致的内脏破裂，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和现场痕迹吻合。”
在所有人面前，她们还是那个配合无间的“林队”和“齐法医”，是警队里公认的黄金搭档，效率高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是一种飘在空气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
开会时，林烬舟习惯性地看向齐奕棠，原本是为了确认尸检细节，可目光落下去，却先瞥见她鬓角垂下来的碎发，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眼神里的锐利便淡了几分，多了点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静的温柔和无需言说的牵挂。
那点柔软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悄无声息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递文件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一起。林烬舟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糙得很，齐奕棠的指尖却微凉柔软，相触的瞬间，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指尖窜进心底，像电流过身，麻得人心里发颤。
两人都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指尖贴着指尖，停顿了半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可耳廓却都悄悄红了，红得发烫。
并肩走路时，身体会不自觉地靠得比“同事”更近一点，肩膀偶尔擦过，带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两种味道缠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熨帖得不像话。
没有刻意的宣告，没有多余的确认，甚至连她们自己，或许都还没完全适应这层关系的转变，还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边界。
可那种历经生死、冲破一切阻碍后，自然而然滋生的亲密和依赖，像雨后春笋，悄悄冒了头，藏都藏不住。
最先察觉的，自然是离她们最近的人。
郝沐宸在爆炸后哭得像个孩子，扑上去抱着林烬舟的腰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她作战服一后背，被庄晏川拎着后领拽开，还梗着脖子喊：“林姐你吓死我了！”
转头又红着眼睛围着齐奕棠转，一会儿伸手想碰她的纱布又不敢，一会儿低声问：“齐法医，你晕不晕？疼不疼？”活像只护崽的小狼狗，生怕这位“林姐拼了命也要护着”的齐法医少根头发丝。
等情绪平复下来，这小子再看林烬舟和齐奕棠，眼睛就亮得惊人。
他瞅见林烬舟给齐奕棠递笔时，手指会刻意慢，像留恋和齐奕棠的接触；瞅见齐奕棠看林烬舟揉后腰时，眼里闪过的那点心疼。娃娃脸上慢慢露出了然的笑，还带着点老母亲般的欣慰，时不时冲庄晏川挤眉弄眼，用口型比着“成了成了”，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庄晏川就沉稳多了，只是看林烬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的、了然的暖意；看齐奕棠时，也多了几分真诚的尊重。队里人手不够时，他会默不作声地接过齐奕棠手里沉甸甸的勘查箱。那箱子里装着解剖工具和样本，沉得能压弯胳膊，他拎在手里却像没分量似的；齐奕棠熬夜整理报告时，他会顺手递上一杯温温的蜂蜜水，杯壁还带着暖意，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个安静的背影。
这种变化，在又一次案件阶段性收尾，众人聚在常去的“归处”酒吧的那晚，变得格外明显。
酒吧里的暖黄灯光像融化的黄油，泼在木质桌椅上，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里打着旋儿。吧台后飘来麦芽酒的醇香，混着烤香肠的焦香，还有木质桌椅晒出来的淡淡松木香，闻着就让人浑身放松。经历过生死考验，这次聚会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松快、融洽。
连一向严肃的赵队都难得多坐了会儿，手里捏着杯温水，听着年轻人插科打诨，嘴角都带着笑，最后被家里的电话催着走。
林烬舟和齐奕棠来得稍晚了些。
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郝沐宸正站在卡座中间，眉飞色舞地讲着化工厂行动的细节。
当然是挑着不凶险的部分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那场面，老壮观了”，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庄晏川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淡定地喝着啤酒，偶尔补一句：“别听他吹，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一句话拆穿他的夸张修辞，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景允墨和高语笙也在，跟轩玥、甄云舒她们坐在另一张小圆桌旁，低声说着话，目光时不时往门口飘。
郝沐宸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她们，张嘴就喊：“林姐齐法医快来这边”
话没说完，桌下就被庄晏川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一个夸张的挥手，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朵向日葵。
两人走过去，在预留的位置坐下。林烬舟很自然地坐在了齐奕棠旁边，手臂搭在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肩膀微微侧着，刚好能替齐奕棠挡住过道里来往的人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喝点什么？”林烬舟侧过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果汁吧，”齐奕棠笑了笑，眼底漾着细碎的光，“酒精对脑震荡不好。”
“听你的。”林烬舟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单时，没问别人，先报了齐奕棠要的芒果汁，才给自己要了瓶啤酒。
闲聊的话题很快从案子转到了日常，聊最近降温的天气，说队里新来的小警员闹的笑话，吐槽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气氛热热闹闹的，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众人的笑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淌着，像一首温柔的歌。
林烬舟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的棱角，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放松的笑，和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林队判若两人。
她的背还不能久坐，坐姿放得很小心，腰杆不敢挺直，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抬手揉一下后腰，眉头轻轻蹙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不想让旁人看了担心。
齐奕棠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杯颜色漂亮的芒果汁，吸管被她咬在嘴里，偶尔大家聊到法医相关的专业问题，她才会松开吸管，插一两句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郝沐宸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扫一圈。
他看到林烬舟听齐奕棠说话时，微微侧过去的侧脸，目光专注得很，那双平时锐利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软得一塌糊涂；看到齐奕棠在林烬舟被某个冷笑话逗得牵了牵嘴角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看到林烬舟很自然地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到齐奕棠手边时，齐奕棠也极其自然地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指尖不经意碰到林烬舟的手指，两人都默契地没挪开，就那么指尖贴着指尖，暖了半分钟。
这些小动作，细碎，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比任何话都管用。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络了。郝沐宸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趁着庄晏川去洗手间的空档，猫着腰凑到林烬舟旁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林姐，你和齐法医……嘿嘿，爆炸现场那会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嗯？”他挑了挑眉，一脸“我都懂我都懂”的表情，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烬舟瞥了他一眼，蓝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作势要敲他的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泄露了心底的笑意。
“别别别！”郝沐宸赶紧缩回去，嘿嘿直笑，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眼睛亮得惊人。
另一边，景允墨端着酒杯走过来，在齐奕棠身边坐下，眼睛里盛着温柔的笑意，还有满满的了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碰了碰齐奕棠的果汁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凑近她，低声说了句：“恭喜。”
齐奕棠抬眼看她，对上好友那双满是祝福和理解的眼睛，脸颊微微发热，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却很平静，轻声回了句：“谢谢。”
这时，庄晏川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瓶新开的啤酒，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郝沐宸立刻跳起来，从他手里抢过一瓶，高高举起来，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少有的、带着点郑重的笑，大声道：“那个……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爵士乐还在轻轻响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着好奇。
郝沐宸看看林烬舟，又看看齐奕棠，娃娃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行，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咱们今天，不光是庆功！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虽然当事人啥也没说，但咱们这帮兄弟姐妹，眼睛可没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庄晏川沉稳地点头，景允墨鼓励的微笑，高语笙和轩玥了然的眼神，还有几个关系近的队友心照不宣的笑，底气更足了，声音拔得更高，满是真诚：
“为了咱们林姐，和齐法医！为了她们俩历经生死，终于……嗯，终于并肩站在了一起！干杯！！”
“干杯！！”庄晏川第一个举起酒杯响应，声音沉稳有力，眼底带着笑，还特意碰了碰林烬舟的瓶子。
“恭喜林队！恭喜齐法医！”几个特警队员也笑着举杯，起哄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说过分的话。
“一定要幸福啊！”景允墨柔声说，也举起了杯子，眼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祝福你们。”高语笙和轩玥也微笑着举杯，目光温和得像水。
没有过多的追问，没有夸张的起哄，只有暖暖的理解、真诚的祝福，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为她们高兴的喜悦。
仿佛她们的关系，在这群最亲近的人眼里，早就该是这样，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仪式，来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林烬舟看着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看着郝沐宸那毫不掩饰的开心，看着庄晏川眼里那份温和的目光。一股陌生的、温暖又踏实的感觉，在心底慢慢漾开。
她向来习惯一个人扛事，习惯在人群里保持距离，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此刻被这样毫无保留的善意包围着，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鼻尖微微发酸。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没看身边的齐奕棠，只是对着众人微微举了举，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味道，却莫名带出一阵奇异的甘甜，在心底慢慢漾开。
齐奕棠也举起自己的果汁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致意。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也漾着清晰的笑意和暖意，像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在众人欢笑举杯的喧闹声里，在桌子底下，一片没人看得见的阴影里——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悄悄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轻轻覆上了林烬舟放在腿上的、带着薄茧的左手。十指交握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烬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然后，她的手指缓缓翻转过来，将那只微凉的手，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力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承诺。
齐奕棠感觉到手被握住，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还有清晰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坚定的心脏，在她手心里跳着。她微微侧过头，看向林烬舟，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
林烬舟也正好侧过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像电流穿过，激起细碎的火花。
林烬舟的蓝眼睛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齐奕棠的黑眸子里，藏着满溢的欢喜。
什么都不用说，就够了。
喧嚣的酒吧，祝福的朋友，交握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