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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归处”酒吧的灯光今晚暖得过分,像化不开的蜜糖,淌过一张张笑盈盈的脸。

      蓝调懒洋洋地在空气里转悠,萨克斯声黏糊糊的,缠着人耳朵不放,混着威士忌的醇和芝士蛋糕的甜,满屋子都是那种让人舒坦的祝福味儿。

      主角是庄晏川和甄云舒。

      庄警官平时多沉稳一人啊,今晚那点紧张劲儿根本藏不住。

      一身深色西装倒是合身,可领口那儿还留着郝沐宸拽他买衣服时扯出来的褶儿;头发梳得那叫一个光溜,是他难得捯饬自己的样子。手里死死攥着个深蓝丝绒小盒子,指节都绷白了;另一只手搁在吧台上,无意识地抠着杯垫边儿,一圈又一圈,没完没了。

      甄云舒穿了条浅紫色的裙子,剪裁挺利落,又带了点软和气儿,裙摆底下垂着细细的珍珠流苏,走起路来蹭着脚踝,痒丝丝的。

      她那双平时清清冷冷的眼睛,这会儿弯成了月牙,被高语笙和轩玥拉到角落说悄悄话,可眼神总忍不住往吧台边瞟,落到那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人身上,嘴角的弧度就越来越深,手指头却悄悄绞着裙摆上的流苏。

      林烬舟和齐奕棠窝在靠墙的卡座里,沙发软得能让人陷进去。林烬舟手里托着杯葡萄酒,冰块碰着杯壁,叮叮当当的,声音挺碎。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那双蓝眼睛浸在暖光里,温温润润的,像泡在温水里的蓝石头。齐奕棠呢,半靠着沙发背,姿态松快,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杯口,目光落在那对主角身上,眼里是明明白白的了然,还有藏不住的祝福。

      “你说老庄能成吗?”郝沐宸猫着腰凑过来,半蹲在卡座边上,压着嗓子,那兴奋劲儿都快从话里蹦出来了,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皇上不急太监急”,“他那张嘴笨的,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把求婚搞成案情分析会。”

      “闭嘴,看着。”林烬舟斜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郝沐宸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吧台方向,手里果汁晃得起了沫都没察觉。

      正好这时候,苒时安特意换了首歌,是甄云舒老爱循环的那首《Loving You》。旋律一淌出来,空气都跟着软了三分。

      庄晏川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把心一横。他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动作有点硬,一步一步朝甄云舒走过去。

      酒吧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像被谁掐断了,连音乐声好像都低了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了他们身上,叽叽喳喳停了,只剩下酒杯碰在一起的轻响,清脆得跟心跳似的。

      庄晏川在甄云舒面前站定,脚站得稳,肩膀却绷得紧紧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紧张的,连耳根都透着浅粉色,可眼睛亮得吓人,直直看着甄云舒,像在执行一项比解救人质还艰巨的任务。

      他没说啥漂亮话,就是深深地看进她眼睛里,声音倒是稳,可仔细听,能听出里头一丝儿抖,尾音甚至有点发紧:“云舒,我们认识……好些年了。从高中,到现在。你一直都很优秀,很冷静,也……挺懂我的。”

      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像是在找词儿,又像是在攒勇气:“我这个人,嘴笨,好听话不会说。可我知道,我想跟你一块儿,把剩下的路走完。每一天,都想看见你。你……愿意嫁给我不?”

      话说完,他攥了半天的丝绒盒子“咔哒”一声弹开了,一枚钻戒安安稳稳躺在里头。样子挺简单大方,碎钻的光在灯底下闪啊闪的,晃得人眼睛发热。

      甄云舒看着他,眼里瞬间就蒙了层水汽,睫毛轻轻颤着,像停了两只湿翅膀的蝴蝶。她没立刻答应,只是伸出手,轻轻盖在庄晏川那只握着戒指盒的手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丝绒传过去,能觉出他手心有点潮。

      就这么个小动作,让庄晏川绷紧的身子一下子松了点儿,肩膀微微塌下来,眼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然后,甄云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点儿哽咽的鼻音:“我愿意。”

      “噢——!!!”

      “恭喜庄警官!恭喜甄警官!”

      “亲一个!亲一个!”

      短暂的安静之后,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郝沐宸第一个蹦起来,嗷嗷直叫,差点把面前的小桌子给带翻了,果汁溅到白衬衫上也不管。

      景允墨和轩玥笑着拍手,轩玥还吹了声嘹亮的口哨,景允墨笑着拉她,眼里温柔得能淌出来。

      高语笙感动得直抹眼角,手里的纸巾都揉皱了。

      连一向淡定的苒时安,也从吧台后头探出脑袋,笑着举了举杯子。

      林烬舟也笑了,仰头喝了口杯里的酒,葡萄酒的甜润滑过喉咙,落到胃里,暖烘烘的。

      她能感觉到旁边齐奕棠的视线,转过头,正好撞进她沉静带笑的眼眸里。

      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可好像什么都说了。

      庄晏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个有点笨拙的笑。

      他小心地把戒指拿出来,珍重地套在甄云舒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在大家的起哄声里,他轻轻抱住她,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很柔,在她额头上落下个克制又深情的吻。

      甜丝丝的气息漾开来,染了酒吧里每一个人。连空气里飘着的灰,好像都在暖黄的灯光下,轻轻跳起舞来。

      景允墨和轩玥安静地坐在另一头的卡座,十指扣着,指尖抵着指尖,看着眼前这幕,眼里也漾着温温的笑意。

      轩玥靠在景允墨肩上,小声说着什么,景允墨侧过脸听,时不时点头,嘴角的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烬舟看着朋友们脸上漫开的幸福,看着庄晏川和甄云舒眼里对将来的盼头,又转头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的齐奕棠。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长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一股暖乎乎、踏踏实实的热流,慢慢淌过心口,把里里外外都熨帖了。

      她忽然觉得,那些以前觉得远得没边、甚至不敢细想的画面,那关于“以后”,关于“家”的事情,好像忽然变得清楚、具体,也……好像伸手就能够着了。

      回去的车是齐奕棠开的。

      夜已经深了,车窗外的霓虹流成模糊的光带,像条彩色的河。车里挺静,只飘着齐奕棠爱听的轻音乐,声音低低的。空调温度调得正好,带点恰好的暖意。

      林烬舟看着前面的路,路灯的光一下一下掠过她的脸。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特别清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棠棠。”

      她用了这个私下才叫的称呼,尾音轻轻扬上去,像羽毛扫过心尖。

      齐奕棠转过脸看她,目光带着询问,指尖还搭在车窗沿上,感受着窗外漏进来的夜风。

      林烬舟像是在想词儿。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自然又笃定,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咱们去看看房子吧。我那别墅在郊区,上下班实在不方便。买一个离市局近点儿的……车不用买了,你有奔驰c260L,我有迈巴赫g650,够用了。”

      不是商量,也不是询问,倒像是一种带着共同盼头的宣告,温柔,却不容商量。

      齐奕棠微微一愣,随即,眼里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像石子投进湖心,波纹一圈圈散开。她没表现出惊讶,也没追问细节,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就一个字,却好像装下了千言万语,装下了对那个“咱们”的以后,最踏实的答应。

      车厢里的空气,好像都更暖了些。

      几天后的一个休息日,俩人真约了中介。没去看那些气派的独栋别墅,也没考虑太偏的地段。目标很明确:一个在市里、交通方便、保安靠谱的小窝,不用太大,够俩人安稳过日子就行。

      中介带着她们看了几套装修好的样板间,风格各式各样,有的精致得晃眼,有的简约现代,可总觉得隔着点什么,少了点活人住的烟火气。直到推开那套位于中间楼层的毛坯房的门。

      房子不大,大概两百平,两室两厅,格局方正,没什么弯弯绕绕。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个连着客厅的南向大阳台。下午的阳光没遮没拦地泼进来,把空荡荡的水泥地照得亮堂堂、暖烘烘的。站在阳台上,能望见小半个城市,远处能瞅见江水的影子和朦朦胧胧的山,像幅淡淡的水墨画。

      “这儿光照特好,通风也棒,夏天不开空调都凉快。”中介跟在后面卖力介绍,手里的户型图被风吹得哗啦响,“而且视野开阔,没遮挡,晚上看夜景绝了。”

      可林烬舟和齐奕棠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中介的话上了。她们并排站在阳台上,感受着太阳晒在肩头的温度,和风拂过脸的轻柔。

      齐奕棠走到阳台中间,伸出手,手心朝上,像在丈量阳光的角度。阳光落在她手背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这片空地方,脑子里已经开始勾画:这儿可以放个多层花架,养她那些喜欢太阳的多肉,再摆几盆茉莉和栀子,夏天就能闻着花香醒来;角落可以放把藤椅和小茶几,下午窝在这儿晒太阳看书,肯定舒服;或许还能拉根细绳,让爬藤植物慢慢缠上去,织出一片绿荫。

      “这儿,”她指着阳台一边靠墙的地方,转过头看林烬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眼角眉梢都漾着笑,“可以放个花架。那边,”她又指了指另一边,“放把椅子。下午在这儿看书,肯定惬意。”

      林烬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好像已经看到了那画面:齐奕棠穿着软和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阳光给她头发镶了道金边,她捧着书,安安静静坐在藤椅上,风吹过,书页轻轻翻动。林烬舟嘴角不自觉扬起来,蓝眼睛里盛满了笑。

      她走到客厅靠近主卧的那面墙边,这儿宽敞,又没承重墙,挺适合改动。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动作随意,眼里却闪着规划的光:“这儿,”她指了指脚下,“可以隔出一小块,铺个垫子,放点简单的健身器材。哑铃,瑜伽垫,引体向上杆……应该够用了。”

      齐奕棠也看过去,脑子里浮现出林烬舟锻炼的样子。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汗顺着紧实的肌肉线往下淌,滴在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出她流畅的肩颈线条,满是力量感。齐奕棠眼底也泛起笑意,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暖乎乎的。

      中介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气质不一样却莫名合拍的人,对着空荡荡的毛坯房,用平平常常的语气,说着满是生活气的细节。

      一个冷静,一个细腻,她们的话缠在一块儿,像是在编一张叫“家”的网。中介一时都忘了推销,有点出神地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们在空房间里慢慢走着,脚步很轻,像怕吵醒了满屋的阳光和念想。她们聊着,声音不高,却异常合拍。

      “厨房做成开放式吧,操作台弄大点儿,你冲咖啡方便。”林烬舟看着厨房的位置,想起齐奕棠每天早上给她冲手冲咖啡,香气漫满屋子的样子。

      “书房可以和次卧并一块儿,做一整面墙的书柜,你的专业书,还有我的,都能放下。”齐奕棠接话,目光落在次卧方向,想象着满满一墙的书,阳光洒在书页上。

      “浴室得干湿分开,装个浴缸?你不是总说累的时候想泡个澡吗?”林烬舟提议。

      “行。但别太大,占地方。”齐奕棠理性地分析,手指比划着浴室的大小,“太大了放水慢,还费水。”

      “客厅沙发要软点儿,深色的,耐脏。”林烬舟补充,她知道自个儿有时候训练完回家,身上难免沾点灰和汗。

      “地毯选浅灰色吧,好配,踩着也舒服。”齐奕棠点头。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从窗帘颜色——齐奕棠喜欢米色亚麻帘,透光不透明;到地板材质——林烬舟倾向实木地板,脚感好;再到灯怎么装——客厅用暖黄的吊灯,卧室装柔和的壁灯。

      这些零零碎碎的商量,听起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可满是对一起过日子的盼头。每一个小细节,都像是在给这个空壳子,注入只属于她们俩的魂儿。

      在这个只有水泥墙和地的冰冷空间里,她们用话和想象,一笔一划,勾出了一个只属于“林烬舟和齐奕棠”的家。那里有阳光,有花草,有书,有咖啡香,有汗味儿,还有彼此陪伴的安静时光。

      中介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笑着插了句嘴:“两位真有想法,被你们这么一说,这房子一下子就有家的感觉了。”

      林烬舟和齐奕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暖意和笃定。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里静静淌着,温柔又坚定。

      “就这套吧。”林烬舟转过头对中介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改的决断。

      “好,去办手续。”齐奕棠点头,神色如常,好像决定的不是件人生大事,而是项需要严谨执行的工作。可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漏出了心底那点雀跃。

      走出毛坯房,午后的阳光依旧灿烂,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没多说话,车里很静,只有音乐低低回响。可那份安静里,却藏着比来时更浓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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