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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连续数周的高压侦办,像一场漫长又疲惫的马拉松,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

      结案报告提交的那一刻,赵队那声“全都滚去歇着”的怒吼,简直成了天籁。

      林烬舟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就订好了目的地。

      一个以宁静和昂贵闻名的海滨度假地。

      没告诉队里那帮小子具体去向,只给郝沐宸发了条微信:“盯几天,有事电联。”

      然后从衣柜里随手抓了几件质地柔软的T恤和裤子,扔进行李箱。

      齐奕棠的行李更简单,除了必需品,就多带了一瓶她常用的、味道很淡的防晒霜,和一本看到一半、边角已经微卷的推理小说。

      天还黑着,城市还在沉睡。

      地库里,那辆黑色的路虎静静停着,方方正正的车身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哑光。

      林烬舟把不大的行李箱放进宽敞的后备厢,齐奕棠已经裹着一条薄毯,蜷在副驾驶座位里,呼吸清浅。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朝着东边隐约泛白的天际线开去。

      路上齐奕棠睡睡醒醒。每次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能看到林烬舟线条清晰的侧脸,和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风声和她特意调低的、若有似无的轻音乐。

      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林烬舟下车,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拧开盖的热美式和一杯还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她把柚子茶递过去,齐奕棠接过来捧在手里,温度正好,抿一口,甜度也刚好。

      越靠近海边,空气的质地就越发不同。暮云市那种带着尘埃和汽车尾气的干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带着咸腥气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扑在脸上,清爽又提神。

      高速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风力发电机,白色的叶片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缓慢转动。

      抵达时已过晌午。酒店是临海而建的一栋纯白色建筑,线条极简,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门童训练有素地接过车钥匙去泊车,穿着得体套裙的服务生早已等候在侧,微笑着引他们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首先感受到的是开阔。

      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玻璃墙毫无遮挡地将大海框了进来,天空是澄净的灰蓝,海是更深沉的墨蓝,在远处融成一线。

      房间极大,色调是米白、浅灰与原木色的搭配,脚下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类似雪松与海洋混合的香薰味道。

      服务生简要介绍了房间设施,便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个面朝大海、带有恒温按摩池的宽阔露台,那架靠在角落的黑色三角钢琴,以及迷你吧里琳琅满目、标签令人咋舌的酒水。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海浪永恒的、低沉的呼吸。

      齐奕棠走到落地窗前,手轻轻按在微凉的玻璃上。

      海面辽阔,几只白色的海鸟在近处盘旋。连日来积压在眼底的疲惫,似乎被这片无边无际的蓝慢慢化开了一些。

      林烬舟放下行李,走过来,从身后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

      “累了?”林烬舟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畔。

      “嗯。”齐奕棠往后靠了靠,将重量交托给她,“但这里……很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舒适的衣服。

      林烬舟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长裤,齐奕棠穿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裙。

      两人乘电梯下楼,穿过酒店精致的花园和无边泳池,从一条专用步道直接走到了酒店拥有的私人海滩。

      沙子是那种近乎白色的淡金色,细腻得像筛过的面粉,赤脚踩上去,微微的凉,然后是一种柔软的包裹感。

      不是周末,这片私人区域几乎没有其他游客,只有海浪一遍遍冲刷沙滩的痕迹,像大地的年轮。

      她们牵着手,沿着潮湿坚实的沙地慢慢走。浪花涌上来,没过脚背,又迅捷地退去,带走脚下的流沙,带来一种轻微的、令人愉悦的眩晕感。

      海风很大,带着力度,吹得齐奕棠的裙摆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头发更是飞舞得毫无章法。林烬舟抬手,帮她把一缕总往嘴里钻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无意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

      走到一片礁石堆旁,海浪拍打在上面的声音变得响亮,轰隆作响,溅起碎玉般的水花。这里只有天、海、礁石,和他们两人。

      林烬舟停下脚步,转过身。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得有些乱,几缕落在额前,让那双总是锐利的蓝眼睛显得柔和了些。

      她就那么看着齐奕棠,目光很深,像此刻她身后的大海。

      齐奕棠也停下,回望着她。风很大,吹得她眯起了眼,但目光沉静,嘴角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有预兆,林烬舟上前一步,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和阳光残留的温度,起初是轻柔的试探,随即迅速加深,变得绵长而有力。

      唇齿间是纯粹的海水气息和彼此熟悉的味道。齐奕棠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抬手环住了林烬舟的脖颈,指尖陷进她脑后粗硬的发茬里。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些慌,和海浪的节奏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直到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冰凉的海水猛地冲击到小腿肚,两人受惊般分开,气息都有些乱。

      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缠。林烬舟的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海浪,紧紧锁着她,像是要把她吸进去。齐奕棠的脸颊泛着红,嘴唇湿润微肿,平日清冷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光,亮得惊人。

      傍晚,服务生推荐的餐厅位于酒店另一翼的顶层,同样拥有全景落地窗。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与紫灰色。桌上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食物很精致。

      生蚝带着清冽的海水味,龙虾肉弹牙鲜甜,佐餐的白葡萄酒口感清冽。

      她们的话不多,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案子后续的琐事,或者评价一下某道菜的味道。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变幻的天色,听着餐厅里若有似无的钢琴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闲暇。

      餐后甜点是一道熔岩巧克力蛋糕,用精致的白瓷盘盛着。

      齐奕棠用银匙切下一角,暗色的巧克力浆缓缓流出。她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是恰到好处的微苦与醇甜。

      抬眼,发现林烬舟没动自己那份,正看着她。烛光在她蓝色的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看什么?”齐奕棠问,语气平常。

      “看你。”林烬舟答得也直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比蛋糕好看。”

      齐奕棠垂下眼,用勺子轻轻戳了戳蛋糕,没接话,但耳根悄悄染上了一点和窗外晚霞相似的颜色。

      回到顶层的套房,夜色已深。露台外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灯塔有规律地扫过一道微弱的光柱,和酒店花园里点缀的零星地灯。

      海浪声比白天更清晰,哗啦——哗啦——,像巨兽沉稳的呼吸。

      分别洗了澡。齐奕棠先出来,穿着丝质的暗紫色睡袍,带子松松系着,正拿着毛巾擦还在滴水的长发。

      林烬舟随后走出浴室,身上是同款的深灰色睡袍,领口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短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珠。她拿起另一条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走到小吧台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了大半。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暧昧。齐奕棠坐在床尾的软榻上,打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盖过了部分海浪声。

      热风烘着头皮,带来舒适的暖意。她半闭着眼,手指穿梭在发间。

      嗡嗡声忽然停了。

      她放下吹风机,感觉到林烬舟走到了身边。没抬头,只是顺着那深灰色的睡袍下摆,看到一双赤着的、脚踝骨节分明的脚停在自己跟前。

      她抬起头。林烬舟正看着她,刚喝过冰水的嘴唇显得很润,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潭底静静燃烧。

      齐奕棠与她对视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故意为之的轻松:“林队。”

      “嗯?”

      “有时候觉得,”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调侃的弧度,“你就像块木头。在某些方面,是不是过于……恪尽职守了?或者说,有点……性冷淡?”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只是气音,但在此刻安静得只有海浪声衬托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林烬舟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了。拿着毛巾的手垂在身侧,水滴无声地落在地毯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看着齐奕棠,目光沉沉,像暴风雨前聚集的云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逐渐变得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的海浪。

      几秒钟,或者更久。林烬舟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转瞬即逝的弧度,而是真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声低笑,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危险的意味。

      “性冷淡?”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下去,一步步走近。

      睡袍的带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在齐奕棠面前站定,俯身,双手撑在软榻的边缘,将她困在自己与软榻之间。

      潮湿的、带着沐浴露清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齐法医,”她的气息拂在齐奕棠额前,有些烫,“你这是……在给我下诊断书?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齐奕棠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口,那里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大提琴最低的弦被拨动,震颤着空气:“在投诉我工作不到位,需要……加强实践?”

      齐奕棠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又重重撞在胸腔上。脸颊不可控制地发热,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甚至迎着林烬舟的视线,轻轻抬了抬下巴,那姿态里有一种惯常的、冷静的挑衅。“我只是基于长期观察,提出一种可能性。林队想怎么解读,是你的自由。”

      林烬舟盯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克制,像脆弱的冰壳,“啪”地一声,碎裂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毫不掩饰的暗火。

      “好。”她只吐出一个字,随即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下午在海边的那个截然不同。它凶猛,直接,带着报复的意味和压抑许久终于破闸而出的渴望,几乎瞬间就夺走了齐奕棠的呼吸。

      她的后脑勺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唇舌被撬开,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和冰水的凉意,随即又被灼热的温度覆盖。

      睡袍的带子不知何时被扯开,丝滑的布料从肩头滑落。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但随即就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林烬舟的吻沿着下颌一路向下,在她脖颈和锁骨流连,留下湿润的痕迹和轻微的刺痛。

      齐奕棠仰起头,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柔软的榻面,又松开,攀上林烬舟的背脊。

      睡袍下面,是结实的、紧绷的肌肉线条,和几处新旧疤痕凹凸的触感。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疤痕,感受到她躯体瞬间的僵硬,和随即更用力的拥抱。

      她们从软榻翻滚到更宽阔的床榻上。昂贵的埃及棉床单冰凉丝滑,与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昏黄的灯光映出起伏交叠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巨大的影子。

      海浪声似乎变得更响了,哗啦——哗啦——

      林烬舟的手,那双握枪稳如磐石、能精准拆卸组装器械的手,此刻正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却同样精准的方式,探索着,点燃着,掌控着。

      薄茧滑过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齐奕棠也不再是那个实验室里冷静自持、逻辑严密的女法医,她变成了海上一叶失控的舟,被浪潮抛高又跌落,只能紧紧抓住身上这人,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的回应生涩却大胆,指尖在她背脊留下抓痕,用牙齿在她肩头留下印记,用破碎的声音叫她的名字:“阿舟……林烬舟……”

      理智、克制、职业带来的距离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焚烧殆尽。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最深沉、无需言说的情感,驱动着彼此,在欲望的深海中共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齐奕棠浑身汗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烬舟从背后紧紧抱着她,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灼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心跳如擂鼓,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又快又重,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混成同一个频率。

      房间里弥漫着事后特有的、微腥的暖昧气息,混杂着汗水和原本的香薰味道。

      海浪声依旧,一声,又一声,像永不停歇的叹息。

      良久,林烬舟埋首在她汗湿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未散的欲望余韵:“齐奕棠……”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只是用嘴唇碰了碰她肩胛骨的凸起,低声叹道,那叹息里有一种近乎认命的餍足:“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齐奕棠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但听到这话,在黑暗中,嘴角却极轻、极慢地向上弯了一下。她轻轻动了动,转过身,在昏暗中面对着她。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到对方脸部深邃的轮廓,和那双即使在黑暗里也亮得惊人的蓝眼睛的微光。

      她伸手,指尖有些无力地抚上林烬舟汗湿的眉骨,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停留在她还有些红肿却线条清晰的唇上。她的声音同样沙哑,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得逞般的笑意:
      “林队,”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唇,“彼此彼此。”

      林烬舟捉住她作乱的手指,送到嘴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指尖。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扯过凌乱的丝被,将两人一起盖住。

      窗外的海,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吸着。

      灯塔的光,规律地扫过漆黑的海面,偶尔有一缕,会穿过露台的玻璃门,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柔的光痕。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将意识吞没。

      齐奕棠最后的感觉,是落在额头上一个干燥而温柔的吻,和环抱着自己的、坚定而温暖的臂弯。

      她沉沉睡去,坠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安稳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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