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 87 章 ...
-
林烬舟几乎是半爬半走，扶着冰冷粗糙的墙面，艰难地向前挪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远离那扇门，远离那个恶魔。
通道笔直向前，没有岔路，两侧是光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头顶有一盏功率不足的应急灯，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
身后的撞门声和咒骂声渐渐微弱下去，并非停止，而是被距离和厚重的结构所阻隔。
明见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的手下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正在赶来。她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是一个能暂时藏身、恢复一丝力气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血水和污渍浸透，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伤随着每一步移动都传来尖锐的刺痛，后脑的伤口也在一跳一跳地抽痛，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糟糕状况。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环境和保持前进上。
她试图回忆被押送进来时可能经过的路线，试图根据空气的流动、声音的来源、以及通道的坡度来推断方向。
这地下结构显然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庞大。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单调重复的景象开始消磨她本就脆弱的意志。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攫住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通道尽头，出现了三条岔路。
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同样昏暗，同样寂静，同样看不出任何区别。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入口。
林烬舟停在岔路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染了更多的血污。选择哪一条？哪一条可能通向出口？哪一条可能是死路或者陷阱？
没有时间犹豫。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左侧那条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些声响。不是机器的低鸣，而是……更像脚步声？还有模糊的、压低的人声交谈？
追兵？！
林烬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个人。
不能再待在这里！
她当机立断，放弃了左侧和看似最宽敞的中间通道，选择了右侧那条看起来最狭窄、光线也最暗淡的岔路。
没有理由，仅仅是直觉，以及在绝境中赌博般的抉择。
一踏入右侧通道，光线明显更暗，应急灯似乎坏了几个，间隔更远。空气也更加滞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通道宽度仅容两人并肩，墙壁粗糙，似乎年代更久远一些。
林烬舟不敢停留，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加快了些许步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让她心惊肉跳。她尽量放轻脚步，但虚弱的身体难以完全控制。
跑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再次出现岔路，这次是两条。她来不及细想，凭着感觉选择了左边。这条通道更加蜿蜒曲折，如同肠道般拐来拐去，让她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就在她转过一个急弯，喘息着停下脚步，试图辨认方向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异常刺耳。
林烬舟浑身一僵，立刻蹲下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墙角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塑料残骸。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的通讯器！
或者说，是通讯器被彻底踩碎后的残骸。外壳碎裂，屏幕蛛网般龟裂，内部电路板和元件暴露在外，扭曲变形，上面还沾着清晰的、肮脏的鞋印。显然是被缴获后，随意丢弃在这里，又被人无情地践踏过。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几乎要瘫软在地。
通讯器……这是她与外界、与指挥中心、与齐奕棠唯一的常规联系工具。虽然早已料到会被收缴，但亲眼看到它像垃圾一样被踩碎、丢弃在这里，那种象征意义上的断绝，依然带来了一阵尖锐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痛楚。
就像看着一根维系着她与光明的、纤细却至关重要的线，被粗暴地扯断、碾碎
阿棠……
她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冰冷的碎片。屏幕的裂痕蜿蜒，如同她此刻遍布伤痕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精神。那些鞋印，仿佛直接踩在了她的心上，带来一种屈辱而冰冷的钝痛。
与齐奕棠、与队友、与那个她誓死捍卫的正常世界之间，那根有形的连线，似乎真的断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比身体的痛苦更加难以忍受。她几乎要放弃，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待追兵到来，或者等待体力彻底耗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阴暗的角落。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碎片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灰尘掩盖的幽绿色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那碎裂的电路板深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核心模块边缘，一个小小的、原本应该是状态指示灯的LED，竟然还在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时明时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但它确实还亮着！
这一点微光，如同黑暗中突然迸发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即将熄灭的求生意志。
通讯器坏了，但核心模块可能还有残存的电量！也许……只是也许，它还能发送一点点信号？哪怕只是最后一点点信息？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注入了她濒临枯竭的身体。她迅速扫视四周，这条偏僻的岔道暂时安静，追兵的声音似乎被复杂的通道结构阻隔了。她还有一点点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块相对完整的、带有闪烁指示灯的核心模块，又快速收集了几片较大的、可能还有用的碎片，包括一小截断裂的、带有裸露铜丝的导线。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在这里久留。她需要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尝试修复这个破烂，发送信息。
她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和微弱的光芒，仿佛给了她新的力量。她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前方幽暗曲折的通道。
她不再犹豫，选定一个方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迈开了脚步。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把消息送出去。为了外面那些可能还在奋战、也可能在焦急等待的队友，更为了……那个在世界的另一端，或许正对着仪器皱眉、或许正为她担忧的齐奕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