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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   时间的流逝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痛苦作为唯一的刻度。意识如同被暴风雨反复冲刷的礁石,时而碎裂,时而勉强聚合。
      营养剂和镇静剂的作用短暂而浅薄,如同隔着一层浑浊的玻璃观察世界,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并未远离,只是变得迟钝、麻木。

      林烬舟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被重新束缚,这一次是坐在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被反剪在椅背后,用粗糙的尼龙绳紧紧捆住,脚踝也被分别绑在椅子腿上。

      姿势别扭而屈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受伤的躯干和臀部,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痛。

      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皮沉重如铅。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依旧是那间惨白、寂静的囚笼。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混合着一股新的、令人不安的甜腻香气,像是明见山身上的古龙水,却更加浓烈,刻意得令人作呕。

      明见山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已经脱去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刀锋在惨白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伪善温和,也没有了折磨她时的冰冷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征服欲,以及某种更深层、更粘腻阴暗东西的神情。

      那眼神,如同湿冷的蛇,缓缓滑过林烬舟因虚弱和汗水浸透而紧贴在身上的速干衣,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目光里没有对实验品的审视,也没有对对手的忌惮,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寒的占有和亵渎欲。

      林烬舟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比电击更甚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明白了,□□折磨、精神摧残都未能击垮她,明见山失去了耐心,也撕下了最后一点属于“医生”或“研究者”的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肮脏的獠牙。

      “还是不肯说吗,林队长?”明见山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却比任何咆哮更让人毛骨悚然,“你的沉默,让我很失望。我以为,经历了那些,你应该学会……识时务。”

      他向前走了两步,手术刀的刀尖几乎要碰到林烬舟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抬起眼,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漠然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深藏在这平静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冰冷的怒火。

      这种眼神显然进一步激怒了明见山。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术刀轻轻下滑,刀背蹭过林烬舟脖颈的皮肤,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最后停在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的位置。

      “既然语言无法沟通,”明见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品尝美味般的慢条斯理,“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原始,也更有效的方式。让你用身体记住今天,记住是谁在掌控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黏腻的触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女人,在褪去这身碍事的制服和那可笑的骄傲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在绝对的恐惧和屈辱面前,你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还能剩下多少?”

      随着他的话语,他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刀尖挑住了林烬舟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的边缘。

      “住手。”林烬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会后悔。”

      明见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后悔?林队长,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我就是神。你的威胁,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他手上的力道加重,那颗纽扣的缝线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林烬舟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生理性的恶心。
      被束缚的双手在背后死死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对抗另一种即将降临的、更深重的屈辱。

      她能感觉到粗糙的尼龙绳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也能感觉到椅背冰凉坚硬的金属棱角,正抵在她反剪的手腕附近。

      明见山距离她很近,注意力完全被他的邪恶意图所吸引。

      她被绑在椅子上,双脚虽然也被束缚,但并拢在一起,且绳索似乎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汗水浸湿,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椅子的结构……她记得被拖进来时瞥见的样式,椅背是金属条焊接而成,顶端有一个不大的、略带弧度的横梁。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成功几率渺茫,但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明见山挑开第一颗纽扣,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兴奋和残忍的笑容,准备俯身进行下一步时——
      林烬舟的脑海中,如同按下了一个开关,无比清晰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齐奕棠的脸。

      极致的污秽面前,这份爱,成了她灵魂深处最后、也是最洁净的堡垒。
      它如同淬火的冰水,浇灭了林烬舟愤怒的烈焰,只留下一种纯粹的清醒。

      她计算着明见山俯身的弧度,他视线的焦点,他呼吸的节奏,以及自己所能调动的、残存的全部力量。

      明见山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第二颗纽扣。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更加浑浊黏腻,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片“即将被征服的领地”上。
      他弯下腰,脸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古龙水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是现在!

      林烬舟眼中寒光爆闪,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绷紧腰腹和腿部肌肉!被并拢捆住的双脚,借助地面微弱的摩擦力,以及椅背后方那冰冷金属横梁提供的极其有限的支撑点,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骤然向上、向前,狠狠蹬出!

      目标就是明见山那张近在咫尺的、令人憎恶的脸!

      这一击,毫无征兆,凝聚了她濒死反击的全部意志和残存体力!快!准!狠!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林烬舟的靴底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明见山的鼻梁和嘴巴上!力量之大,甚至让沉重的金属椅子都向后滑动了几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啊——!!!”
      明见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剧痛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完全懵了,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然后重重摔倒在地!

      鼻梁骨碎裂的清脆声响隐约可闻,鲜血如同拧开的水龙头,瞬间从他指缝和嘴巴里狂涌而出,糊了满脸满手,眼镜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碎裂。

      他捂着剧痛的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嚎叫,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和阴狠。

      林烬舟一击得手,没有任何停顿!剧痛和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反噬,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破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她的双手在背后疯狂地扭动、摩擦,利用椅背金属横梁那个略带弧度的、不甚光滑的棱角,拼命磨蹭手腕上早已被汗水、血水浸湿的粗糙绳索!

      绳索在之前的折磨和此刻拼死的挣扎下,本就有些松动,此刻在金属棱角反复的、不顾皮开肉绽的摩擦下,终于“嘣”的一声,断开了!

      双手骤然获得自由,带来一阵血液回流的刺痛,但她顾不上!立刻俯身,手指颤抖却迅速地解开脚踝上的绳索。

      绳索捆绑得不算特别专业,或许是因为明见山太过自负,或许是他根本没想到一个饱受折磨、奄奄一息的人还能反抗。绳索很快被解开!

      她踉跄着站起身,双腿虚软得如同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强迫自己站稳,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明见山还在捂着脸惨叫打滚,那扇气密门……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以这种方式!

      手指颤抖地摸向门边的控制面板。
      出乎意料,面板上的指示灯是暗的,门似乎并未从内部电子锁死!或许是明见山进来时太过自信,或许是这里的安保系统有其特殊设置,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时间思考!林烬舟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拉开那扇沉重的气密门!

      门外,是一条光线昏暗、铺着灰色地砖的笔直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和一种地下室特有的阴冷霉味。不是医院常见的走廊,更像是后勤通道或设备层。

      她闪身出去,反手用力将门往回拉。门很重,但她爆发出的力量惊人。
      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她瞥见地上有一截不知从什么设备上脱落、被丢弃的、约莫二十公分长的细铁丝。

      几乎是本能,她一把抓起那截铁丝,在门合拢到只剩一条缝隙时,将铁丝尖端猛地插进门缝与门框之间的狭窄空隙,然后用身体抵着门,手指颤抖却精准地将铁丝弯曲,死死别住了门内侧的锁舌或某个凸起结构!

      “咔哒。”
      一声轻微的、却如同天籁般的卡扣声。

      门,从外面被暂时别住了!虽然不牢固,但至少能阻挡片刻!

      做完这一切,林烬舟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灼烧般的痛楚。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衫。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机器低鸣,以及她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明见山痛苦的嚎叫声和疯狂的捶门声,隔着厚重的门板,变得沉闷而遥远,却依然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她。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明见山很快就会挣脱,或者呼叫同伙。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到出路,或者……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棠儿……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如同在黑暗中祈祷。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冰冷的墙壁,如同受伤的野兽,踉跄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通道幽深的另一端,蹒跚而去。

      身后,那扇被别住的门后,传来明见山暴怒到极致的、夹杂着痛苦和疯狂咒骂的嘶吼,以及更加猛烈的撞门声。

      但此刻,那声音,已然被她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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