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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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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开始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睡着了也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凌晨三点，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林深在上面睡着，呼吸均匀。
他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
窗外有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
他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还在。
但比之前慢了，还是快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口偶尔会疼。不是很疼，就是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没告诉林深。
那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有几根头发。
他捻起来看了看。
比平时掉的多了点。
他把那几根头发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林深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站在垃圾桶旁边。
“怎么了？”
“没怎么。”
顾星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又白了一点。
他低头，用冷水泼脸。
泼了很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吃不下。
不是不想吃，是咽不下去。
一口饭在嘴里嚼了半天，就是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
“饱了。”
林深看着他碗里还剩一大半的饭。
“吃太少了。”
“不饿。”
林深没说话。
他把顾星碗里的饭拨到自己碗里，又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再吃一点。”
顾星看着那些菜。
红烧肉、西红柿炒蛋、青菜。
都是他爱吃的。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
咽下去。
喉咙有点涩。
他想起第一次吃到林深做的饭那天。
那天他吃了两碗。
现在半碗都吃不完。
他放下筷子。
“真的饱了。”
林深看着他。
目光很静。
但顾星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没问。
只是把那些剩菜收起来，放进饭盒。
“晚上热一热再吃。”
顾星点点头。
那天下午，顾星没去上课。
他说困，想睡觉。
林深送他回宿舍，站在床边看他躺下。
“我下课就回来。”
“嗯。”
林深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顾星闭上眼睛。
门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远了。
他睁开眼。
坐起来。
从衣柜里翻出那个铁盒。
打开。
病历单又厚了一点。
他翻了翻。
8月14日，初诊。
9月3日，第一次复查。
9月27日，第二次复查。
10月12日，第三次复查。
10月19日，最新的那张。
他盯着最后那张报告单上的字。
病灶扩大。
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他把报告单放回去。
盖上盖子。
把铁盒推回衣柜深处。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梧桐叶子快落光了。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林深。
不对，应该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林深认识他。
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踩着落叶，嘎吱嘎吱响。
没人跟他说话。
他也不跟别人说话。
他不知道身后三米外，有个人正看着他。
现在他知道了。
但他宁愿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就不会舍不得。
不会这么难过。
手机震了。
是林深发的消息。
【林深】：醒了吗
顾星盯着那两个字。
他打了“醒了”。
发出去。
又打了“晚上想吃什么”。
发出去。
他看着窗外。
落叶又飘下来几片。
他忽然想起那棵银杏树。
医院门口那棵。
那天林深把落在自己肩上的叶子捡起来，放进口袋。
他说：“你落下来，我接住你。”
顾星把手机贴在心口。
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我落下来，你接不住怎么办？
如果你接住了，却发现那是一片已经枯死的叶子，怎么办？
他睁开眼。
打开手机。
打了很久，发了一条消息。
【顾星】：林深，我们分手吧。
发出去。
然后他关机。
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从金黄变成灰蓝。
门开了。
林深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菜，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
他看着顾星。
顾星没看他。
“你发的消息。”
林深的声音很平静。
但顾星听出来，他在抖。
“嗯。”
“为什么？”
顾星没说话。
林深走进来。
他把菜放在桌上，走到顾星面前。
“为什么？”
顾星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他忍住了。
“腻了。”
林深愣住。
“什么？”
“我说，腻了。”
顾星站起来。
他比林深矮一点，但他站得很直。
“天天跟着我，天天做饭，天天陪着我——你不累吗？”
林深看着他。
“不累。”
“我累。”
顾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不像自己。
“我烦了。你明白吗？”
“烦你每天早上站在床边看我，烦你半夜起来给我倒水，烦你什么都记着、什么都想着、什么都以我为先。”
“我就是谈个恋爱，不是找保姆。”
林深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没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顾星。
“你再说一遍。”
顾星顿了一下。
“我说——我腻了。烦了。不想继续了。”
“你走吧。”
林深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星。
看了很久。
久到顾星想躲开他的目光。
然后他开口：
“顾星。”
“嗯。”
“你看着我。”
顾星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的话，你信吗？”
顾星张了张嘴。
他信吗？
他不信。
但他必须让林深信。
“我信。”他说。
林深没说话。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顾星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星的手。
顾星的手很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顾星抽回手。
“不关你的事。”
林深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顾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星心里一紧。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能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
林深看着他。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说腻了就分手的人。”
顾星冷笑了一声。
“你认识我多久？三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
林深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你嘴硬心软。”
“知道你凶巴巴的但其实很怕孤单。”
“知道你每次骂完我都会后悔。”
“知道你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偷偷看着我。”
“知道你把那个铁盒藏在衣柜最里面——”
顾星猛地抬头。
“你翻我东西？”
“没有。”
林深摇头。
“有一次你睡着了，我去给你盖被子，看见你抱着那个铁盒。”
“你没醒。但我看见了。”
顾星愣住。
“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林深说，“你抱得太紧，我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那里面有你的秘密。”
顾星没说话。
林深走近一步。
“顾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都可以告诉我。”
“不管是什么，我都接着。”
顾星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认真。
很亮。
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家门。
他忽然想扑进那个人怀里，把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我生病了。
告诉他要死了。
告诉他我推开你是因为舍不得你看着我死。
但他不能。
他不能。
“林深。”
“嗯。”
“我没什么秘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
“我就是腻了。你走吧。”
林深没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顾星。
然后他开口：
“好。”
顾星愣住。
“你说什么？”
“你说走，我就走。”
林深转过身。
他走到门口，停下。
“但我不会走远。”
他背对着顾星，声音很轻。
“我就在外面。”
“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都在。”
门开了。
又关上。
脚步声远了。
顾星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但没有声音。
他一直这样。
从小到大，哭都不出声。
——那是怕被人听见。
怕被人知道他在难过。
怕被人发现他其实很脆弱。
但现在没人会听见。
林深走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
眼泪流进裤腿，湿了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下看。
三号楼门口的路灯下，有个人站在那里。
隔了十几米。
仰着头，看着他的窗户。
顾星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谁。
林深站在那里。
没上来。
也没走。
就像三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在身后。
他在楼下。
顾星把窗帘拉上。
他靠在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
窗外，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
那天晚上，顾星没睡。
他坐在床边，听着楼下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
那个人没走。
凌晨一点，他忍不住拉开窗帘一角。
路灯下，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凌晨三点，他又拉开。
还在。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还在。
顾星看着那个身影。
他的腿不酸吗？不冷吗？
十月底的夜风已经很凉了。
他穿得够不够？
顾星把拳头攥紧。
他想冲下去，把那个人拽上来。
想骂他你是不是傻，站一夜干嘛。
想抱着他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但他没动。
他就站在窗前，隔着窗帘的缝隙，看着那个人。
看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像个不会走的树。
天亮了。
楼下开始有人走动。
买早餐的、晨跑的、早起的保洁阿姨。
有人路过那个人身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动。
就那样站着。
顾星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门。
下楼。
走过楼梯转角，走过大厅，走出楼门。
清晨的风灌进来，很凉。
他看见林深站在路灯下。
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睛却亮亮的。
看见他出来，林深笑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弧度。
像雪天里化开的第一滴水。
“早。”他说。
声音哑得不像话。
顾星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个人。
看着他在冷风里站了一整夜，冻成这样，第一句话是“早”。
他张了张嘴。
那些准备好的狠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深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你骂我。”他说。
“骂完回去睡觉。”
顾星愣住。
“你就为了让我骂你，站了一夜？”
林深没回答。
但那双眼睛在说——
你骂我，说明你还在乎。
你骂我，说明你还会出来。
你骂我，说明我猜对了。
顾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
一把抱住那个人。
很紧。
紧到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傻？”他把脸埋在林深肩上，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是不是有病？”
“嗯。”
“你是不是非要我死才肯走？”
林深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收紧手臂。
“你不会死。”
他听到林深的声音，很轻。
“你不会死。”
顾星没说话。
他把脸埋得更深。
眼泪流进林深的衣领。
温热的。
林深感觉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紧得像怕他消失。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回了宿舍。
林深的腿已经有点僵，走得很慢。
顾星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上三楼。
推开门。
他把林深按在床上。
“坐着。别动。”
林深看着他。
“你呢？”
顾星没回答。
他去阳台拿了热水壶，烧水。
给林深倒了一杯，塞进他手里。
“喝了。”
林深捧着那杯热水，低头喝了一口。
顾星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深开口：
“顾星。”
“嗯。”
“你刚才那句话。”
顾星顿了一下。
“哪句？”
“那句。”林深看着他，“是不是非要你死我才肯走。”
顾星没说话。
林深把水杯放下。
他转过身，看着顾星。
“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顾星看着他。
他想说对。
想说怎么会，我才十九岁。
但他看着林深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在求他。
在说——求你了，说句话。
顾星垂下眼睛。
“……不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很轻。
林深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着。
很紧。
“那就好。”
他的声音在林深胸口，闷闷的。
顾星闭上眼睛。
他想，我又骗了他一次。
不知道还有多少次。
不知道还能骗多久。
——
那天之后，林深没有再问分手的事。
但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顾星。
看他吃多少饭。
看他睡多久觉。
看他咳嗽的频率。
看他是不是又瘦了。
顾星知道他在看。
但他没办法阻止。
他只是尽量表现得正常一点。
多吃一口。
多笑一下。
多陪他坐一会儿。
但有些事瞒不住的。
比如他开始经常头晕。
比如他偶尔会流鼻血。
比如他越来越容易累。
有一天他在图书馆坐着，忽然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林深肩上。
“怎么了？”
林深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刚才晕了一下。”
顾星愣了一下。
“有吗？”
“有。”
林深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们去医院。”
“不用。”
“我们去医院。”
顾星看着他那双眼睛。
他知道拗不过。
“……好。”
医院走廊。
白炽灯很亮。
顾星坐在诊室外面，林深坐在他旁边。
这次林深没问他为什么不让他跟着。
他就坐在那里，握着顾星的手。
握着。
很紧。
顾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那只手在抖。
林深的手。
一直在抖。
“林深。”
“嗯。”
“别怕。”
林深没说话。
但他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诊室的门开了。
“顾星？”
顾星站起来。
他转头看林深。
“在这儿等我。”
林深点点头。
顾星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诊室里，看着那位张医生。
张医生的表情比上次更凝重。
“顾星，你的情况……”
他听完了。
站起来。
走出去。
林深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顾星看着他。
他忽然不想再骗了。
但他必须骗。
“没事。就是贫血，开点药就行。”
林深看着他。
“真的？”
“嗯。”
他们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很好。
但顾星觉得很冷。
他走在前面，林深跟在旁边。
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林深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那棵银杏树。
叶子几乎落光了，只剩几片还挂在枝头。
“顾星。”
“嗯。”
“你上次问我，如果你变成落叶我会怎么办。”
顾星脚步顿了一下。
“我说我会变成树根，接住你。”
林深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我想改一下答案。”
顾星看着他。
“我不想接住你了。”
林深说。
“我想变成你旁边那棵树。”
“我们一起落叶子。”
“一起秃。”
“一起在风里站着。”
“来年春天，一起发芽。”
顾星愣在那里。
他看着林深。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想说好。
想说那我们就一起变成树。
想说我愿意。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变不成树了。
他会变成泥土。
变成风。
变成什么都行。
就是变不成陪他一起落叶子的那棵树。
他走过去。
抱住林深。
很紧。
紧到林深有点喘不过气。
“顾星？”
“没事。”
他把脸埋在林深肩上。
“就是忽然想抱你。”
林深没说话。
他伸手，环住顾星的背。
轻轻的。
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抱的，真的是一件易碎的东西。
——
那天晚上，顾星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林深的呼吸。
一下，一下。
很均匀。
他睡着了。
顾星轻轻下床。
走到窗边。
外面月亮很亮。
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床边，看着林深。
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睡得很安静。
像一棵终于落了叶的树。
顾星弯下腰。
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
像怕惊醒他。
“林深。”
他轻轻说。
“对不起。”
“下辈子，换我跟着你走。”
他直起身。
回到自己床上。
躺下。
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
上铺的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没有睡过。
——
第二天早上。
顾星睁开眼，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
林深站在那里，看着他。
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但又不一样。
那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你没睡？”
林深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星。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顾星。”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
顾星心里一紧。
“什么话？”
“下辈子，换我跟着你走。”
顾星愣住了。
林深看着他。
“你说下辈子。”
“为什么是下辈子？”
“这辈子呢？”
顾星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深走过来。
他在顾星床边蹲下。
仰着头，看着顾星。
“顾星。”
“不管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顾星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
但没有泪。
他在忍。
和自己一样。
顾星忽然觉得胸口很疼。
不是那种闷闷的疼。
是刀割一样的疼。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林深的脸。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很轻。
林深把脸贴在他掌心。
闭上眼睛。
他们就这样待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照进来。
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和。
顾星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停在这个早晨。
停在他摸着他的脸、他把脸贴在他掌心的这一刻。
但时间不会停。
太阳会落山。
秋天会结束。
冬天会来。
他也会走。
他把手收回来。
“起床吧，饿了。”
林深睁开眼。
“好。”
他站起来。
去阳台拿衣服。
顾星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
再骗一会儿。
再陪他一会儿。
等实在瞒不住了……
再说吧。
他不知道的是。
有些事，已经瞒不住了。
——
那天傍晚，顾星在卫生间流鼻血。
他用水冲了很久。
冲不干净。
血一直在流。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鼻血染红了半张脸。
像鬼。
门忽然开了。
林深站在门口。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
看着那些血。
脸色一瞬间变得和他一样白。
“顾星……”
顾星转身。
“没事，天干，流鼻血——”
他话没说完。
林深走过来。
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顾星感觉到他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林深？”
“别说了。”
林深的声音闷在他肩上。
“别说了。”
顾星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手，环住林深的背。
轻轻的。
“好。”他说。
“不说了。”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
最后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他们都知道。
冬天，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