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团队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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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站在私人自习室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一兜零食饮料，假期早晨，学校内显得冷冷清清。
云想发来消息，说明天会把十二钗的人物草稿发过来。宁昭盯着终端看了几遍，莫名有种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紧张感。
很快又有新的消息，是云想修改了宁昭简略绘制的角色概念图，其中一张图上昨天还僵硬的肩颈线条变得柔和自然，两弯眉淡得像远山晨雾，却分明能看出愁绪。这会不用他特别说明，了解过原著的人都知道是谁。
［云想：抱歉，擅自修改了你的画作，我猜今天会用得上。］
［宁昭：不用抱歉，能改得这么生动你真是太厉害了！］
不是恭维，宁昭的画技约等于一名小学生，而云想的画技得一百个小学生再乘以2，只是寥寥几笔，人物便有了神韵。
［云想：你不介意就好，我继续工作了，等会聊。］
宁昭不再打扰他，转去调试自习室的投影仪，为之后的会面做准备。
忽然有敲门声，是音乐系的学弟韩寄北提前到了，他与一位穿米白开衫的陌生女性站在门前，看着有些尴尬。
“打扰了，宁昭学长。”他犹豫着走进来，“这是我姐韩时雨，文学系研二，看了你给我的剧情大纲非要跟着来，说……想见见你。”
韩时雨拍了下弟弟的肩膀，朝宁昭点头：“别听他瞎说。我和导师最近也在研究《红楼梦》，你大纲中的想法很有趣，所以想来交流一下。如果团队还缺人，我可以帮忙，不要报酬。”
意外之喜，宁昭真心实意地说：“求之不得，我们正缺懂原著的人。”
见宁昭没有生气，韩寄北放松下来：“学长我跟你说，我姐为了这个课题简直是不择手段，昨天就逼着我看原著，说我敢敷衍就让爸妈把我逐出家门！”
“那你看完了吗？”宁昭笑着问。
“没有……”，韩寄北吞吞吐吐，“有点难读。”
这倒没错，宁昭没有为难他：“可以边读边了解古乐器，古琴古筝箫笛子这些，我很期待你的创作。”
说话间，陈静善和方琳也到了。
人到齐后，宁昭正要开始介绍，陈静善忽然“咦”了一声：“学弟你好眼熟……”
“啊？”韩寄北摸摸鼻子，面带惭愧，“我偶尔会在网上发乐器演奏视频，前一阵子被人转发骂了也火了，学姐你可能看到过。”
经他提醒，连宁昭都想起来了：“视频里是你的原创编曲吗？我觉得很好听。”
“是的，听着很欢快。”陈静善安慰他，“不要在意网上的言论，往好里想，你也是网红了。”
韩寄北哭笑不得：“这网红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好丢人。”
说回正事，宁昭先简要介绍了团队成员和分工：方琳和他负责建模、陈静善编程、韩寄北负责配乐、韩时雨润色细化剧情。然后将话题转向核心：“《风月宝鉴》不是对《红楼梦》的简单复刻，玩家也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完整的策划案已经传到所有人终端，他调出开场剧情脚本：“玩家的身份，是继承亲戚遗产一栋郊区别墅的普通人。别墅是玩家的出生点，里外皆可自由探索，也是游戏的现实空间，有存档、整理信息的功能。
接着系统会指引玩家前往杂物间，发现一本空白的《石头记》，触碰书页，会见到失忆的贾宝玉——第一个重要NPC。他不是书里的少年，而是经历了一切、死后魂魄困在书中的完成态。他请求玩家帮他找回记忆，方式就是进入书中世界，重新经历那些故事。”
韩时雨若有所思：“这个设定很有味道。宝玉本就是顽石所化，死后归石，逻辑是通的。”
“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切换，是全息体验的关键。”宁昭继续，“变换的瞬间，别墅的环境音会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风声、水声。然后视野仿佛被水墨浸染，从边缘开始模糊、旋转。玩家会有轻微的失重感——通过脑机接口模拟前庭刺激实现。等再清晰时，玩家已经站在荣国府门前。”
陈静善打开终端详细记录：“有点难度，但对我来说是小问题。”
“进入书中后，女号玩家身份是贾母本家旁系的女儿，男号则是宝玉邀请来做客的朋友。”宁昭说，“书中世界有两条时间线，一条是剧情时间，随玩家与宝玉经历关键事件变化；另一条是基础时间，以现实四个小时等于游戏中一天积累。”
韩寄北举手：“那配乐，现实和书中要用完全不同风格吗？”
“对。”宁昭点头，“现实空间用现代乐器加环境音，舒缓、轻柔。书中世界，你可以尝试不同古乐器混合编曲，配乐工作量很大，关键剧情都要有单独背景音乐。”
“我一个人有些困难，能找同学帮忙吗？”他又问。
“当然，但是要签订合同明确版权所属。”
这边说完，方琳紧跟着发问：“策划案对二周目沉浸扮演模式写的很详细，这是整个游戏的核心玩法吗？”
不同于一周目玩家的身份固定为非原著虚构角色，二周目有简单、中等、困难三种难度模式，但扮演身份都是原著人物。
简单模式开放路人角色，中等模式可扮演角色在原著中有一定戏份，但不多；困难模式，玩家甚至可以选择扮演黛玉、宝钗、宝玉等重要NPC。
宁昭没有急着解释，看向韩时雨：“学姐，这里你有问题吗？”
韩时雨果然皱眉：“玩家随意扮演核心角色，会不会……亵渎原著？就像影视作品不合适的选角。”
“会。”宁昭坦然承认，“所以才有严格限制。首先扮演资格需要答题获取，题库就由学姐你负责，涵盖原著细节、诗词解读、人物心理。20道题，答对15道以上才能解锁困难模式。”
韩时雨神色稍缓：“这个可以。”
“进入扮演后，还会有系统实时监测玩家行为，如果严重偏离角色性格逻辑，会被其他NPC怀疑。”
“哇，这程序真不好写。”陈静善摸着下巴思考，“又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宁昭回以抱歉地微笑：“能者多劳，我相信你。”说回扮演限制，“NPC的怀疑次数过多，会判断玩家‘撞邪’，请来道士和尚作法。一旦到这个流程，就是扮演失败。
我不希望玩家靠次数堆积碰运气，所以只有三次扮演机会，三次都失败，角色永久锁定。”
韩寄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那要是有人故意捣乱……”
“玩家有逆反心理很正常。”宁昭平静地说，“我有预感以后会挨骂……无所谓。全息游戏的精髓就是体验真实的人生，每个选择都有代价。”
陈静善啧啧称奇：“你真的很有成熟策划的素质，对玩家言论不屑一顾。”
因为宁昭真的被骂过，这他不能往外说：“错误的，我们当然要关注玩家言论，但要有选择的关注。总之——二周目玩法就讨论到这里，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依然是方琳，她其实并不多话，相当内敛：“可以增加成就系统丰富游戏可玩性，给不喜欢剧情的玩家一个选择。”
陈静善接着补充：“地图场景也不能忽视，藏些宝箱、收集物品给玩家找。”
“好主意。”宁昭连连点头记了下来，“对轻度玩家来说，漂亮的NPC建模、风格独特的场景、简单的操作，足以吸引他们游玩。那留住硬核玩家，除了高难度角色扮演，肝成就就很不错。之后我给成就做一个分类，大家有想法都能放进去，奖励的话，外观、家具、称号……曲谱，这些怎么样？”
韩寄北没有不答应的：“有曲谱，也可以放乐器作奖励。或者在地图上，比如现实空间放一架钢琴，应该有人喜欢。”
“都放，成就系统给的奖励建模做精致些。”宁昭表情温和，说的话却非常邪恶，“让玩家知道，免费的没有好东西。”
陈静善：“看看，这就是黑心策划！——对了，我们美术有人负责吗？特效、UI、原画这些。”
提到原画，云想又传送了一个文件，宁昭点击下载，竟然是一段2D动画：
水墨晕染开的涟漪中，亭台楼阁逐渐显现，飞檐翘角，廊柱朱红。镜头推进，穿过月洞门，园中桃花纷落如雨。
树下，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身影缓缓转身——正是贾宝玉。他的衣袂随风微动，眼神空茫地望向远处。随即他朝着镜头的方向伸出手，仿佛在邀请，又像在求救。
动画定格在这一帧。
宁昭被震撼得说不出话，将视频投影，示意众人一同观看。
自习室安静了下来。
“我靠……”陈静善先出声，两眼放光，“你哪儿找的画师？多少钱？这画工！这技术！我真的服了！”
宁昭也服了，云想和他签的合同是游戏盈利后再分成，现在不仅一分钱没收到，还对美术工作尽心尽力，他实在问心有愧。
韩时雨也有些激动：“视频能给我一份吗，我想让导师看一遍，说不定能请他来监制剧情文本。”
宁昭已经有负罪感了……分享视频前他点开和云想的聊天框，最近一条是云想问他概念动画是否合心意。
他表达满意的方式很直接：转账！
一个5200不够，再来一个，两个5200不好听，再加一个。三是单数不好，四谐音不吉利，既然有了五肯定凑六，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云想：看来你很喜欢？：）］
［宁昭：很棒！非常喜欢。］
［云想：夸奖我收下了，钱不用，我不缺钱，用在其他地方吧。］
这个结果意料之中，宁昭一直有猜测云想家境优越，但他不要，宁昭也不想收回，干脆把给他的分成又增加了些。
会议开到中午，宁昭叫了外卖，几人边吃边继续聊细节。
倒不像许多小说中描述的星际人不吃饭只喝营养液，人类生活的疆域扩大，食材也更丰富。比如宁昭出生的边缘星，就是一颗农业星球。
也许可以构思一款种植题材的游戏，宁昭正想着，陈静善忽然说：“我认识一个学弟，有特效制作经验，接过商业项目外包。虽然咱们风格特殊，但人可以学嘛。我介绍他来试试？”
“太好了。”宁昭真心感激，“咱们现在真是……求贤若渴。”
韩寄北凑过来：“学长，那音乐方面我需要先做什么？古琴古筝这些我只见过……”
“先读原著。”韩时雨立刻接话，“尤其海棠诗社、元宵夜宴那些章节，原著就是最好的参考。”
韩寄北苦着脸：“好吧，我读，把书读烂！”
众人都笑了。
方琳每次发言都是一针见血：“动作设计也要考虑，时代背景特别，人物动作很难在素材库中找到替代。”
“请动捕演员，外行些的模特、演员也可以，动作不难，没有经验反而不会落入俗套。”宁昭给了解决方法。
韩寄北急忙表示：“巧了，我舞蹈系有些朋友，体态身材都很好。”
宁昭：“好，我了解一下市场价格，到时候告诉你，不能白请人帮忙。”
饭后，宁昭将提前备好的合同发给每个人：“分成比例、版权划分都写清楚了。虽然现在说盈利还早，但规矩先立好，以后少矛盾。”
韩寄北惊讶：“真能赚钱？”
“可能。”宁昭不多解释，“大家先看合同，有疑问随时找我。明天我要交团队名单给导师，距离初期审查还有42天。咱们第一步，是在30天内做出包含开场剧情的demo。”
他看向所有人：“有信心吗？”
陈静善已经打开编程界面：“我现在就开始写空间切换的基础框架。”
方琳言简意赅：“加油。”
韩寄北看了眼姐姐，得到鼓励眼神后点头：“音乐交给我！”
韩时雨微笑：“文本我会仔细打磨，既保留原著风格，又让现代玩家能懂。”
宁昭没有强行要求聚在一块工作，建了线上交流群后四人陆续离开，他自己倒是留到了灯火通明时。
距离初审还有42天。
距离那个看似不可能的梦变成现实，还有很远的路。
至少现在，他握在手里的，不再只有自己那份单薄的坚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团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