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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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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首次来海市观光，大多数人必定会选择去往卢家嘴那块片区游览。
这里不仅有地标性的三件套，更有连绵起伏的摩天大厦，入夜后便化身为一片流动的，炫目至极的光之海洋。江上不时有装饰着璀璨灯带的豪华私人游艇缓缓驶过，船舱内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觥筹交错，身影在夜色与波光中若隐若现，俨然已是这座城市最浮华外显的注脚。
这样一幅极致到纸醉金迷的魔都图景，与东京涩谷汹涌的人潮、纽约时代广场永不熄灭的巨幕、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奢侈橱窗并无本质不同。它们是全球化大都市共有的一种高度符号化的繁华标志，偏偏大部分人们都在心底爱惨了这种声色犬马的喧闹。
海市金融中心矗立于卢家嘴心脏地带，是这片钢铁丛林里公认的顶级地标之一。其租金足以让许多中型企业望而却步，能够在这里拥有一个席位，本身已成为实力与身份的象征。因此每日出入于此的白领们，步履间也自带一种无言的被环境赋予的优越感。他们臂弯里挎着辨识度极高的名牌手袋，身着剪裁利落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交谈间流利的标准英文单词与专业术语信手拈来，他们似乎合该在这里生存。
他们的早晨往往会在星巴克或M Stand的柜台前短暂停留，匆匆打包带走一杯热美式和一份蔬菜沙拉，动作高效，目标明确。除了游客外，很少有人会为瑞幸门口那块醒目的9.9元咖啡招牌驻足。
现今租下金融中心最顶层整层的是一家名为安予能源的大型企业。
此时在整层楼里视野最开阔，装修最奢华的那间主会议室中，正在举行每月一次的例行高管会议。各核心职能部门的负责人依次起身，向端坐于长桌上首的董事长汇报当月业绩与关键项目进展。
“……所以，我们下季度的市场渗透率预计将再提升……”
“铃铃铃”
一阵清晰到有些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严肃的报告声。
围坐在长桌旁的各部门主管心头俱是一惊，背脊瞬间绷紧。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谁的手机竟敢不调静音？一道道带着惊疑与些许责备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然而下一秒，他们看见坐在上首的董事长，神色如常地向身旁的助理微微颔首。助理立刻将一部手机恭敬地递到了董事长手中。
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旋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敬畏。
哦，原来是大佬的私人专线响了。
董事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上不动声色，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立刻会意，他们迅速而安静地起身，鱼贯退出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怎么了，安璟杰？” 安晏的声音一向沉稳平和。
在听到儿子说“有件重要的事想谈”时，安晏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他太了解安璟杰了，有主见，有决断，若非真正重要且需要他支持的事，绝不会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开场。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听着，食指习惯性地轻轻叩击着面前名贵的紫檀木桌面，姿态是从容的倾听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上了你的舍友？”听完儿子的叙述，安晏指尖敲击的节奏丝毫不乱，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人还没追到，就先来和我打招呼？”
“先追到人吧，安璟杰。”安晏从宽大的座椅上站起身，走到那面足以俯瞰整个卢家嘴繁华的落地窗前。窗外，璀璨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象征着无尽的财富与机遇。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地传来：“不用担心我这里。安予能源如果到了需要靠你的婚姻去换取利益的地步，那也该是由我去做这个交换，而不是你。”
安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开了个玩笑，他自己甚至先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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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璟杰有了安晏的首肯之后，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底气前所未有地充足起来。他打开小红书迫不及待开始搜索起《海市十个告白圣地》《海市仪式感超足的约会地点》《震惊！在这里告白的成功率竟高达百分之九十！》。
除去广告外某些帖子倒还真有点干货，从免费的龙华古寺祈福到豪掷千金包下巨幕投影表白，丰俭由人，花样百出。
可安璟杰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钱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苏晨到底喜欢什么？
往日里，苏晨收到的表白礼物几乎能堆满半个寝室。从女生亲手烤制包装精巧的曲奇饼干，到富二代直接送上的闪烁着冷光的跑车钥匙。对此苏晨的态度始终是不容置疑的拒绝。他从不会因礼物的物质价值而产生丝毫动摇，十块钱一支的红玫瑰与标价百万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在他眼中并无本质区别，这些都只是承载着心意或企图的物件。而物件本身，无法触动苏晨分毫。
苏晨的内心有一套自洽且坚固的法则，外界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利益和诱惑，难以在苏晨的心中激起真正的涟漪。
安璟杰欣赏苏晨这份清醒自持，可真轮到自己要当追求者时，苏晨的这份特质就成了最大的难题。安璟杰压根就没想过要采用温水煮青蛙那种慢条斯理的追人策略，毕竟那个叫商沉的前室友，已经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快要追到寝室门口了。
安璟杰一咬牙拉了个微信群，把几个平日玩得来的二代哥们儿拽了进来，想让他们帮忙出出主意。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立刻叮叮咚咚弹了出来：
“安哥，照我说，你直接送几个爱马仕稀有皮包包，啊？什么？是男的？那更简单，保时捷还是法拉利，带他去4s店让他自己挑，我就不信有哪个男的不爱车。”
“送车太俗了吧？我觉得还是送表，江诗丹顿或者百达翡丽？理查德米勒也行，刚刚新出的那款浮动陀飞轮蓝宝石水晶腕表就很不错。”
安璟杰看着屏幕上这些千篇一律的浮夸建议，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问了等于白问。这帮家伙向来只有别人变着法儿讨好他们的份，他们哪懂什么叫用心追求？
靠他们出主意，还不如去问ChatGPT来得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