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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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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澹顺利拿下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第一，在另一边赛场的于绕也不负众望，最终的名次也名列前茅。
于绕家中长辈看重孩子的学习成绩，但于绕本人并非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趁着比赛结束后的几天闲暇，他带着苏晨将京市标志性景点统统逛了个遍。
京市这地方于绕熟啊，过去几年为见父亲，他没少来。早些年间父亲还能抽出时间陪他游览各处景点，如今于父职位越高，便越发不得空闲。
其实以于父如今在京市的地位，于绕完全可以享受各景点最顶级的VIP待遇。可他偏偏觉得能陪着苏晨，混在普通游客的人流里，一步步排队，一点点观赏，是一种更令他愉悦的幸运。
于绕喜滋滋地心想，那远在海市的郦言衷郁燃和齐意不就没这机会嘛，连同来京市的其他富澹学生也没这份运气。
之前在海市时于绕和苏晨的交际只限于组队打LOL，这次结伴同游，他们才算真正有了深入接触，彼此对对方都有了新的认识。
苏晨觉得于绕出乎意料得贴心，景点行程安排得丰富合理，既顾及他的兴趣，也考虑实际预算。选的餐馆都是地道的平价老字号，性价比极高。更让苏晨意外的是，于绕学识相当渊博，每到一处景点他都能说出个大概一二来，几乎是半个业余导游，苏晨听得兴致盎然。
于绕呢，他是从未觉得和谁相处能如此舒服惬意。苏晨的外表带着天然的疏离感，混熟之后才能发现其实他个性随和温暖，什么话题都能聊，在一些事情上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苏晨从不会因为于绕年纪小而随意敷衍他，也不会居高临下地刻意说教，更不会因为于绕的背景，就事事顺着他、迎合他。苏晨给予的是一种真正平等而尊重的对待，他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静谧水潭，包容，温暖，有力，深邃，动人。
于绕要爱死这种感觉了。
苏晨与于绕这边玩的挺“素”，富澹的其他学生可不一样，他们这次顺利拿下冠军，又都是爱疯爱玩的年龄，每晚都呼朋唤友去工体那片夜店泡吧。
他们也不是没邀请过苏晨，但苏晨果断都拒绝了。
以苏晨自身出众的外在条件，若他真热衷此道，早已是夜店里最受欢迎的宠儿，跪倒在他面前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
于绕也不爱这种场合，家教严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希望苏晨去。
去夜店让那些衣着暴露眼神放肆的玩咖们围着苏晨打转，把苏晨臆想成今晚的春萌对象？
于绕光想想就一肚子火气。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天，临回海市之前的那晚深夜，已入睡的苏晨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您好，请问您是卢人嘉一行的朋友吗？他们在工体这边的缪斯酒吧，现在都醉得很厉害，能麻烦您来接他们回去吗？”电话那头是酒吧服务生，语气礼貌。
苏晨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已是凌晨1点，他以为酒吧要打烊了，自己同学醉倒在那会给店家添麻烦，加上对面态度恳切，苏晨就爽快应了下来。
富澹几乎所有来参赛的学生都在今晚去了缪斯，服务生好不容易在醉醺醺的人群中找到个还能勉强沟通的人，问他能联系谁带他们回去。那人在迷迷糊糊中，竟准确无误地报出了苏晨的手机号。
这不奇怪，对每个能幸运拥有苏晨手机号的富澹学生来说，熟读并背诵是最基础的操作。
而现在这哥们在大醉的情况下依旧能准确无误地复述，那就是进阶版实操了。
这头苏晨迅速穿好衣服，临走时有点犹豫，要不要叫上于绕一起去呢？他看了眼外边暗沉沉黑黢黢的夜空，还是独自叫了辆出租车。
工体附近的酒吧一条街名声在外，和海市的淮海路，南市的1912，川市的九眼桥一样，都无声地成了一座大城市夜生活的专属代名词。
苏晨独自走在这条被霓虹与声浪淹没的长街上，不由得一再拉紧口罩。
震耳欲聋的DJ音乐从各家夜店门缝中喷薄而出，街边三三两两聚着抽烟嬉笑的年轻男女，还有那些卖力拉客的帅气营销，这一切都在提醒他，此刻自己正踏入一个与他往日生活截然不同的禁区。
“帅哥，要不要来我们家玩？今晚有优惠活动哦。”这已经是苏晨第七次被营销围堵了。在这条街上，独行的客人永远是他们最佳猎物。
苏晨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兴趣，只低头往缪斯酒吧走去。
按照往常酒吧街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来说，但凡有散客明确拒绝这些营销一两次，就不会再有其他店里的营销继续试图拉客。
可今晚却邪门了，各家营销仿佛打了鸡血，都卯足劲想争取到这个苏晨这位客人。即便苏晨已经摆手拒绝了好几位同行，下一位依旧会带着加倍的热情和笑容迎上来。
混迹夜场的人见过太多帅哥美女了，做酒吧营销的更是其中翘楚。他们眼毒嘴甜、脑子活络，自身外形也得出挑。可以说苏晨一走上这条街，所有营销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他身上。
这条街从不缺外貌好看的俊男靓女，但戴着口罩还能如此耀眼夺目的，唯有苏晨一个。
甚至一些资深营销单从苏晨背影和气质就判断出这人今晚只要肯踏进自家酒吧的大门，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都足以成为当晚最耀眼的风向标，吸引他人无数的目光与追随。到时候营业额翻上几翻不再是白日梦。
可是苏晨注定会让这些人失望透顶，倘若苏晨真会为唾手可得的感官刺激所动摇，会沉迷于声色犬马，纵情于□□场。那么，苏晨就不再是现在的苏晨了。
缪斯酒吧处于这条街最中心的地段，门头做了一个极具未来感的赛博朋克式的霓虹灯造型，巨大的MUSES字母随着灯光变幻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绚丽光芒。他家没有雇佣营销拉客，店门外乍看冷清，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缪斯的空间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感官牢笼，毫不留情地捕捉着每一个胆敢踏入其中的人。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弥漫着浓厚的酒精与荷尔蒙气息，舞池中的男男女女随着喧闹的音乐放肆摇曳扭动身姿，年轻英俊的服务生们穿梭于各个奢华的卡座，一次次为这些疯狂人们的酒杯中添满理智的毒药。
缪斯自开张以来就一直是这条街最热闹的酒吧，没有之一。因为某种原因，来这的二代们太多了，他们根本不在乎钱，黑桃A用来洗手，神龙套拿来喷洒，在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一晚上万的消费，可能连一句虚伪的恭维都换不来。
运营夜店的底层逻辑无非如此，首先有钱人是磁石的核心。紧随其后的便是被这核心吸引而来的追随者们。而当这两者兼备，其他人便会蜂拥而至。他们填充每一个角落，将虚假的繁华推向极致，最终完成这个以金钱为燃料，以欲望为氧气的自循环生态。
金钱在这个异次元中丧失了他应有的标准与尺度，许多人盲信这里是极乐天堂，苏晨却只感到望而生畏。
酒精、烟草、迷离的音乐、性感的身躯、永不停歇的鼓点，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每个人脆弱的神智，诱惑他们彻底忘记现实世界的自己，共同沉沦于此刻如梦幻泡影般的虚幻。
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的人多少会感到些无所适从的局促，可苏晨脸上只有一片沉静的疏离。他找到一位空闲的服务生，说明了接同学的来意。服务生态度礼貌，指了指角落的电梯：“他们在207，从那边电梯上二楼就行。”
这里的员工拿着优厚的薪酬，服务也周到。只是背景音响太过嘈杂，加上这服务生一口带着浓重京腔语速偏快的普通话，苏晨硬生生将“207”听成了“201”。
苏晨认真向其道谢后，便马不停蹄赶往二楼。
二楼的光景与楼下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苏晨脚下踩着厚实绵密的纯羊毛地毯，奢侈得能吸走所有足音，行走其上，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走廊幽深宽敞，打光是昏黄柔和的间接照明，将墙面昂贵的真丝墙布映衬得质感极佳。两侧则是一扇扇关闭着的实木包房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氛气味。
这里的装潢风格与其说属于夜店，不如说更像五星级酒店不对外开放的行政俱乐部楼层。
此刻的长廊空无一人，没有穿梭的服务生，没有醉醺醺的客人，甚至连背景音乐都只是似有若无的钢琴曲。苏晨按照指引来到201号房门口，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苏晨以为同学们都已醉倒，他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映入苏晨眼帘的是一场光怪陆离的酒局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