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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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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是缪斯最大且最奢华的一间包房,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纯黑色大理石,房间正中央的几张灰色钢化玻璃茶几拼成长方形,上面堆满了昂贵凌乱的烈酒瓶、散落的香烟、筛盅和扑克牌。一整圈顶级头层小牛皮沙发环伺在侧,上面散落着好几个丝绒抱枕。
设置在头顶的聚光灯与钢面水波纹配合背景音乐节奏正变幻着闪烁效果,渲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冲击。
沙发上疏疏落落坐着六七个年轻男子,他们都有着一副好相貌,衣着看似随意,却件件价值不菲,姿态是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有的漫不经心晃着酒杯,有的指尖夹着点燃的香烟。在苏晨推门而入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审视与玩味,钉在了他身上。
苏晨微微皱起眉头,只因他看见在房间最暗的角落,跪着一个近乎赤裸的年轻少年。
少年身量不高,只穿着一件贴身内裤,四肢卑微地跪伏在地上,看不清正脸。灯光不时投射在他光裸的洁白脊背,破碎的糜烂感喷薄欲出。
苏晨不是圣母,没有无缘无故拯救他人的癖好。他收回视线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进错房间了。”
说罢,他后退一步,准备将门带上。
然而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强健有力的手猛地从内伸出,一把攥住了苏晨的右手腕,不由分说猛地将苏晨狠狠拽回了包房。
“第一次来缪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拽住苏晨的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询。这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年轻男人,即使穿着身笔挺的西装,也掩不住衣料下如同暴徒般健硕的体格。他身高不输谭杜,刀凿斧刻般的俊挺五官在闪烁灯光下浮动着毫不掩饰的纯粹恶意。
苏晨腕骨被拽地生疼,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但因为是自己误闯失礼在先,苏晨强忍着没有发作:“抱歉,我来找朋友,可能听错了房间号......”
可是这里没人有耐心听他解释。
“留下一只手,”男子抬起下巴往那少年处示意了下:“或者像他一样,在这跪到我们满意为止。”他说话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决定他人命运的冷酷。
听到这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堪称循规蹈矩,谭杜再怎么恶劣,除了当年那一吻和嘴上逞强外也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先生是在开玩笑吗?缪斯是正规场所,不是什么法外之地吧?”
“法外之地?”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沙发侧边,一个男人慵懒地靠坐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香烟,烟头泛着不祥的猩红光芒。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在这里,我们就是法。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晚在缪斯将发生的一切,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追究。”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先生,我并没有恶意,不小心打扰了各位聚会,我很抱歉。如果你们需要精神赔偿,我们可以好好商谈。”
强迫苏晨进来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下苏晨的穿着,语气不善地讥讽道:“赔偿?一个穿着破烂似的人也有资格和我提赔偿?这桌上哪一瓶酒哪一包烟不比你全身上下行头加起来还值钱?”
明明暗暗的灯光不停交替打在苏晨戴了口罩的脸上,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这段时间的拳击不是白练的,苏晨一个翻手用力挣脱了男子的束缚。“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苏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别再重复刚才那套,不可能。”
“我看剁手还是算了,我们这里可不兴这么血腥的事情。”抽烟的男子假意长吁短叹,看向苏晨的目光带点欣赏的意味:“身手还行啊,那就只留下根手指吧。”
他漫不经心地往茶几上丢出一个不锈钢雪茄剪刀:“不服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大家手下见真章,别怪我没提醒你,贺之临——就是那个穿西装的,他是国家级散打冠军。到时候你少的可能就不止是一根手指了。”
他将烟按灭在已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像是好心在劝说:“脱了衣服,去跪着吧。”
“只是推错了一扇门,有必要这样步步紧逼吗?”苏晨表现得再镇定自若,此刻的语气也带了点几不可闻的颤抖。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语,沙发上其他几个男人皆放肆地笑出声来,于他们而言,苏晨就是今日的沉闷夜晚里最佳的消遣。
这群京市最顶级的二代们自小在一个大院长大,成年后或从军从商从政,凭借背景和手腕各个都成了行业翘楚。前段时间这些人和南市那的二代们起了争执,两方拉帮结派,最后甚至连队伍都被调动了。
因为这事闹得太大,最近他们不得不收敛一些,行事比往昔低调许多,平日都只在缪斯小聚,换做以往,误闯者被威吓一番也就罢了。今夜贺之临不知为何格外较真,他们也乐得看戏,在旁边煽风点火。
贺之临自己也不甚明白那瞬间的冲动。苏晨推门时,头顶的灯光恰好调成一种诡秘的暗绿色,堪堪照亮了那双清寒见底的桃花眼。就是那匆匆一瞥,让他心头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出了手。贺之临自己从商,产业庞大,还是缪斯的幕后老板。他暗自觉得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苏晨的擅自闯入让自己在好友面前丢了份。断手断脚自然只是吓唬,但让苏晨跪下的念头,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认真。
抽烟的男子名字叫蓝温珏,他生性放荡得很,平日里玩得最花,游走在男男女女的温柔乡中。今夜跪伏在角落的那个少年也是他带来的,看贺之临难得这么来劲,蓝温珏自然不介意把火烧得更旺些。
苏晨的左手再次碰了碰耳垂,视线飞速扫过茶几上散落的扑克和骰子。顷刻后,他抬起眼,声音恢复了镇定,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冷意:“赌一局大话骰。我赢了让我走。我输了,任你们处置。”
听到苏晨这话,贺之临的眼底掠过带着残忍兴味的微光,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开口答应,另一个声音却毫无预兆地抢先一步传了出来:“好。”
那声音音量不高却让贺之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嘴角那点即将成型的弧度也骤然凝固了。蓝温珏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沙发上其他几人,原本或懒散或戏谑的姿态,都出现了微妙的凝滞。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那个端坐在沙发最中心的男人,他本来隐蔽在昏暗灯光后的面容随着他的站起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身形瘦削,个头只比苏晨稍稍高了一些,面色带着股病态的不自然的苍白,然而他的五官却精致艳丽得近乎妖异,带着一种模糊性别的的美丽。若蓄起长发,怕是雌雄莫辨。
所有人本能地收敛笑意,蓝温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连贺之临也默默坐回原位。整个包间里刚刚由贺之临主导的游戏正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凝重微妙的气氛。
没人知道凌准冽为什么突然起了兴趣,这或许才是真正让人心底发寒的地方。贺之临的恶意是外放的,有迹可循,其他人的帮腔带着明确的玩味。可凌准冽不同,他那张病态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也读不出明确的意图。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阴影里,然后在某个无人预料的瞬间,轻描淡写地向纷争的湖心投下了一枚石子。
京市里没有人想得罪凌准冽,包括现在正坐在包间里的其他人。
凌准冽以及他身后所站着的凌家,从来都是京市一座无人敢撼动的庞然山脉。他的外表以及那副自出生起便先天不足的病弱,曾让许多人产生过致命的误判。可当他举着那把已经上膛的□□,狠狠顶住南市二代脑门时,握着枪的手稳得不见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