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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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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温珏的事过去后，最近风平浪静了几天。但苏晨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连常去的网咖都换了，特意选了离学校更近的一家。
安璟杰曾私下忧心忡忡地提出过给苏晨安排几个能打的保镖，苏晨摇头拒绝了，他心里太清楚了，很多事情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比如眼下。
苏晨心甘情愿弯腰坐进凌准冽的路虎里，是因为对方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的导师今年在竞聘高级职称吧。”
有时候轻飘飘地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前提是要拥有足够的权柄或财富。
毫无疑问凌准冽两者皆有，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贺之临正临时充当着这辆路虎揽胜的司机，凌准冽和苏晨皆坐在后座，倒是一路无话。
车子按照地图导航开到了长宁区愚园路的一栋别墅前，苏晨跟着凌准冽后面下车，抬眼看见一块做旧的古式牌匾，上书三个字：芙和辉，旁边则是几个举着大拇指的轮胎人Q版画像，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家餐厅。
芙和辉作为米其林二星的常客，主打的是创意素食料理，整本菜单不见半点荤腥油腻，所用的瓜果蔬菜全来自自家的有机农场。
可是再精美可口的菜肴也吸引不了苏晨的注意力，他知道今天这必是一场鸿门宴，却看不清楚它终将以何种结尾收场。
芙和辉坐拥整整三层别墅，但今日连一位客人也不见，只剩几位笑容得体、训练有素的服务员。
他们一行被引到视野最好的包间，正当中设有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实木中式四人餐桌，旁边立着摆满昂贵瓷器和文玩的博古架，角落里还有位着素色旗袍的清秀少女正在弹着古琴。
鸟声呦呦，琴音袅袅，焚香阵阵，再配上价值不菲的中式装修风格，似乎每处都隐隐透露出不与浊世同流合污的高雅意境。
凌准冽却最见不得这种装腔作势的调调，他轻轻嗤笑了一声，抬抬手示意弹琴的少女离开，径自和贺之临在桌边坐下。
“坐。”凌准冽点了支烟，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淡淡的烟味慢慢盖过了沉香的清苦。
再千万般不情愿，如此局面之下，苏晨还是沉默地走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凌准冽短促地笑了，他的目光从上而下肆意打量着苏晨。那双眼眸中的情感称不上是肮脏的卑劣恶意，更像是纯粹的带着残忍的审视。
贺之临的视线来来回回游移在对峙的两人之间，他摸不透凌准冽心里到底想要什么。若说是对苏晨这个人感兴趣，凌准冽当初在缪斯酒吧就应该果断出手，但说完全不在意苏晨，又何必千里迢迢专程从京市跑来海市，只为给蓝温珏找回场子？
换成当事人蓝温珏自己都无法相信。
但无论如何，贺之临心中已暗暗打定主意，今天绝不会让苏晨受伤，哪怕为此和凌准冽撕破脸。他今年都快三十了，母胎单身到现在，好容易遇着一个真正心动的人。凌准冽这祖宗，能不能体谅体谅兄弟这点念想？可贺之临迟迟没有出手调解，只因这人打着和当初在缪斯的蓝温珏一样的心思：等凌准冽事情做得过火了，他再出面从中斡旋，能顺理成章地在苏晨面前挣得一个好印象。
苏晨其实一点也不想再和这些京市来的人有任何牵扯，但蓝温珏这个不长眼的自己送上门挑衅，还连累了无辜的安璟杰。那一瞬间的怒意冲垮了苏晨的理智，他才忍无可忍动了手。
他以往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下流货色，但在公序良俗以及法律程序的帮助下，苏晨总能全身而退。可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限制凌准冽，他自己就代表着整个权力机器本身。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你打一个电话。”此时凌准冽上半身微微倾向苏晨一侧，眼中似是燃烧着一团危险可怖的火焰，可提出的事情听起来简单得过分。
苏晨脸上没为此露出半点轻松，他深知事情断不会如此轻松了结，苏晨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电话需要打给谁，说些什么内容。”
凌准冽指间的香烟即将燃尽，他将烟蒂按灭在青花汝窑烟灰缸中的动作毫不温柔，带了几分凶狠的味道：“苏晨，你一个没后台没背景的普通学生，我们和你有什么可以闹的呢。”
凌准冽不紧不慢地往后靠了靠，接着说着：“打电话给能帮你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安璟杰也好，商沉也行，随便你叫谁来。之后我可以保证，这事跟你再没关系。你安安心心继续上学，没人会再来打扰你。”
提到那两个名字时，凌准冽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实却疯狂的兴味，那股散漫劲儿也收了收：“比起南市那几个一吓就软的废物点心，希望海市的这帮人有意思点。”
“打电话吧，我相信他们中任何一个都会愿意帮你处理这件事情的。”
苏晨这下终于明白眼前这人在打什么主意，也是，像凌准冽这样的人，寻常人避之不及的冲突矛盾却总能为他枯燥乏味的生活添点乐趣。
凌准冽是极为了解苏晨的，手下送上来的调查报告塞满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事无巨细，从苏晨出生到现在，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凌准冽同时又过分误解了苏晨，他以为苏晨和这世上大多数人一样，会选择自保，会选择把麻烦推出去，会顺着那股名为现实的滔天洪流低头走下去。
“这不可能。”击碎凌准冽所有幻想的是苏晨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其实苏晨并不完全清楚安璟杰和商沉背后究竟有多大能量，可是不管他们潦倒落魄或是手眼通天，让苏晨此时此刻用朋友当挡箭牌祸水东引，就算把利刃架在苏晨脖子上，苏晨都决计办不到这种事。
凌准冽似乎对苏晨的回答有些意外，他挑起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强调：“就一个电话而已。找你朋友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保证不会再牵扯到你。”
苏晨没说话，脸上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一旁的贺之临坐不住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苏晨，你要面对的事情，不是像那天玩大话骰时耍点小心思就能混过去的。这儿虽然是海市，但只要我们在的地方....”
贺之临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雅致的包房。
“都会变成那晚的缪斯。”
这话狂妄到离谱，但用在凌准冽这帮顶级二代们身上，偏偏又恰如其分。
“我不会打这个电话。”苏晨没理会这隐含劝告的威胁，直直地看向凌准冽：“你们想做什么，冲我来。”
凌准冽生得精致，笑起来甚至有种无害的错觉。可若细看，那笑意底下压着股近乎疯狂的邪气。
“我们想做什么？”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玩味这句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我作对的人都被统统送到了伊朗支援那个什么规划建设。当然现在我们不会这么玩了，没劲。”
凌准冽话冷飕飕的，他继续说道：“但是对于你，苏晨。这样的安排也许很有趣。想想吧，一个富澹数学系年年第一的天之骄子，被派遣到某个偏远的战乱国家挖电缆搞基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法回来。”
凌准冽带着看似怜悯的笑意，却并非普度众生的慈眉菩萨：“为你往后的人生想想，打电话吧。”
“我现在打出这个电话，我的人生才是完全毁了。”苏晨从来没有动摇，他说出的话毫不犹豫：“不用再问了，我不会做的。”
凌准冽几不可察地怔了一瞬，他刚想继续开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房间中响起。
是苏晨的手机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