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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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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的车子是一辆崭新的奔驰G500,方方正正的黑色车身,在车流里扎眼得很。四个死党中只有他刚拿到驾照,就随便买了辆车试试手。
此时郁燃握着方向盘,郦言衷坐在副驾,于绕和齐意挤在后排。G500车身很高,视野开阔,但车厢里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他们离开芙和辉了?!往哪里走的?上了外环?行,你有新消息再通知我。”郁燃正专心开车无暇分身,郦言衷就主动揽下联络的工作。在海市的地界通关系这种事情,确实没有比他姓郦的更加吃得开的。
“车牌号沪BZ6411,一辆黑色路虎揽胜,从海市外环正往京沪高速上开,现在在北翟高架路段。”郦言衷迅速提示郁燃得从中环改道外环。
郁燃没吭声,只顾着猛打方向盘,G500沉重的车身利落地切进另一条车道。
“开快点啊郁燃。”齐意神色焦急,在后座不由往前探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妈的,我当初怎么就懒得去学车……”
郁燃一个新手实习司机,车速已经压着交通限速跑到近110码,再让他往死里踩油门,太容易发生交通事故了。
但凌准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路虎一直在按照标准的60码速度开着,致使郁燃他们真的慢慢从后追上了。
“快赶上了,他们马上要到嘉闵高架路出口了。”郦言衷盯着手机屏幕。
“是前面那辆黑色的路虎!”于绕眼尖,指着前方凌准冽的车子说:“怎么办,一直跟在他们车屁股后面吗?”
于绕提出的建议也没错,但现在驾驶位上坐着的是郁燃。只见他眼神一沉,油门猛地加深,迅速变道超过身边的其他车子,他与路虎间的距离急速缩短,车头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车尾。
“抓好车顶扶手。”郁燃没多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下一秒,他朝着路虎的右后侧,不轻不重地撞了上去。
“砰——”
闷响混杂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声音,G500的车头肉眼可见得凹进去一大块,路虎的侧后方也留下了清晰的刮痕。
按心照不宣的寻常惯例来说,海市牌照的车子大部分都十分遵守交通规范,就算一时不慎出了小小的擦伤碰伤,两位车主之间也能和和气气地走保险协商解决。
所以当今天嘉闵高架路上出了一起两车相撞的小事故时,起先并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事棘手,一辆路虎一辆奔驰而已,在豪车遍地走的海市也确实不算稀奇。
可是当距离最近的交警骑着警用摩托赶到事故地点,才发现现场气氛很不对劲。
从肇事的奔驰G500上下来的是四个年轻人,一眼就知道个个家境不俗。可他们看都没看自己车头的撞伤,全堵在前面那辆路虎边上,气氛那是剑拔弩张。
交警着实摸不清状况,分明他们是肇事者,这态度却像是对面有错在先似的。
“你好,请出示驾照。”交警公事公办,示意郁燃他们按程序走正规车损流程。
郁燃绷着脸掏出驾照递过去。郦言衷则瞥了眼交警的警号,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摸出手机,他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复杂繁琐的手续上。
郁燃正和交警周旋,郦言衷在走关系,剩下的于绕和齐意哪能老老实实安心等待,他们快步跑到路虎的驾驶座旁,抬手敲了敲紧闭的车窗。
贴着黑色防窥膜的车窗被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他们刚刚才在监控截图里见过的脸:肤色苍白,眉眼精致,透着股冷淡的散漫。
是凌准冽。
“敢撞我的车,胆子挺大。”凌准冽抬眼打量了下于绕和齐意,语气中带了点莫名的失望:“可惜太嫩了。”
齐意才不管凌准冽怎么说,他只关心一个人:“苏晨呢?”
提到苏晨,凌准冽这时才像来了兴致一般,他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钻出来,顺手朝空空的后座指了指。
“现在的苏晨,”他斜倚在车头,掏出烟盒叼了一根香烟,低头用手挡风点燃,“他应该在去京市的路上了。”
燃起的烟雾模糊了凌准冽嘴角那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海市毕竟不是京市,办事总碍手碍脚。”凌准冽吸了口烟,抬眼看向面前两个神色骤变的少年,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钝刀子割肉,“想找他?动作可得快点儿。让我瞧瞧,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凌准冽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悠悠地绕到车尾,瞥了眼那道刺目的刮痕,“你们把我车撞成这样,走保险还是私了,我都不同意。”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面前几张年轻的脸:“嫌麻烦也得去,一起去事故科走一趟吧。”
“我现在就可以赔给你一辆全新的进口跑车,价格和品牌你定。”齐意声音冷硬,蜂蜜色的瞳孔里压着怒火,他盯着凌准冽说道:“苏晨的事情,我也可以.....”
“打住。你们应该查过我是谁。聊钱、聊条件,都挺没意思的。”凌准冽冲齐意摆摆手,似是无趣的嘁了一声。
这时,郁燃和郦言衷处理完交警那边,一齐走了过来。凌准冽的目光在郦言衷脸上停了半秒,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露出一丝微乎及微的讶异。
“凌哥。”郦言衷冲凌准冽点点头,语气放得很稳,带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慎重:“给我个面子,苏晨的事,到此为止,行么?”
到此为止。
这四个字像枚细针,重重地扎进凌准冽的心底。凌准冽恍惚了一瞬,思绪回到了那晚的缪斯包厢,他曾在苏晨离开后也对蓝温珏等人亲口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可现在呢,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甚至亲自从京市追到海市,步步紧逼,主动把事情推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呢,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凌准冽打心底害怕这个问题,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敢去认真思考过。
此时他指间的香烟终于燃到了尽头,灼热的刺痛感蓦地传来。凌准冽像是才回过神,突然松开手,烟蒂无声地落在柏油路面上。
“想要人,”凌准冽抬起眼,声音很平,“来京市。”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似乎是第一次正视了面前几个年轻人:“或者,你们可以试试从京沪高速上来来往往的车里,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