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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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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科设在交警支队的二楼，墙面统一刷着半旧不新的白色油漆，长条形的办公区域被磨砂玻璃隔成数个不相通的小间，工作日的下午几乎见不着什么人影。
凌准冽被单独请进最里间的调解室。房间里只放着一张旧木桌，几把折叠椅，墙角还立着个铁皮档案柜。凌准冽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松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郦言衷他们则统统被留在外面的等候区，蓝色的廉价塑料椅排成长长的一列。郁燃靠在墙边，抱着双臂，视线始终没离开那扇紧闭的门，于绕和齐意则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调解室负责的警官四十来岁，经验老到，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谨慎。他看看简单明了的事故报告，又看看眼前这个过分淡定的年轻人，这本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交通事故，却因为上头来的数个电话瞬间变得不寻常起来。
“凌先生，”陈警官斟酌半天才试探性开口，“对方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也同意赔偿。您看是不是可以私底下协商解决？”
“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凌准冽短促地笑了一声，“该扣分扣分，该处罚处罚。我不着急。”
陈警官额角渗出点薄汗，他处理过许多交通事故，有肇事者胡搅蛮缠的，有财大气粗想砸钱平事的，但像这样明明占着理却偏要按最麻烦最复杂的程序慢慢磨的，真是头一次见。
“对方车主郁燃，刚满十八，驾照还在实习期。”陈警官小心翼翼试着提醒，“如果按规处理，他可能会面临扣分罚款，甚至暂扣驾照。这对一个刚上路的孩子来说，影响不小。”
“十八岁，不小了。”凌准冽慢条斯理地说，笑意不达眼底，“既然有胆子踩油门撞上来，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门外，郁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郦言衷发来的消息：查不到，车是套牌，上高速那段监控有空白，跟丢了。
郁燃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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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不早了，郦家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郦言衷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郦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听不出情绪。
“爸。”郦言衷依言走进去，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交警支队那边的电话，傍晚就打到我这儿了。”郦父对独子话说的不重，却依旧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为了一个普通朋友，动用关系去查车辆轨迹，又让人绕过流程去压交通事故处理，言衷，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家里的资源，去处理这种私人意气的小事了？”
郦言衷抬起眼，直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不止是普通朋友，而且这事不光是意气，凌准冽强行把人带去了京市，这不合规矩。”
“规矩？凌家那位小祖宗眼里，什么时候有过规矩这两个字？于家刚刚也给我来过电话。于绕那孩子动用了他在京沪高速沿线能调动的所有监控权限，最后结果呢？跟到苏州段，信号全断。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抹得干干净净。”郦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郦言衷抿紧嘴唇，依旧站得笔直。
“意味着凌准冽这次不是恶作剧的小打小闹，他是认真的。你知道的，凌家是京市的参天大树，根扎得深，枝伸得远。我们郦家在海市固然很有分量，但没必要也犯不着去主动触碰那棵树最重要的根须。”郦父的声音渐渐沉下去，“言衷，为了一个朋友，去得罪凌家，这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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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市到京市，全程一千二百公里，近十二个小时的车程，单靠贺之临一个人开到底是不现实的。车子驶过镇江段时，贺之临靠边停了车，翻出通讯录随手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一辆保时捷追了上来，从车里下来个全身潮牌的年轻男人，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这人家里做建材生意，算是暴发户，辗转了好几层关系才存上贺之临的号码。接到电话时他正在附近会所喝酒，扔下杯子就立刻赶了过来，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贺之临没多话，只拍了拍他肩膀，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闭上眼说：“到济南服务区再换我。”
“好嘞，贺少您休息！”临时司机压着兴奋，握稳方向盘，重新汇入京沪高速的滚滚车流。
车里很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声，苏晨坐在贺之临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的护栏和指示牌，终于再次开口。
“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京市？”面对如此遭遇，苏晨竭力维持的冷静底下，压着快要漫出来的焦灼。
贺之临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轻声回了一句：“凌准冽吩咐的事，我照办而已。”他叹了口气，补充道，“他没限制你用手机。你可以随时打电话。”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在等苏晨主动把安璟杰或者商沉扯进来。
“如果你们是为了蓝温珏的事情找我，我认，他的下巴是我卸的。你们要在我身上讨回来，我没什么可辩解的。但为什么非要扯上我身边的人？”苏晨的语速快了些，破天荒问得着急，“所以摆弄我这样的人，让你们觉得很有趣，是吗？”
贺之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蓝温珏灰头土脸从海市回来时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拿到那份关于苏晨的报告时，上面“商沉”“安璟杰”两个被标红的姓名。那两个人的心思不难猜，偏偏苏晨自己好像看不清。贺之临私底下掂量过，单凭自己，面对这两人也会感到有些棘手，所以他才把凌准冽搬了出来。
现在凌准冽让他把苏晨带回京市，他乐见其成。可苏晨那句摆弄，却很是刺耳。
对自己喜欢的人用点心思，使些手段，怎么了？
说爱情里没有秘密的人，既不懂爱情，也不懂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