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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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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昼夜不停疾驰，车子也是需要加油的。他们拐进了山东境内的某个服务区，此时夜色已深，四处灯火通明，空旷的停车场上只零星停着几辆长途货车。
临时叫来的司机一下车就去了洗手间，贺之临靠在车边点了支烟，他没锁车门，甚至没多看苏晨一眼。这大喇喇敞开的车门似乎是个美妙的陷阱，只要苏晨想，现在就可以跑。
苏晨却没有动。
他坐在后座，看着贺之临指间那点猩红在寒夜里明明灭灭。跑，当然能跑。可凌准冽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无数次。他们已经为他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算这次自己侥幸从缝隙里钻出去，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凌准冽想，自己随时都是一只笼中之雀。
不把事情彻底解决，苏晨往后的每一步，都得是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
所以苏晨没走，不是认命，是知道这饮鸩止渴般的逃跑，最是没用，甚至可能还会因此连累无辜的他人。
一切的问题根本出于，凌准冽到底想要什么，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把安璟杰和商沉都扯到台面上来？
苏晨心底不止一次地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若说是为了世俗利益的钱权，凌准冽自己生来所拥有的便不输于任何人。还是难道真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顶级纨绔活得太顺遂，非得找点不一样的刺激，看别人费尽心思挣扎博弈、头破血流，才能从这些爱恨交织中榨出点鲜活滋味？
有人爱赛车，却偏不去正规赛道，专挑雨季盘山公路玩命；有人好拳击，不屑擂台镀金的荣耀，只钻地下八角笼中，听着拳拳到肉的骨头闷响才觉得心底痛快。
换句话说，某些脱离正常轨道的事情总是危险得让人兴奋，刺激得令人着迷，对于凌准冽这样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夜风从敞开的车门倒灌进来，带着北方初冬的干冷，苏晨不由缩了缩肩膀。
他再聪明早熟，说到底也只是个还没彻底走出象牙塔的普通大四学生。过去那些小风浪，靠机敏、靠规则、靠一点狠劲，总能顺利地趟过去。可这次与以往截然不同，横在他面前的是社会结构深处最赤裸的阶级落差，是权力轻描淡写就能碾碎普通人所有努力与底线的现实。
苏晨做出的所有抵抗，咬牙坚持守住的底线只剩一条：绝不因为自己，把安璟杰和商沉拖进这个局里。
电话是不能打的。可他知道，安璟杰和商沉迟早会察觉不对劲，自己从上海凭空消失，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那么是不是应该最好趁现在，主动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们？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别管我，别插手。
可这话说出去，他们会听吗？
苏晨靠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心头的迷茫像夜色一样汹涌地弥漫上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智商，此刻无力得像张脆弱的白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