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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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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完赫连昭的首场演出后，赫连翼说有事要跟叶黎商量，叶黎便跟着他们叔侄两回了赫连家。
叶黎一路上都非常好奇五爷要跟他说什么事情，到了两人经常呆的花房里，看着五爷不紧不慢地给他倒了杯饮料，刚打算给自己倒杯酒时，忙提醒道：“五爷，您中午已经喝过两杯酒，差不多30ML，落梅醉霞的酒精度有45度，所以您不能再喝了。”
赫连翼装模作样懊恼道：“啊，瞧我这记性，忘记中午喝过了。”说着把酒放回到柜子上，然后拿出茶叶罐朝着叶黎晃了晃，“那就喝茶。”见少年满意地眼睛弯了弯，他无奈在心中叹息：他这还没孩子呢，就已经过上了孩奴的生活。而且他为什么这么听少年的话？所以说缘分真是奇怪的东西。
在心中暗自摇摇头，不过这种感觉也不赖。
拿着茶叶罐走到煮茶的桌子边坐下，开始煮茶。
叶黎端着饮料跟他后面，看他还没有打算开口说正事的样子，心里抓耳挠腮的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道：“五爷，您要跟我说什么事？”
赫连翼想要通过心理干预帮叶黎治疗创伤应激后遗症，还想帮他恢复记忆，不过前提条件是要叶黎自己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这就是他要跟叶黎商量的事情。
赫连翼停下手中的动作，凝眸看着叶黎，正色问道：“你想不想找回十岁之前的记忆？”
叶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要问的是这个，呆愣在原地几秒，然后没有回答他想不想找回，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怎么找回？我父母带我去医院看过，拍过脑部磁共振，说是大脑没有损伤，应该是心理原因导致的，也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没有多大效果。”
赫连翼微微点头，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有没有试过催眠？”
“没有。”叶黎摇头：“催眠能恢复记忆？”
赫连翼：“只要不是大脑损伤导致的失忆，通过催眠方式唤醒记忆的成功率很高，当然这需要催眠师有较高的水平，起码得是高级别的才行。”
叶黎想想这种级别的催眠师应该不太好找，不过五爷既然提到这个，那说明他有认识这方面的人，“您是有认识的高级催眠师？”
赫连翼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见他错愕地瞪大眼睛，问道，“怎么？不相信？”
“不是不是，我只是太惊讶、太震惊。”叶黎连忙摇头否认，随即满眼崇拜地看着他，“五爷，您真是太厉害了，为什么您连这个都会？”
赫连翼不以为意，云淡风轻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什么都要学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保命技能。”
叶黎：您学的一点就成高级催眠师，难道高级催眠师是烂大街的大白菜，这么容易达成的嘛？五爷就是谦虚。
赫连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先给你做几次心理辅导，视你的情况，我再看什么时候合适给你催眠。”停顿一会，“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叶黎点头陷入思考中。正好水已经煮沸，赫连翼揭盖加入一小勺茶叶，不一会淡淡的茶叶香气飘散开来。
叶黎抬头看着赫连翼坚定道：“五爷，我想试试。”
赫连翼：“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催眠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你潜意识的大门，但门后有什么，取决于你自己，十年的记忆中可能有你快乐的童年生活，也有可能是痛苦的经历。”
叶黎双手紧紧握着杯子，语气平静又笃定：“我已经长大了，如今心智成熟、足以坦然面对各种苦难，再也不是那个脆弱的十岁孩童，那时他会害怕到晕过去，继而封锁记忆逃避现实，但是现在的我不会，我相信自己可以坚强地面对过去。”
“好。”赫连翼：“如果你想，我一定帮你实现。”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叶黎既然决定要治疗，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体验催眠，这种听起来有点玄幻色彩的技能。“要怎么弄？你会用一只怀表来辅助催眠吗？”
“十万个为什么呢？”赫连翼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笑道：“催眠不是一蹴而就的手术，通常需要一次疗程。你知道大脑是很神奇的东西，你可以想象是洋葱，我们需要一层一层剥掉外皮，才能接触到里面的核心。催眠后会如何，还有你能否能快速进入状态都是未知数，到时需要催眠几次，看实际效果我们再调整。”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首先我们需要找一个安静、舒适且不被外人打扰的环境，要让你处于一个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才能进行催眠。”
最后他们选择了赫连翼主卧套房的一个休息室作为催眠场地，这个休息室平时是赫连翼用来喝酒听音乐的地方，远离过道，有很好的隔音效果，房间内没有繁杂的家居，落地窗边放着一张躺椅，还有角落里放着几盆绿植，拉上窗帘光线也不会太强，很适合作为催眠的场所。
赫连翼在房间的躺椅边上加了一张椅子，然后吩咐管家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他们。
“叶黎，你躺到那个椅子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赫连翼示意叶黎，“对，就是这样。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放慢你的呼吸，把你所有的注意力收回来，专注于我的声音。”
叶黎看着赫连翼的眼睛，深邃的墨瞳，眸光深如古井，目光对视间，似乎灵魂都能被吸食进去。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赫连翼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我要你注意你的呼吸。吸气...呼气...不用刻意改变节奏，只要观察它...”
叶黎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赫连翼平稳的呼吸声，感到自己的呼吸与赫连翼的引导同步。一种奇怪的轻盈感开始从头顶蔓延至脚尖。
“想象你站在一段楼梯的顶端。”赫连翼的声音带着某种韵律，“楼梯有十级台阶，每下一级，你就会进入更深一层的放松状态...”
随着赫连翼的倒数，叶黎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水面上。当数到一时，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存在，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深长，只剩下意识还清醒着。
“你的眼皮越来越沉...”赫连翼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每一次呼吸都让你进入更深、更放松的状态......”
“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赫连翼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你的潜意识知道答案，你只需要让答案自己浮现。”
叶黎感觉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的影像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扇门。门紧紧关闭着，透出一丝微微的亮光。
“叶黎，你看到了什么？”赫连翼问道。
叶黎慢慢开口道：“一扇门。”
赫连翼慢慢引导：“那你试着走过去，然后伸手推开那扇门。”
叶黎走到门前，伸手去推，但是推不开，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他放在肚子上的手指在轻微抽搐。
“没关系。推不开你可以先休息一会。”赫连翼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叶黎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叶黎，是什么在阻止你进入那扇门？”赫连翼继续问道。
叶黎：“是一把锁，一把很大的锁。”
“好的，当我从五数到一，你会慢慢醒来。”赫连翼的声音渐渐清晰：“感觉精神焕发，心情平静...五...四...三...二...一”
叶黎缓缓睁开眼睛，休息室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眼。他感觉好像从一场深度睡眠中醒来。
“怎么样？”赫连翼微笑看着他。
“我感觉很轻松，好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我看见一扇门——”
赫连翼：“能描述一下吗？”
“一扇很高很宽的门，紧紧闭着，里面有光透出来。”叶黎努力回忆着，“我感觉我的记忆就在门后面，但是我却没法走进去，门上有锁。”
赫连翼若有所思，“门在梦境和催眠中常常象征着潜意识的入口。你的心灵在告诉你，答案就在那里。”然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那是你的锁吗？”
叶黎下意识回答：“不是，我感觉那不是我的锁。”停顿一会，仿佛找到了合适的句子来形容：“我很不喜欢它。”随即好奇地问道：“这代表什么？”
赫连翼脸色有些凝重：“说明这把锁是外来之物，代表着那道记忆大门不是你自己封锁的，而是外在因素封锁的。”见叶黎迷惘不解，给他解释道：“催眠不仅可以唤起遗忘的记忆或情感体验，也可以封锁记忆或串改记忆。你这种情况应该是有催眠师强行把你的记忆封锁。”
叶黎迷惑道：“是谁？”略一沉思，想到什么，不太确定自语道：“会不会是我父母找的催眠师？他们想要我忘记那日的痛苦记忆。”
“有这种可能，他们的本意应该是想让催眠师封锁你一段记忆，但可能是那人水平不够或者有什么其他特殊原因，那个催眠师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你的全部记忆都封存了起来。”赫连翼猜测道，“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原因还要找你的父母问一下，或者找到当年给你催眠的人才能知道具体的原因。”
“我父母没有跟我提过这个。”叶黎摇摇头，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情，“十岁昏迷后醒来，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旁边站着医生和我父母，但我不认识他们，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说我是受惊过度导致失忆，后面还带我去看医生治疗，也找过心理医生。如果是他们找的催眠师，那为什么还要费那些精力去做无用功？这有些矛盾。”
赫连翼确定叶黎父母肯定是对他有所隐瞒，至于是出于什么原因而隐瞒暂时不得而知，可能是好意，或许等叶黎恢复记忆就能找到答案。
“你可以找你父母聊聊。”赫连翼建议，想到少年可能不愿意跟父母沟通，“这是第一次催眠治疗，对你的记忆问题我们已经大概掌握，等明天我就动手帮你解这个锁。”
叶黎：“解开这个锁我的记忆就能全部回来吗？”
赫连翼：“不是一次性解开，一次解开部分，这样可以让你有个缓冲时间，慢慢接受那些记忆，不至于被意识海中庞大的记忆画面搅乱你现有的记忆。”
今天的催眠治疗就到这里，叶黎回到家后没有跟父母提起这事，他想等催眠起效果后再跟他们说。第二天叶黎早早就到了赫连翼这边。他左手拎着一个袋子，右手捧着一个花瓶。
赫连翼看到他这个造型忍不住嘴角勾了勾，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花瓶，花瓶里面还插着鲜花，想来又是少年从叶家花园薅来的，这次更绝，送花还附带送花瓶。他好奇地看向少年，“那只手上拎着什么？”
两人并肩往里走，叶黎打开袋子给他看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小瓷坛，坛口用红泥密封着，“是药酒，酒精度数不高，里面放了不少中药材，口感跟您爱喝的那款春江玉露差不多，对您的心脏有益。”
“中药版的春江玉露，这倒是稀奇！”赫连翼挑眉看着他：“中午打开我尝一下，味道太过怪异的话，我可不喝。”
叶黎言辞凿凿，肯定道：“不会的，您要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赫连翼侧头眯眼盯着他：“你不会提前喝过吧？”
叶黎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严肃表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闻过，我鼻子很灵的，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味道。”
赫连翼知道他鼻子灵，看他眼神没有闪躲，脸上也没有慌乱的神情，倒也没有再怀疑。把东西放好，两人上楼到休息室，开始第二次的催眠治疗。
这次整个催眠时间花了半个小时，赫连翼引导着叶黎把那把大锁打开，锁开后，门微微打开一个缝隙，上面的大锁变成了一把小锁。
等叶黎醒来，赫连翼笑着给他解释：“今天的进展很不错。就像封印，我们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从今天开始你的脑海里会不时出现一些记忆碎片，特别是遇到类似的场景，以前你只会感觉画面或味道有些熟悉，但是后面你会直接出现记忆画面。”
“谢谢，五爷。”叶黎真心夸赞：“您真厉害。”在他心中五爷真是无所不能，没有他不会，也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再努力，成为像五爷这样优秀有魅力的人。
午饭在家里吃，叶黎难得地给赫连翼倒了一大杯他带的酒。
赫连翼怔怔地看着这一大杯颜色略有些黑的酒，心情略有些复杂，少年第一次给他倒这么多酒他应该高兴，但是又不知道这酒的味道如何，万一口味独特，他不喝的话又怕辜负了少年的好意。
他还在纠结时，叶黎已经在催他，“五爷，你快尝尝。”
好吧，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赫连翼端起酒杯观察其色泽，春江玉露是清澈如白玉，这款则是清澈如墨玉，然后凑到鼻端闻了闻，酒味中夹杂着淡淡的中药味，倒也不难闻。他放心不少，放到唇边抿一口，入口先是酒的醇香，然后是一股浓郁的药香，几种药材比例搭配的极佳，没有苦辛和土腥味，只残留一些清香，待酒液滑入喉中，一股辛辣猛然窜上在胸腔炸开，四肢百骸如被火线游走，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来。余味是绵长的回甘，唇齿间带着草木和晨露的清气，久久不散。
赫连翼没想到这酒能有如此丰富多层次的口感，酿酒之人的技巧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怎么样？”叶黎问道。
“好酒，味道完全不输春江玉露。”赫连翼不吝夸赞之词，“这是哪位师傅酿造的？酿酒技艺实在是高超。”
叶黎微微一顿，垂眸不敢看赫连翼。
赫连翼看他这样以为他不好透露家里的信息，毕竟这么厉害得一位师傅肯定是要藏起来供起来的。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想要认识一下而已，倒是没有其他意思，便换个话题问道：“这酒有名字吗？”
叶黎见他没再追问心里放松下来，“还没有。要不您给取一个？”
“好酒肯定要配一个好名字。”赫连翼盯着杯中的酒液喃喃道：“色如琥珀、芳香独特、回味悠长，颜色看上去像黑色的眼眸——”停顿片刻，忽然有了灵感，“就叫乌瞳醉月，怎么样？”
“嗯。”叶黎开心地点头，乌瞳醉月，名字很配这个酒，不愧是五爷，取名字也很厉害。
赫连翼端起酒杯向叶黎致谢，“谢谢叶黎小朋友，让我喝到如此佳酿。”他知道这款新酒应该是叶黎向那位师傅专门为他定制酿造的。少年没法阻止他喝酒，便想法设法地为他定制一款。
“五爷你喜欢就好。”叶黎嘴角轻扬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闪耀的碎星。
两人吃了一顿美美的午餐，下午赫连翼有事要出门，叶黎便回到叶家。刚一主宅没多远就遇到往外走的叶忻。
叶黎不想跟他说话，便转了一点方向往右前方走去。
“等下，叶黎。”叶忻伸手拦住他，“想跟你确认个事情。”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呢？叶黎心里腹诽着，人倒也停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等他说话，发现叶忻看他的眼神很古怪。
叶忻目光锐利地盯着叶黎，像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沉默几秒后终于问出口：“你们家近几年推出的新酒是不是你酿造的？”今天早上他碰到一个高中同学，两人许久没见，就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聊天中发现老同学竟然在叶三叔的酒厂工作，期间点了几瓶酒，老同学喝多了有点醉，没想到从他口中得知他们近几年推出的新酒都是叶黎酿制出来的。
他难以相信，叶黎才多大，五年前才十二岁，怎么可能会酿酒？但是老同学言辞凿凿，说得有理有据，让他又不得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没想到就遇到叶黎，就没忍住想要找他本人亲自确认。
叶黎看着他淡淡道：“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叶忻看他没有直接否认那基本是可以肯定就是他酿造的了，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的好天赋在叶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这个叶家酿酒第一继承人却连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少年都比不过，何其可笑。
叶黎看他也不回答自己，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神忽明忽暗，也不知在想什么。等了一会，看他还不说话，于是便往前走去，反正他也不想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叶忻这回没有拦他，看着他越走越远，只是垂落在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没人知道他这回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