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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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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黎的棋艺突飞猛进时，赫连昭的单曲终于录制完成，并在各个在线音乐平台上发布。虽然目前的数据不太理想，但也算是春风得意了。
赫连翼有时只知道他的行踪，却几天都见不到他，这天早上他下楼就看到赫连昭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窝在沙发里，“小昭，这是怎么了？被谁泄气了？”
“小叔。”赫连昭转头保持着冷静回答：“我不是跟您说我们乐队在月底有首场商演嘛，结果昨天主音吉他手出车祸，把手摔伤了。”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深情凝视，突然无比哀嚎道：“手啊，对音乐人来说手是多么重要啊，哪怕摔断腿也行啊，怎么能摔伤手呢？”
“出事了就找解决方案。”赫连翼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无语，“你们没有候补队员吗？”
赫连昭摇头，用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志同道合的人哪有那么好找的，就现在这四个人也是花了半年才凑齐稳定下来的。”
赫连翼对这块不熟悉，只是了解个皮毛，建议道：“你也是吉他手，你一个人兼着不行吗？”
赫连昭严肃道：“那效果会大打折扣，这可是乐队的出道首演，不能搞砸，关系到我们乐队以后的发展前途，只能一鸣惊人。”
赫连翼不觉得这些会是问题，只要用心总能想到办法：“既然不能缺人，那就尽快去找人代替，起码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可以给你们磨合练习。”
赫连昭：“我们第一时间去找了，找了几个还一起配合演奏了，不过感觉都不太契合。”
赫连翼灵光一闪，“要不你找叶黎救一下场，反正这歌他也参与创作过，也跟着你们一起练习过，算是对这歌最熟悉的人了。”
赫连昭蓦然转头盯着赫连翼，突然冲过来抱住他，激动道：“小叔，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小黎太合适了哇。”因为叶黎在他心中的定位一直是作曲作词人，而不是演奏者，所以他下意识就把他排除在外，竟然都没想到过他。只是一场演出，临时救个场叶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就立马要去实施，赫连昭放开赫连翼，掏出手机就拨了一个视频电话给叶黎。
电话铃声在响了十下后才被接通，视频里叶黎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是白色的屋顶，还有那边叶黎有些懊恼的嘀咕声，“啊呀，按错了，怎么，怎么接通了？”
赫连昭：“......”反应过来叶黎说了什么后，随即大吼道：“叶小黎，你在那边干什么坏事呢？为什么不想接我的电话？”
赫连翼：“......”为什么他家侄子就确定叶黎是因为在干坏事而不接他电话？叶黎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干坏事，赫连昭肯定是以己度人。结果很快他就被打脸。
那边的叶黎正因为不小心接通了视频电话而不知所措，听到赫连昭的怒吼，知道逃不过去，连忙把手机端正对着自己，然后跟他打招呼：“嗨，小昭，好久不见。”他以为端正着没动，其实手机一直在晃动，导致视频画面也在摇晃。
赫连昭和赫连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问题。
不对劲，叶黎说话为什么这么飘？好像是喝醉酒的人说话的样子。
赫连翼第一个反应过来，凑近屏幕盯着看了一会，看清那边的叶黎两颊有些微红，眼睛也有些迷离，还真是一幅喝醉酒的样子。看到这个他眼神顿时冷下来，这么严重的胃病还喝酒，还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
“叶黎，你喝酒了？”虽然看到这个事实，但他还是要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赫连昭一幅成人的严肃样教育他道：“小黎，你还没过十八岁生日，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知道吗？”
赫连翼皱眉：“你父母在家吗？”
叶黎直接忽视了前面两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在，他们，他们出去了，不在家。”
赫连翼：那看来是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喝的酒，叶家藏酒无数，换成他可能也忍不住会喝一点。但是叶黎胃不好，就不应该喝酒。
赫连昭了然：“哦，小黎，你偷偷喝酒。”
叶黎慢悠悠摇头：“没有偷偷喝。”
赫连昭见他否认，想到什么：“哦，也对，你家藏酒多，是不是家里各个角落都放着酒？想喝随手就能拿到。”
赫连翼说话声音有点冷：“小朋友，你不乖，医嘱里面怎么交代的，还记得吗？”
叶黎即使现在脑袋有点迷糊，但也听出五爷有些生气，他也知道自己喝酒不对，但是——“我，我错了。”
赫连翼看着画面晃动了一下，想来应该是叶黎在那边鞠躬道歉，连带着手机也在动。
没一会又听见那边委屈地开口：“就尝了几口，小口。”
那这酒量还真是差！
赫连翼还是关心他胃的情况，“胃难不难受？”
叶黎：“不难受。”
那还算好。赫连翼放心下来。
看叶黎这么迷糊的样子看来是说不成正事，只能交代他先去睡觉休息。
关掉电话，赫连昭立马看向赫连翼怀疑道：“小叔，你说小黎不会有什么烦心事在喝酒消愁吧？”
赫连翼摇头，不确定，在此之前他可以肯定说少年不会因为有烦心事去喝酒，但现在他不确定了，看来他对少年的了解还是太少。
赫连昭喃喃：“咳，不知道他这酒什么时候能清醒？”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于是就给叶黎发了短信，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让他清醒了就马上联系他。
叶黎其实在睡完一觉后就清醒过来，但是他不敢去赫连家，怕遇到五爷，就选择当了缩头乌龟，反正能逃避一天是一天，过几天五爷的气说不定就消了，即使不能全消总也能小一点吧，他这样自我安慰着。
关于赫连昭说的事情，他有些犹豫，要站到台上，被无数人看着表演，想想他就头皮发麻，但是赫连昭又是他好朋友，朋友有难他不可能不帮忙，在跟赫连昭再三确认乐队找不到合适的接替人后，最终他没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两人约好第二天在赫连昭的工作室见面。乐队三人对叶黎的救场表示万分感谢，叶黎毕竟是刚学吉他没多久，太过复杂的技巧还不熟练，所以他们针对他和赫连昭两个吉他手负责的部分进行了重新划分，比如，把歌曲开头那段难度最大的电吉他独奏交给赫连昭完成，歌曲开始后赫连昭再负责节奏吉他那块，这样他的难度也不会太高。合理分配完后就是加强四人的配合，叶黎就把其他事情放一边，专心在工作室里跟他们一起练习。
叶黎逃避了两天，感觉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在吃早饭时他便对着早餐拍了张照片发给赫连翼，然后发短信探测一下五爷的心情：“五爷，我今天的早餐，我自己做的。”言外之意，你看我有好好吃饭。您的气消了没有？
短信发送出去他就开始焦急等待，早饭也没心思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通话框上面那个头像，随时注意上面有没有显示“正在录入中......”
叶黎感觉他从没这么紧张过，不知等了多久，那边快速地回了一个字，“乖。”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他觉得两人之间的桥梁又通畅了。他正在想说什么时，那边又过来一句话：“药都按时在吃吗？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药吃饭。”这回他可以肯定五爷不生他的气了。
叶黎感觉他练习起来也更有动力了，一个礼拜的练习后，用赫连昭的话说，他已经有了前任吉他手的七成功力，应付一下商演完全没问题，让他不要有压力。
这是A区的一个音乐节活动，邀请了不少乐队前来表演。赫连翼已经提早把这一天的时间腾出来，早早就去了现场。
在后台等候室内，赫连翼第一眼就看到了叶黎，少年跟赫连昭他们一起，四人已经化好妆，就等着上台。因为要上台，妆容比较浓，不熟悉的人根本没法第一眼认出来。少年原本柔顺的头发涂抹上摩丝后塑形成爆炸头，脸上画着闪电妆，右耳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耳环，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夹克衫。
好好的文雅少年被他侄子带成摇滚叛逆男孩。不过少年有出色的外貌撑着，即使装扮成这样也是最帅气的一个。
“怎么样？酷不酷？”赫连昭看到赫连翼时还一幅得意洋洋快来夸我的样子。
赫连翼看到四人都齐齐仰头看他，特别是叶黎满脸的期待和紧张怎么都掩盖不住，便给他们竖大拇指以示鼓励。
得到肯定后四人都忍不住欢呼一声。
“紧张吗？”赫连翼问叶黎。
“紧张。”叶黎现在在赫连翼面前都会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说完还伸出手给他看，“手都有些抖。”
赫连翼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又很快放开，“你可以闭着眼演奏，观众也不会觉得奇怪，反而会以为你很陶醉其中。”
这时有工作人员通知要上台了。
“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赫连翼将少年朝那万众瞩目的舞台推去。
叶黎已经能听到外面观众的呐喊声，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朝赫连翼粲然一笑。他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挺直腰背，披上铠甲，去到那光芒万丈的地方。这都是五爷给他的勇气和自信。
音乐响起，舞台瞬间点亮，先是一段酣畅淋漓的吉他独奏，随即一声高亢的呐喊拉开序幕，然后就是密集有节奏的鼓点和激昂的电吉他，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叶黎上台后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都是人，相当恐怖，他迅速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之前他们都商议过，怕叶黎怯场，上台后他可以背对着观众演奏一段时间，等他适应后再转身。
叶黎现在决定采用赫连翼的建议，站定后就开始闭着眼，看不到台下的观众，完全靠耳朵，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确实不再那么心慌。慢慢地身体放松下来，随着节拍开始舞动。
赫连昭唱完一段，兴奋地转身，想要跟叶黎来一段面对面的合奏，结果看到他好朋友正闭着眼独自HAPPY中。电光一闪他有了个想法，在间奏中间即兴唱了一段RAP：
“
YO，睁开！睁开！哪怕灯光太刺眼，
看烈火中的玫瑰，看谎言里的光环！
他们说别管闲事，可沉默就是共犯，
真相被掩埋，但老子偏要挖穿地面！
睁开！睁开！别让黑暗成为习惯，
怕什么真相刺破你的舒适圈，
在失明的时代，视觉就是叛乱，
做第一个撕开黑夜的眼！
”
叶黎在他开始唱第一段时便因为太过意外而睁开眼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他们的歌曲里可没有这么一段RAP。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手上的节奏，而且很快反应过来，跟他面对面弹奏，你进我退，我进你退，随着手指的弹拨越来越快，瞬间又把歌曲推上一个高潮。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少年终于突破了身上无形的束缚，随着音乐肆意地舞动着身体，激昂时会向上跳来、顺着地心引力落下时顺势一键按下让吉他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嘶吼。歌曲快结尾时，因为脱力，他突然后仰，以弯弓姿势用肚子拖住吉他，右手在琴桥处疯狂轮拨，随着速度不断攀升，音符开始重叠成狰狞的啸叫，如同几百万只蝉翼集体煽动翅膀产生的嗡鸣。
台下的听众被他们感染，跟随音乐节奏摇摆、扭动，尽情地呐喊、尖叫、嘶吼。
赫连翼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中，专注的看着聚光灯下的少年。此时他是那么璀璨夺目，如同一块翡翠，褪去表面灰扑扑的表皮，露出最光彩耀眼的内里。又像似被折翼的雄鹰在这一刻重新展开双翅，冲破结界勇敢地向天际飞去。
赫连翼很欣慰，欣慰的同时还是有些遗憾，十岁之前被封锁的记忆他总感觉这里有点问题，改天还是要亲自看看。
在他思索怎么处理这事时，赫连昭他们的表演已经结束。四人兴奋地回到后台，赫连昭一阵风刮到赫连翼身前，“小叔，我们表演的怎么样？酷不酷？”
赫连翼真心夸赞道：“很震撼、很有感染力。”目光落在后面的叶黎身上，少年安静地跟队友走在一起，难以想象现在这么内敛恬静的少年，刚才在舞台上是如此的激情四溢、动感有活力。
少年感受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眼里还有刚才表演遗留下来的熠熠星光，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弯着眼睛笑起来，里面有羞赧、有兴奋、有求表扬的那种期盼。赫连翼难得从少年的眼眸中看出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叶黎小朋友，特别值得表扬，今天很勇敢，在舞台上耀眼得好像一颗小太阳。”
赫连昭闻言附和道：“就跟小宇宙爆发一样，活力四射。”
叶黎得到表扬有些害羞、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赫连翼笑道：“中午我请客，去皇氏大酒店。”
回应他的是众人的欢呼声。这可是A区最高档的饭店，赫连昭倒是去过几次，其他三人家室一般都没去过。
赫连翼早早就订好包间，落座后，他把菜单递给坐他身边的叶黎，“你们点菜，想吃什么就点，不要客气。”
赫连昭跟着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千万不能跟我小叔客气，反正吃不穷他，把最贵的几道菜——波士顿的龙虾、蓝鳍金枪鱼刺身、帝王蟹、鲟鱼鱼子酱这些都点上。”豪迈得不行，反正不是他买单。
叶黎打开菜单，看到菜单上的价格，不由感叹不愧是五星级酒店。
赫连翼凑近他，推荐道：“这里有道菜，里面有你爱吃的鹅肝和鱼子酱，叫鹅肝慕斯配鱼子酱，还有甜品巧克力慕斯配松露酱，你可以尝尝。”
叶黎点头，五爷清楚他的喜好，五爷推荐的肯定符合他的口味。他又添了两道五爷喜欢吃的菜，就把菜单传递给下一个人。一圈下来，每人点上两三道菜，最后菜单回到赫连翼手上，他在他们选的菜的基础上再加了几道。
既然是庆祝，肯定少不得喝酒，赫连翼点了一瓶叶家三年前出品的“落梅醉霞”，难得有好酒喝，服务员陆续给众人倒上，轮到叶黎这边，赫连翼伸手拦住服务员，“他不能喝，不用倒。把我点的那盏滋补暖汤给他送上来。”
服务员恭敬点头，“好的，您稍等。”
赫连翼看向叶黎，“你的胃还是需要养着，我们喝酒你就喝甜汤。”
大家都知道叶黎胃病比较严重，也就不会瞎起哄让他喝酒。
叶黎心里很暖，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是像家人给予的关心和温暖，心脏好像被气泡包着，飘在里面，软软的，又轻飘飘的。
等服务员把甜汤送过来，赫连昭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端起酒杯，“来来来，先走一杯，庆祝我们首战告捷。”
叶黎跟着起身，把盛着甜汤的杯子凑到中间跟大家碰在一起，忍不住扬起嘴角。
真好，他认识了对他很好很好的五爷，还有这么多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