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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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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翼眼睛蓦地睁大，脑子里轰一声，怎么可能？昨天少年还跟他通过信息，今天怎么就成遇难者了？
“你说的是叶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警察马彬：“是的，确定是他。目前遗体已妥善安置在区警察局的法医处。他父母那边我们已经通知过了，您这边要是想过来，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赫连翼霍然起身，“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然后转身看向赫连昭，“叶黎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赫连昭一脸迷茫。
“跟我去警察局。”赫连翼没跟他解释，快步往外走去。
赫连昭急忙跟上，也没再问，因为他小叔此刻的表情非常不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一向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小叔露出这么复杂的情绪，心里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摇摇头，赶紧把这股想法抛出脑后，肯定不会出事的。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直到在法医中心看到那个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人，他才明白小叔为什么会如此——叶黎死了。他的好朋友死了，他今天一直期待他的到来，怪不得他会迟到，怪不得他的手机会关机。
赫连翼垂首看着少年，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以往笑起来就像小月牙似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来，微笑着喊他五爷。少年生前应该遭受过毒打，脸上淤青很明显。但少年脸上的神情却很平和，没有憎恨、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说明少年临死前是想着美好的事物才闭上眼的。
赫连翼喉咙有点发堵，嘴唇张了张，许久后才发出声音，问马彬，“死因是什么？”
马彬：“身上多处骨折，初步判断应该是殴打致脾脏破裂出血而死，详细的情况还要等法医解剖才能确定。现场抓到一个嫌疑人，那人在车上正要发动汽车，应该是想去处理尸体，具体的我们还在审问当中。”
赫连翼伸手抓住盖在叶黎身上的白布缓缓往下拉，露出瘦弱的胸膛，肋骨往下凹陷，原本白皙的胸膛上是青紫交加的淤青，看着越发触目惊心。
可以想象少年生前受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大的罪。
赫连昭失声痛哭，想要扑到叶黎身上去抱他，被跟随他们来的马彬拦住，法医还没有检查完，暂时不能动遗体。
赫连昭别开脸，不忍再看。
赫连翼看着胸膛上那一块块淤青都能想象凶手的拳头是如何打向叶黎的，又是用的多大的力气，这人是往死里打得。就在他想要收回视线时，忽然在叶黎心脏位置处看到一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形状类似动物爪子。
一个很特别的胎记，而且这形状他看着有些眼熟。
正当他思考在哪里见过这种胎记时，又进来几人。人还未到，哭声已经先到。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儿子啊！”一个中年女声凄厉地叫着。
赫连翼转头看去，来人是叶黎的父母。
快到解剖台前，叶母猛地僵住，情绪奔溃地转身扑进叶父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叶父抱着她安慰，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着，“我的小黎啊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到底是哪个丧天良的？怎么下得去手啊？”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默默叹气。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悲凉。十七岁的少年刚刚高考完，马上要进入心仪的大学，正是欲要展翅高飞、翱翔天际，却永远定格在十七岁。
送他们进来的女警察安慰道：“请节哀顺变，两位注意身体。你们儿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们这么伤心难过。”
马彬虽然同情他们，但也不得不硬起心肠公事公办：“两位请冷静，现在最主要的是帮你们儿子找到杀害他的凶手，让他地下有知也能瞑目。麻烦两位等会跟我们去录一下口供，有些事情还需要跟你们了解，才能帮助我们更快找到凶手。”
叶父看向马彬点头道：“好的，我们一定配合，请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
马彬朝夫妻二人边上的女警察使眼色，女警察点头，劝着夫妻二人离开这里去录口供。
赫连翼伸手把白布重新拉回去，盖住少年那一身的伤痕。看着少年，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他会帮少年报仇的。
狠狠闭眼再睁开，转身看向马彬，“请问马队长，你这边还有什么信息可以跟我说？”
马彬：“暂时没有了，有的话我会随时联系您。”
赫连翼微微点头，“谢谢，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任何最新消息，麻烦请及时告知我。”
马彬：“您这边有什么消息也请及时告知我们警局。”
赫连翼：“一定。”
赫连翼和赫连昭跟着马彬去录了口供，一个小时后回到赫连家。
管家刘叔迎上来，疑惑地问叔侄两，“小黎呢？没有带回来？”看两人神色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赫连昭眼泪又不自觉流下来，哽咽道：“刘叔，小黎被人打死了。”
“什么？”刘叔瞬间一僵，想起那个经常捧着鲜花过来的少年不禁心头酸涩，红着眼低声喃喃：“怎么会？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我还给他留了山药糕，他喜欢上面放很多很多蓝莓酱。每次吃的时候他都一脸满足，笑着跟我说谢谢。”
赫连翼冷声道：“他还欠我一顿生日餐没请。”
赫连昭哭着咬牙恶狠狠道：“他还欠我几场表演，虽然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反正就是他欠我的。”
“多好的孩子啊！”刘叔长长感叹一声，随即想到什么，问道：“警察有抓到凶手吗？”
赫连翼：“现场有个嫌疑人，警方正在审问。”
刘叔摇摇头：“真是造孽啊！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中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些都各自忙碌，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照常生活。赫连昭整个下午都窝在房间，连门都没有出。赫连翼则一直呆在书房。
整个别墅弥漫着一股压抑低沉的气氛。
第二天，早饭后赫连翼给马彬电话询问最新审问情况。
马彬说现场那个嫌疑人叫宋凯，一个混混，家住城南，家里就他一个人。据他交代，他因为跟叶黎有点冲突，就想教训他一顿，所以把他带到城南那个废弃仓库，打了叶黎一顿，然后就把他关在仓库里，想着第二天就放叶黎走的，结果没想到叶黎死了。他说他当时脑子一热就想着毁尸灭迹，把尸体藏进后备箱，想着开车到岚江，把尸体扔进江里。没想到刚坐上车子还没发动，就遇到巡警被抓个正着。
赫连翼：“有问具体什么冲突吗？”
马彬：“说是在叶黎学校附近的路上，叶黎挡着他路，害他摔了一跤，而且态度傲慢不给他道歉，所以他就记恨上叶黎，21号他在汽车站出口看到叶黎就把他骗上车。”
赫连翼目光一沉：“他在说谎，叶黎不是这种傲慢的人，他在外面从不会主动找人麻烦，除非别人找他麻烦。”
马彬：“不过当时就他们两人，没有人证，没法证实真假。”
赫连翼：“这个暂时不提，他有说打完叶黎后，叶黎当时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马彬：“他说他都没有打在要害上面，他控制着力道，肯定不会死人的。当时叶黎也没有吐血，还有力气跟他说话，问他要关他到什么时候？”
赫连翼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城南那个废弃仓库相当偏僻，巡警怎么会出现在那边？”
马彬：“这个我们跟巡警那边也沟通过，他们是收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说是那边有一辆形迹可疑的汽车，所以出警去检查的。那个号码我们昨天也去查过，是张黑卡，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A区这种卡不少，对他们警察的工作也造成很大阻碍。
赫连翼：“法医那边有最新情况吗？”
马彬：“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在22号十二点到凌晨一点左右，原因就是脾脏破裂出血致死。还有一个发现，在叶黎的食指指甲里面找到一些皮肤纤维组织，经核对后发现不是宋凯的，具体是谁的还在核对DNA，不过警局的系统库里人员信息不全，不保证一定能查到这个人。”A区鱼龙混杂，很多偷渡过来的人在警局都没有相关信息。
赫连翼：“所以说现在有两个嫌疑人。”
马彬：“是的，如果宋凯说的话是真的，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真正杀害叶黎的凶手。目的可能是嫁祸给宋凯，所以我们正在查跟宋凯有过过节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宋凯在说谎。”
赫连翼：“还有一个问题，22号叶黎一个晚上没回家，他父母那边没有发现他不在家吗？”
马彬：“他们以为他出去找朋友玩去了，就没在意，十点多就睡了，所以不知道他没回家。”
结束跟马彬的通讯，赫连翼觉得叶黎被害这事不简单，里面谜团很多。看来不能光靠警察那边的能力，于是打了几个电话让手下去查。
刚交代完事情，看到刘叔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问道：“这是什么？”
刘叔：“刚才我在大门口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我看信封上面写着您的名字就拿进来。您要看吗？”看赫连翼伸手，便递给他。
赫连翼接过信封，很薄，里面没放多少东西，信封上面写着“赫连翼亲启”，字都是打印出来的，没法辨认字体。前后都看了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普通的信封。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也没有什么异味，便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两个男人站在一个角落里在说话。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的样貌时赫连翼瞳孔猛地一缩，这人他认识，昨天刚在警察局见过一面，就是宋凯，杀害叶黎的嫌疑人之一。另外一个高壮男人他不认识。
再看向第二张照片，也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他认识，那是贺明轩身边的一个心腹，他曾经见过几面。另外一个男人他不认识，但是这个男人是第一张照片里的那个高壮男人。
哼，有意思。
也就是说送照片的人想要告诉他，宋凯通过这个男人可能跟贺明轩的心腹有关联。或者更直白一点，很可能就是贺明轩的心腹通过这个高壮男人让宋凯去杀害叶黎。
这个送照片的人是谁？抱着什么目的来送照片？
叶黎这事跟贺明轩有没有关系？是贺明轩的心腹他个人跟叶黎有恩怨，还是他只是听令于贺明轩？那送照片的人是想要挑拨离间他跟贺明轩还是知晓内情但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现身的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他指明方向？
看来他需要去查一下这三人的身份背景信息，于是他把照片分发给几个手下，让他们去收集这三人的资料，特别是三人跟叶黎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关联。
赫连家族有一个情报部门，他们动作很快，下午杨嘉佑就把收集到的资料给他送过来。
“照片上三个男人分别是宋凯、陈浩方、柴克，宋凯和陈浩方是一个街道上的住户，两人算是老相识，柴克就是贺明轩的心腹之一，这人你认识，陈浩方是柴克的手下，打手之一，一般负责出拳头的任务。”杨嘉佑把三人关系跟赫连翼简单说了一下。
赫连翼目光微深，“如果是柴克想要杀叶黎，那应该会命令他的手下，也就是陈浩方去办这事才是正常思路，为什么最后在现场的是宋凯？”沉吟一阵，“难道是陈浩方接到任务，然后去找宋凯一起去完成，中途陈浩方因为某种原因而离开，留下宋凯善后？”
杨嘉佑建议：“简单一点的话，让警局那边检测一下陈浩方跟叶黎指甲里的纤维组织的DNA是否一致，是的话那说明现场应该就是这两人。”停顿一下，又有些为难，“不过陈浩方这人武力值很高，一般人很难近身，更不要说拿到他身上的东西。”
“这个可以先放一放。”赫连翼想知道另外一个重要信息，“这三人跟叶黎有什么关联吗？”
杨嘉佑：“这个不太好查，时间太短，目前我们查到的是没有任何关系，不过目前只查到他们父母、兄弟姐妹这一层，不是亲戚、不是朋友、不是情人、不是同学、也不是邻居，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当然不排除他们私下在哪里碰过面认识，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没法查证。”
赫连翼：“所以——柴克跟叶黎之间有恩怨的可能性很低，也就是说柴克很可能是听别人的命令才会去害叶黎，能命令柴克的人，贺家应该没有几个吧？”
杨嘉佑接着他的话回答：“目前应该就贺明轩能命令他，那几个元老基本不管事，二把手应该使唤不动他。”
赫连翼：“所以不管如何，这事跟贺明轩多少有点关系。”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老柳，帮我查一下贺明轩现在的位置。”
“啊？干嘛？”杨嘉佑惊讶道：“你要去找他？这么突然？”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赫连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打草惊蛇一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杨嘉佑不知说什么好，不过想到那个少年，确实令人惋惜！
五分钟后，赫连翼收到老柳发来的位置信息，起身看向杨嘉佑问道：“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
“一起吧。”杨嘉佑忙应道。怕两人到时一言不合打起来，以前他不担心，因为赫连翼情绪稳定，贺明轩再怎么挑衅，在赫连翼面前也蹦跶不起来，所谓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因为叶黎的死，对赫连翼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谁也不清楚，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挺平静，但是如果遇到叶黎相关的事情，一刺激的话，他还能不能保持得住稳定的情绪，这个他也没法保证。
半小时后，赫连翼和杨嘉佑坐到了贺明轩面前。这是一家私人会馆，贺明轩正跟他几个心腹在这里吃饭。
“这是什么大风把五爷你给刮过来了？”贺明轩假惺惺地打招呼。
赫连翼在刚才进门时就把屋内几人扫过一遍，在里面看到了柴克，今天他不想跟这人玩这套虚假的客套，幽深的双眸紧紧盯着贺明轩，直截了当道：“叶黎被人打死了，这消息你知道吧？”
贺明轩一脸茫然：“啊，叶黎，这人谁啊？我怎么知道，我关心他干嘛？”
赫连翼双手在桌上一撑，俯身靠近他，气势全开，问得又快又直接，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要害：“不认识他，你派你的手下去打死他？”
贺明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眸光微动，梗着脖子大声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有。”
赫连翼冷笑：“没有你这么大声干嘛？你这是心虚了？”
“我是被你气得。”贺明轩这时冷静下来：“你要有证据你跟警察说去，找我干嘛？”
赫连翼：“有人给我指点方向，说是你的心腹柴克命令陈浩方和宋凯去干的。”说着拿出那两张照片给他看，并给他说明这三人的关系。
贺明轩拿过照片看了看，嗤笑道：“这能说明什么？按照你这个逻辑，我还能跟总统搭上关系呢。”
“你说的很对，社交网络就是这么神奇。”赫连翼没有否定他的说法，反而给予肯定：“你说你不认识叶黎，确实，你跟叶黎之间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肯定存在一些间接关系。让我猜猜你为什么想要害死叶黎，是不是为了叶忻？你跟叶黎之间唯一有共同认识的人就是叶忻。”
贺明轩听他提到叶忻，怒火上头，狠狠一拍桌子，吼道：“你不要扯上小忻，跟他没有关系。”
赫连翼没有给他时间去思考，等他说完立马追问：“哦，那你说跟谁有关系？还是说你瞒着叶忻自作主张做的？”
贺明轩脸色非常难看，这时柴克看情况不对，忙上前一步走到贺明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看向赫连翼冷声道：“五爷，这些都是你个人的猜测而已，我们还是那句话，有证据你就直接交给警察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