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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酸梅 “他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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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班班主任请产假回家了，一连着请了几个月的假。这个学期，他们班班主任就是‘蛟龙’了。”祈福解释道。
汤九歌问楚陈：“焦龙管得严不严？”
“还行吧。”楚陈侧迈一步，背对着马路，把汤九歌挡在里侧，抬手佯装扶额，实则是为了替汤九歌当太阳。他眯了眯眼，看着天上的云说：“焦龙这人挺逗的。”
祈福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兄弟，我就静静地看你装，看你到底能不能装上天”的表情。他把书包扔给楚陈，自己骑上自行车，回头说：“反正也不远，你俩走着吧，我先骑车过去打探一下情况。”
日落时分，树影斑驳，街边的面包店飘出甜腻的香气，来往行人行色匆匆，车鸣声不断。
汤九歌和楚陈并排走着。起初，二人中间隔着一个马里亚纳海沟，后来，二人之间隔着一个霍尔木兹海峡，再后来，二人之间隔着实验的育英池。
正赶上下班的点，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多，汤九歌怕疾驰而去的车刮到楚陈，便想让他往里一点。
可，她纠结了好久，依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于是，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楚陈的校服外套，把他往里拽了拽。
楚陈往里迈了一小步，又迈了一小步。他转身，扶着膝盖，低头问她：“怎么了？”
初见楚陈的时候，汤九歌觉得他长得也就一般般，只是那双眼睛特别好看而已。可她现在看楚陈，却觉得他哪哪都看好看，眉眼好看，鼻梁高耸，薄唇也好看。被这样的人近在咫尺地盯着，她不敢看他，眼神躲闪着，后退了一步。
“没怎么。”汤九歌觉得怎样说都有点尴尬，于是扭头看向路边的小摊，问他：“楚陈，你要不要喝西瓜汁？”
楚陈点头笑笑，说：“好啊，我正渴着呢。”
二人喝着西瓜汁进超市的时候，祈福正坐在门口的摇摇车上刷手机。他回头，扯出一个笑，盯着二人手中的西瓜汁，问：“哟！冰冰凉凉、清清爽爽的西瓜汁！谁买的？”
汤九歌咬着吸管，指了指楚陈。
楚陈挑眉说：“我买的，怎么啦？”
“没给我买？”祈福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没我的份？究竟是感情淡了，还是人性的湮灭，道德的沦丧？楚陈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楚陈把祈福的书包扔给他，“要喝自己买。”
祈福骂他：“见色忘友！”
汤九歌歪头看了祈福一眼，懵懵地跟着楚陈进了超市。走了三步，她心想把祈福一个人落在外面不太好，便冲他招了招手，说：“走啦走啦，一起逛。”
祈福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冲楚陈喊：“十年的友谊不如你跟她的一个月！老子要跟你绝交！”
楚陈送了他句“你别后悔”。
汤九歌扶额叹气，心说这两个人能从天亮吵到天黑，她走了一会儿，就没再跟着他们逛了。她先是订了一些运动饮料，后买了一些士力架和巧克力，再然后推着推车去了女性护理用品区，买了大包的湿巾、卫生巾和运动安全裤。
她想，既然是用班费买东西，就得考虑到参加运动会的女同学的需求，除了这些，还需准备一些止痛药、红糖水和创可贴，以备不时之需。
结账时，祈福看着汤九歌推过来的卫生巾和大袋红糖，小声跟楚陈说：“咱们是不是也得买些这个？买东西，还是得跟女同学一起来，你说要是就咱俩来，能想到这些吗。”
“买吧。”楚陈从包里掏出焦龙给他的班费，“跟她买一样的吧。”
“行。”祈福转头对收银员说，“请先等一下，我还得再买点。”
收银员说：“这些一共是998块八毛钱，您是现在结，还是一会儿一块结？”
“多少？你说这些花了多少？！”祈福顿时头大，“也就是说，我现在就剩两块钱了？”
“不对哦。”楚陈说，“您现在仅剩余1块2毛钱。”
祈福求助：“楚陈，我没手机，你先借我点，等我拿到手机了，我转给你行不行？”
楚陈把推车推到祈福面前，叹气说：“我跟你拿的一样的，你花998，我也花了998啊。”
“我可以先借给你们一点。”汤九歌推着车走过来，从毛茸茸的玉桂狗钱包里抽出了两百块钱，递给楚陈，“不过，我只能先借两百。这个不是我们班的班费，是我的私房钱，你们不用着急还，但是也得还给我，我好不容易攒的。”
“还还还，一定还！汤九歌同学，你可真是现世活菩萨，圣母玛利亚啊！”祈福盯着钱两眼放光地说，“我们借两百还三百！”
他拍了拍楚陈的肩膀，补充说：“让楚陈还。”
楚陈眯着眼盯他。
祈福勾着楚陈的肩，在他耳边小声说：“楚哥，哥们可是给你送机会呢。马上就放国庆假了，你有了这么个还钱的机会，不就能约她出来玩了吗。”
楚陈咬牙说：“你这机会可真贵啊，一次两百。”
祈福嬉皮笑脸地说：“您差那两百吗，您可是款爷儿，您一双鞋就能赶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皮痒了是吧？别跟我耍嘴皮子。”楚陈一脚把祈福踹开，对汤九歌说，“我微信转给你。”
等等……他的微信，现在还不能用。
楚陈捏着眉心，说：“我下周还你。”
汤九歌结完账，笑着说：“没事没事，不用急。”
“那这钱我就先用啦。”祈福从楚陈手里抢走了钱，转身推了个空的推车，忙不迭地跑去了护理用品区。三分钟后，他推着一大车东西走回来，一半是给三班女生买的，一半是给一班女生买的。
一结账，又超了一百八十块钱。
汤九歌捂着心口，无比肉疼地从钱包里又抽出了两百，递给了收银员。她欲哭无泪，心疼地说：“这下是这没有了。本来我想等国庆放假的时候用这些钱去买书来着。”
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决定了，以后就捂着耳朵装没听见，不当了真不当了。
祈福从后面踹了楚陈一脚，楚陈掐他，蹙眉问：“你干什么？！”
“楚哥，你脑子呢？怎么不灵光啦！人家汤九歌说她要去买书，你该说什么呀？”祈福那眼睛眨得跟眼睛进了沙子似的。他那眼睫毛都快扇冒烟了，楚陈才想明白他的意思。
楚陈打了个响指，转头问汤九歌：“你想买什么书？”
汤九歌不好意思说自己想买漫画书看，就说了句：“我想给我舍友买古龙全集。”
汤九歌偷偷舒了口气，心想：六三土，陆女侠，多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真要告诉他我要买《元气少女缘结神》和《鬼灭之刃》？
“我有。”楚陈脱口而出，“我送给你。”
汤九歌龇牙笑，心想：嗬嗬嗬……没想到楚陈喜欢看古龙啊……英雄喜好略同啊，少侠，你也要仗剑走天涯吗。
“……”祈福则咬牙切齿地盯着楚陈，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多少看点恋爱攻略呢？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约她一起去买书啊。你直接送给她干什么？她缺你那两本书吗！
汤九歌还真不缺。
她家藏书虽然不算多，但她看得还真不少。上初中的时候，她宅，班上同学邀她去打麻将，她不去，同学邀她去玩剧本杀，她社恐，也婉拒了。无聊的时候，她就去曲水巷里的一个二手书摊看书。
书店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奶奶，身体好，精气神也好。
奶奶一般在屋子里织毛衣，看书摊的是她的孙子，叫庄柳新，比汤九歌大两岁，跟她一个初中，也考上了省实验。
要是去一般的书店，只看不买，遇到那种事儿多的老板，他就往外赶人了。但这个书摊不一样，因为生意太冷清了，奶奶和庄柳新巴不得人都去他们书摊看书呢，就算你只看不买，就在书摊坐一会儿，他们看着你也高兴。
汤九歌跟奶奶和那位叫庄柳新的学长的关系很好，有时候，她看得入了迷，看到了天黑，奶奶还会留她喝一碗小米糊糊，庄柳新还会送她回去。
初中那三年，汤九歌在二手书摊囫囵吞枣地读书，她什么书都读，只要有字就能读。她读《一九八四》，读《穆|斯|林的葬礼》，读《列夫托尔斯泰全集》，她看不懂，就问庄柳新，庄柳新不跟她讲，扔两本少女漫给她，她就生气，就把书拿到家里看，庄柳新也不跟她计较。
只可惜，好景不长。汤九歌毕业那年，他们家出了个变故，老奶奶去世了，庄柳新辍学了。
越是珍惜的东西就越容易失去，汤九歌不过是想要留住那个破旧的小摊，想常常去那间破屋子里看老奶奶织毛衣，老天却带走了她珍视的，留给了她一罐骨灰和一间空屋子。
思念无处可寄。一个死了，一个消失了，除了汤九歌，很少有人记得他们，若汤九歌把他们忘了，谁能证明在曲水巷的尽头，曾经有过一个温暖的书摊，有过一个温暖的家呢。
她想，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还能再见到庄柳新。
要分别，总该说句再见吧。
祈福和楚陈一直再聊运动会的事，祈福为了跑接力，专门买了双钉子鞋。他问汤九歌七班准备的怎么样了，汤九歌说七班准备好搬沙子填坑了。
楚陈笑着数星星。
三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却从超市聊到了药店，又从药店聊到了学校。
在校门口，他们遇见了许蕴如和顾理枝。
先前，祈福问汤九歌你们班是不是有两个同学早恋被“蛟龙”抓到了，汤九歌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七班就没有早恋的！”
现在，那两位全年级瞩目的绯闻三角恋中的两人就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在吵架。
许蕴如很高，她跟顾理枝站在一起，顾理枝就得平视她。
许蕴如说：“顾理枝，初三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喜欢我，你要跟我交往。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你没什么意思，但你没脸没皮地死缠烂打，所以我才跟你谈了三个月。中考完，你说分手，咱俩就分了，后来你说咱俩要是能考上一个高中，就复合。现在呢，咱俩都在实验，你做了什么呢？全校都知道你为了李漾被主任叫去约谈了。你是不是以为初中的事儿知道的人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翻篇了！”
汤九歌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她盯着顾理枝，心想：这小子没有请假条，是怎么溜出来的？
顾理枝用那种“老子最牛、老子谁也不在乎”的表情打量着许蕴如。他没骨头似的靠着树，一手插兜，一手抓着他后脑勺上那几根毛，虚了吧唧地说：“可以不翻篇啊，你要跟我谈吗？你还想做我女朋友？”
“顾理枝，你贱不贱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骂完，许蕴如兀自笑了——被顾理枝和她自己气笑了。
“我能把你当成什么？”顾理枝反问许蕴如，“你不是我的前女友吗？哦，你是觉得你跟我谈的时候没人知道，你委屈了是吧。那行啊，运动会开幕的时候我去主席台上抢个话筒，我对着全校同学喊，我喊你许蕴如是我顾理枝的前女友！让全校同学都知道咱连谈过！这样，你满意了吗。”
许蕴如把书包砸在他脸上，骂道：“顾理枝你去死吧。”
“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我偏就不死，偏活在你面前惹你心烦意乱。”顾理枝弓腰，把书包捡起来，递给许蕴如。
“顾理枝你真是个王八蛋！我祝你下雨天被雷劈死，吃鸡蛋被鸡蛋壳卡死，睡觉被鬼吓死……”许蕴如没接，转头就走了。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许蕴如的声音里含着哭腔。
嗳。善良的女孩，你的诅咒不够恶毒，你应该再加一条，诅咒他考试的时候被自己算出来的答案笑死才对！
祈福盯楚陈，汤九歌也盯楚陈。他们都被空气中那股烧焦的烟火味熏到了。
楚陈的脸色相当难看。
自打汤九歌认识楚陈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楚陈挂脸，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不耐烦又忍无可忍的表情。
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能让这样好脾气的人生气，真是不容易。毕竟，祈福天天在他身边闹，他要是脾气不好，祈福早就在佛祖面前抄经了。
“我先回班叫同学下来搬东西。”楚陈扫了眼从车上卸下来的堆成小山的成箱的饮料，冷着脸走了。
汤九歌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一来是因为她很纳闷，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顾理枝这样不要脸的人，二来是因为她猜测楚陈生气是因为许蕴如是他喜欢的人？他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了一个渣男，所以一腔怒火无处撒，只能冷脸忍着，忍气吞声？
难道，楚陈才是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二号？
“祈福，你知道楚陈和许蕴如是什么关系吗 ？”汤九歌不敢直接问楚陈，但她敢问祈福。
因为她觉得祈福这个人，就跟路边卖的葫芦娃娃一样，肚子里是空的，没有坏心思。
祈福正愁着怎么往里搬箱子呢，他回过神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他俩又不是亲戚，就是同学而已。”
汤九歌站在台阶上，祈福站在台阶下，她正好可以平视祈福。她揪着书包带，看着祈福脑门上的羊毛卷，问道：“那……我可以八卦一下楚陈吗？”
“有问必答。”祈福爽快地说，“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汤九歌捂着嘴，小声问：“他有喜欢的人吗？”
祈福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心虚地瞄了眼教学楼，小声说了句：“有。”
汤九歌心头一颤，紧接着问了句：“那他喜欢许蕴如吗？”
“汤九歌同学，这个问题还用我来回答你吗？”祈福伸出两根手指，隔空指了指汤九歌的眼睛，说，“你想知道他喜欢谁，你该用你的眼睛去看，而不是来问我。我说不，他就不喜欢了吗？我说是，他就喜欢了吗？还是得你自己去感受啊。”
“我怎么感受啊。”汤九歌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把地上的小石头踢来踢去。
“楚陈是块木头，你也是。”晚风吹得人直打哆嗦，祈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我不能说太多，不然楚陈会宰了我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楚陈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见钟情，喜欢很久了。”
“嗯……我言尽于此，”祈福顿了顿说，“你要好好想想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