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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莴苣公主 少女的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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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歌觉得祈福说那番话一定是故意耍她玩的,她才认识楚陈几天啊,满打满算也就才三十天,她怎么可能知道楚陈对谁一见钟情、对谁情根深种呢。
她又不是先知,不是上帝,不是万能神。
汤九歌告诉自己: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要再异想天开,不要再做青天白日梦了!楚陈就算不喜欢女主,也会喜欢女二女三女四女五女N其中一个,反正不会喜欢你这个路人甲。
路人甲就只是路人甲。
既然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你就应该好自为之地跟他保持距离啊!
汤九歌刚出宿舍楼,便被鸟屎袭击了。仿佛连太阳都在嘲笑她,鸟屎很快便干在她的制服上,像一张惨白的小鬼脸。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所有直肠短的生物!
她一边擦着鸟屎,一边悲伤地心想: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楚陈,就只有一点点喜欢而已。就算这份喜欢才刚发芽就被雷劈了,也无所谓的。
真的……无所谓的……
谁会伤心?没有人会伤心……
还是先挺过这两天的运动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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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约定俗成的规矩,运动会高二年级坐看台,高一和高三年纪搬着板凳坐草皮外围划出来的区域。
早上六点四十,班里燥得很。几个男生站在窗户边吹气球,吹鼓了就撒手,让气球在教室里横冲直撞。女生们补完妆,大都在收拾东西,也有用相机录像的。
这次运动会,七班定制的班服是西服套装,文艺委员夏尔定的。
实验的夏季校服更像运动装,男女生都是统一的白T恤黑裤子,秋装有外套,是黑蓝色的冲锋衣。好不容易有机会定套统一的班服,大家都支持不穿校服,定新的。
夏尔说,穿着西装走方队,看着整齐有气势,拍照还容易出片。班里象征性地搞了个投票,几乎没人投反对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班服基础,表演服就不基础了。顾理枝穿的那套衣服,给钱都不知道去哪里买。绿条纹打底,外边是缀满红白亮片的收腰西装,裤子上挂满了宝蓝色的施华洛世奇。有人说他穿得像个斯文败类,有人说他丧心病狂,穿的像个地痞流氓,还有人说他穿得像个做法的道士。
他穿着这身衣服,站在太阳地里跳拉丁舞,就更诡异了。全身反光,刺眼得像个外星人。
七班开幕式表演的节目是昆曲和拉丁舞,还是跟三班合作表演的。许蕴如和顾理枝在前面跳拉丁舞,三班两个女生在后面唱昆曲,至今没有人知道许蕴如和顾理枝撕破脸之后是怎么还能在一块跳舞的。
三角恋啊三角恋,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虽然李漾没有单独的才艺展示,但是她在后面当背景板。
前面在唱《桃花扇》,李漾负责在方队前面举着一把广场舞专用的红白渐变扇,当那个“桃花扇”。
这还真不是班委强迫她当的,而是她自愿的。无人理解,但尊重。李漾是个水|雷,埋在水里,一般不炸,一炸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班里就没有人敢惹她。
如果把顾理枝排除在人类这个范畴之内的话。
顾理枝的拉丁舞跳得蛮出色的,他跳舞的时候,跟他平时当中央空调,完全不一个样,像是请神上身了。他的舞伴许蕴如甚至比他更出色更亮眼,二人跳了三分钟,汤九歌就盯许蕴如盯了三分钟,根本看不见别人。
她一向很佩服像许蕴如这样敢于大胆地展示自己,大方地表达自己的野心的人。
因为她欣赏许蕴如,所以觉得就算楚陈喜欢许蕴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啊,明媚自信得像小太阳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手撕渣男也毫不留情。
客观地说,汤九歌觉得昆曲和拉丁舞一起表演,透露着一点让人上头的诡异。但,焦龙对此大夸特夸,说这就是创新啊!合不合拍先不提,是不是赏心悦目也不说,单说这节目的“创新”二字,就足以让焦龙拍照写小作文回去发公众号了。
节目表演完,七班入座,汤九歌终于把衣服上的鸟屎擦干净了。
汤九歌戴上一顶鸭舌帽,抱着纸箱子给大家发士力架。走到夏尔身边时,她点了一下夏尔的眉心,问夏尔:“夏夏,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在想某位学长呀?”
“是啊,我可能要在学长面前丢人了。”夏尔托着腮,无精打采地说,“六三土给我报了跳高,可我根本不会跳高啊。”
要说运动会报项目,倒是有两件抽象的事能说。
出校采购那天晚上,采购回来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汤九歌跟祈福说了他们班出师未捷先扣十分的事。她说现在七班军心涣散,诸位大将一蹶不振,恐怕要在运动会积分榜单上稳坐倒数第一了。
对此,祈福表示,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扣了十分吗!
汤九歌说,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祈福说,七班现在就缺一件能振奋人心的事儿。
汤九歌问他,军师有何高见?
祈福说,你等着吧,一句话的事儿。
然后他就跑到七班门口大喊了一句:“你们班要是拿了第一,三班班长就来你们班跳脱衣舞!”
七班直接炸了。
三班班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跳脱衣舞!脱衣舞谁不想看?更有前方探子来报,说三班班长是个顶帅,那更得看帅哥跳脱衣舞了。
当天晚上男生项目就报满了。
女生项目的情况仍然不太乐观。
于是乎,陆垚帮陈赫出了个馊主意,说是要以头发的长短来分配项目。
对此,莴苣公主夏尔表示:多大仇多大恨啊,你要我小命?
陆垚扯大道理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您是女侠,您先报个跳高吧。要是时间合适,再报个接力,实在不行,跑个1500也行。
最后,夏尔报了跳高,汤九歌扛下了接力和1500。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陆垚一边刷牙,对着汤九歌和夏尔的床大喊“姑奶奶们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不比头发了,下次比腰和腿,二位姑奶奶腰细腿长,肯定不用跳高跑接力。”
说什么不好非说头发。陆垚不知道,她完全是在火盆里跳舞,在生死线上蹦迪。
开动员大会那天,汤九歌去了三班,陆垚回了宿舍,夏尔则一个人去了主席台前,找了巫轲。
那场面可谓是众星捧月,巫轲坐在中间,被一群高一的学弟学妹们簇拥着,他做月亮,旁人做星星。他微笑着侃侃而谈,说话做事懂分寸,言行举止斯文有礼,不怯场,也不失态。
没有人注意到,夏尔悄悄地凑过去,坐在了巫轲身后的台阶上,安静地听他讲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嗓音低沉,沙沙的质感。
大家问他学生会的事,他就很耐心跟大家讲一般什么时候会进行学生会的换届选举,有没有成绩要求,是老师选还是同学们投票选……
大家夸他成绩好,能力也强,他就谦虚地说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是他站在这里,被大家看到了而已。他说,任何人站在高出,都会发光的。
他一直应付自如,对答如流,直到有个女生问了他一句:“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夏尔顿时竖起耳朵,抬眸看像巫轲的后脑勺。
他的后脑勺,像一个小栗子。
巫轲摸着额头,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不太好回答……”
有人追问:“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巫轲说:“暂时还没有。”
这时,夏尔已经从巫轲的身后悄悄地挤到了人群中,一点一点地挤到了巫轲的面前。
又有人问:“那学长能不能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巫轲苦恼地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大概,短头发……”
夏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及腰长发,不敢再往下听了,捂着耳朵掉头跑了。
回到教室,她抱着汤九歌嚎啕大哭,说:“呜呜学长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呜呜呜。”
她把头发缠在脖子上,做上吊状,痛哭流涕:“我当时就站在他面前,我的头发有这么长,都到腰以下了。当时在场的人里,就我头发最长了,他都看见了,可他却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女生……”
汤九歌给她递了一包卫生纸,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万一,他想说的是,短头发可以,长头发也可以呢。你没听完你就跑了,万一还有下文呢。”
夏尔继续哭:“那他怎么不先说‘长头发可以’再说‘短头发也可以’呢。他就是不喜欢长头发的,他就是喜欢短头发的。”
汤九歌哄着说:“要不,你再去问问他?”
“那我不是自取其辱吗。我不去,我死都不去!”夏尔哭得眼睛像嫩得流水的红杏,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她又说:“九歌,你说我要不要去剪个短头发啊。”
汤九歌忍不住想要逗她:“那……万一学长要是喜欢秃子你怎么办啊,你总不能剃个光头吧。”
夏尔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他要是敢喜欢秃子,我就让他变成和尚!”
汤九歌哈哈大笑,说:“实验有这么多蘑菇头,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莴苣公主啊。你可不能变成蘑菇头,也不能变成秃子啊。”
现如今,扩音器又送来了巫轲的声音。正处于思春期的莴苣公主,坐在阴凉地里,心不在焉地咬着饮料的吸管,想着该怎么跳高才不会在学长面前出丑。
想着想着,她下意识地抬头,身前竟然多了一颗“大白菜”。
运动会开始之前,学生会的同学会穿着玩偶服巡场,给各班同学送小零食和小礼物。来七班的是一颗高高瘦瘦的“大白菜”,他的口袋里装着薄荷糖和实验小熊的挂件。
他把糖和小玩偶分给第一排的同学后,站在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抬头,懵懵地看着他。
夏尔以为他要给她糖,所以朝他伸出了手。下一秒,“大白菜”竟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这是要……抱一个?
夏尔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抱住了他,说:“大白菜,你好瘦啊,都没有肉,抱起来一点也不软。”
“大白菜”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夏尔的额头。
“大白菜”问她:“同学,你不开心吗?”
“是啊。我不开心,我马上就要在我喜欢的人面前出丑了,我很难过。”夏尔的脸贴着“大白菜”毛绒绒的胸膛,惆怅地说。
“大白菜”在太阳地里晒久了,身上有股太阳的味道。夏尔心想,这得死了多少螨虫啊。
“大白菜”掏了掏口袋,掏了个空,于是朝夏尔摆了摆手,意思是没有礼物了。夏尔耸了耸肩说:“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薄荷糖,也不喜欢那个小熊。”
她低头扫了眼周围摆弄着小挂件的同学,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等一下。”大白菜把胳膊缩进去,在肚子那块摸了摸,半分钟后终于找到了一颗黑色的星星。他把那颗星星放到了夏尔的手心里,说:“这个给你。加油!”
“谢谢你啦。”夏尔捏着那个黑色的星星,心想,这个人该不会是从钥匙上硬扯下一个挂件给我的吧。
终归是有胜于无。她看着他笨拙地走向下一个班级,心想,穿着大白菜的这个人,还挺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