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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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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域科技的办公室里，窗帘拉着大半，只留一道缝隙漏进天光，落在程妄的电脑屏幕上。屏幕里的声纹波形图还在跳动，像一串无声的密码，程妄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
技术主管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程总，这是上周的项目总结，您看一下。”
程妄头也没抬，声音清冷：“放桌上。
技术主管把文件放下，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声纹数据，犹豫了一下开口：“程总，叶老师的声纹数据已经优化过一轮了，剧组那边反馈很满意，应该不用再调整了吧？”
程妄的指尖终于落下，敲下一行代码，屏幕上的波形图跟着变了模样。他没看技术主管，语气平淡：“还有细节不够完善，情绪的捕捉精度可以再提。”
技术主管愣了愣，心里嘀咕，这数据已经是顶尖水准了，哪还有什么细节能抠。但他不敢多问，点点头：“好，那我让技术员再跟进。”
程妄“嗯”了一声，等技术主管走后，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叶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一会儿是苏晚的冷艳，一会儿是她笑起来的温软，像两股缠绕的丝线，绕得他心头发痒。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那个只有名字没有号码的联系人，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程妄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打开了公司的项目对接群，找到了叶桉的联系方式。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他的呼吸顿了顿，才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边传来叶桉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喂，您好。”
程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叶小姐，我是程妄。”
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响起叶桉略带惊讶的声音：“程总？您好，有什么事吗？”
“关于《故城》的声纹数据，”程妄组织着语言，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波形图上，“有几个细节需要和你确认，情绪的表达和声线的切换节点，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当面沟通会更清楚。”
他没说这些细节其实他自己也能调整，只是找个借口，想再见她一面。
叶桉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应该是在看日程表：“今天下午可以吗？我上午还有个试音。”
“可以。”程妄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快，“下午两点，公司见。”
“好，没问题。”叶桉应下，又补了一句，“麻烦程总了。”
“应该的。”程妄说完，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按屏幕的触感。他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像是怕被人看见。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妄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舒展了些，不再像平时那样冷硬。
他想起昨天叶桉离开时的背影，浅杏色的针织衫，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下午两点，叶桉准时出现在声域科技的前台。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显得清爽又利落。
前台小姐姐认出她，笑着打招呼：“叶老师，程总在办公室等您，直接进去就行。”
叶桉道了谢，穿过办公区，走向程妄的办公室。办公区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员工们都低着头，专注地忙着手里的工作。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叶桉推开门，走进去。程妄正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站起身：“坐。”
叶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面还是那些跳动的声纹波形图。
“程总，您说的细节问题，是哪些？”叶桉开门见山，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程妄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文件上印着声纹的分析报告，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
“你看这里，苏晚审讯戏的尾音，还有求饶时的声线，虽然切换很自然，但情绪的递进可以更细腻。”
叶桉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我明白您的意思，苏晚这个角色，表面狠戾，其实内心很脆弱，求饶的时候，声音里应该带着不甘和恐惧，而不是单纯的柔弱。”
程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声纹数据能捕捉到声线的变化，但捕捉不到情绪的层次，这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演绎思路。”
叶桉点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回去可以再录几段试音，把不同情绪的层次区分开，发给您。”
“不用麻烦，”程妄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当面沟通更方便，你可以现场演绎，我实时调整参数。”
叶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专注，像一潭深水，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没问题。”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声纹的捕捉，到角色的演绎，一聊就是两个小时。叶桉发现，程妄虽然话少，但对声音的理解很透彻，他能精准地指出她配音里的细微瑕疵，给出的建议也很专业。
而程妄看着叶桉，听着她说话时的声音，时而认真，时而兴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桉看了看时间，站起身：“程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我把调整后的试音带来。”
程妄也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嗯，好。”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程妄看着叶桉，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叶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附近有家家常菜馆，味道不错，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感谢你今天过来帮忙。
叶桉愣住了，她没想到程妄会提出请她吃饭。她的心跳快了几分，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拒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林晚打来的。
叶桉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林晚咋咋呼呼的声音：“桉桉，你在哪儿呢？不是说下午去声域科技吗？完了没？我订了火锅，等你来吃呢。”
叶桉看了一眼程妄，对着电话说：“晚晚，我这边还没结束，可能过不去了。”
“没结束？”林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是不是那个程总留你吃饭？桉桉，抓住机会啊！那可是程妄！钻石王老五！”
林晚的声音很大，程妄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叶桉的脸瞬间红透了，她连忙捂住手机，对着程妄尴尬地笑了笑。
程妄的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叶桉对着电话压低声音嗔怪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挂了！”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程妄，眼神里带着歉意：“抱歉，我朋友开玩笑呢。”
程妄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没关系。”他看着叶桉，眼神认真，“那家菜馆真的不错，就当是我感谢你，赏个脸？”
叶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期待，带着紧张，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她心里的犹豫，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她点了点头：“好。”
程妄的眼睛亮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却好像都成了背景板。
程妄带着叶桉，拐进一条小巷。小巷里很安静，两边种着梧桐树，树叶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
菜馆就在小巷的尽头，是一家很普通的小店，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很温馨。
两人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程妄递给叶桉：“你点吧，看看喜欢吃什么。”
叶桉接过菜单，翻了翻，抬头问：“程总，您有什么忌口吗？”
程妄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都可以，你点就好。”
叶桉点点头，开始点菜。她点了几个家常菜，都是些清淡的菜式。
程妄看着她点菜，突然开口：“你不吃香菜，对吗？”
叶桉愣住了，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程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很轻：“昨天采样的时候，你看到技术员的盒饭里有香菜，皱了皱眉。”
叶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细节，他竟然会注意到。
她看着程妄，嘴角忍不住上扬：“嗯，我不喜欢吃香菜，觉得味道怪怪的。”
程妄“嗯”了一声，对着服务员说：“菜单里所有带香菜的菜，都不要放香菜。”
服务员应下，拿着菜单走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色香味俱全。
两人边吃边聊，聊配音，聊工作，聊生活里的琐事。叶桉发现，程妄其实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孤僻，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
而程妄看着叶桉，听着她说话的声音，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的那片荒芜，好像渐渐被填满了。
吃完饭，程妄送叶桉回家。
两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到了叶桉家楼下，叶桉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程妄笑了笑：“程总，谢谢您的晚餐，很好吃。”
程妄看着她，目光深邃：“不用谢，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叶桉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她走到二楼，忍不住回头，从窗户里往下看。程妄还站在楼下，看着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叶桉靠在墙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
而程妄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在那个只有名字的联系人后面，输入了一串号码。
他看着屏幕上的“叶桉”两个字，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温柔得不像话。
程妄的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小树苗。
他知道，自己对叶桉的兴趣，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声纹了。
他掏出手机，给技术主管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准备好采样设备，叶老师会过来”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脚步更快地往前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温柔而缱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