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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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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12年深秋时节,安军于蒙汕悄声整顿临驻。
十一月二十一日,天际破晓,安佑丞将将军令当着八十万大军的面授给了裴渡渊。
并于半柱香后在乌峦山以南的蒙汕立地为王,,自封安王,划江南一片为安国。
“安王同去?”闻清涟看向翻身上马的安佑丞,语气淡淡。
“自是,放那初生牛犊出去,不得顾着点?”他笑了笑,扯紧缰绳,“裴将军打那日回去后便彻夜点灯自搏棋艺,也不知练得如何了,回来与其对上两局?”
许是未料那小孩如是较真,觉着有趣,便应下了。
出师时至,才见那少年郎一袭墨蓝的戎装,黑靴束裤,缀着的银饰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年少意气张扬,风华正茂,兵戈铁骑,那沉静得神色倒真的生出几分久经沙场的姿态与自信来。
四眸相对彼时锣鼓声想,浩荡长啸中,那马背上者竟忽而一笑。
转瞬即逝,灿若朝阳。
闻清涟怔了怔,他好似记得裴将军被评作不喜言笑?
秋风略过,不知何处玉笛悠悠。
灿阳之下,八十万大军齐齐北上,尘土飞扬,踏地声震耳欲聋。
他轻掩住口鼻,望那一长一幼的马上之人并驾齐驱,渐行渐远。
中原不比江南,数十年的征战铁骑让黄土裸露。龟裂的地表可怜地生着丛丛野草,偶尔可见的还有干涸的隐隐血迹。
“他不来?”行至乌峦以北,裴渡渊忽地开口。
“谁?”安佑丞双腿轻夹了下马腹,有些没反应过来。
临进中午,太阳艳得晃眼,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个谋士。”
“他?他身子不便随军奔簸,过两日搭马车来。”
又是漫长的无言,秋风冽冽,草尖簌籁作响。得不到裴渡渊的回应,安论丞早已习以为常了。
“娇气。”裴渡渊本想用疑问语气的,但他好似发不出那样的语调。
于是到安佑丞耳里就成了一句十分肯定的陈述句,他错愕地看了身侧的人一眼。
裴渡渊没什么反应地直视前方,并不为自己反常的评论感到有异。
脑海中忽浮现那日对弈时持子的玉指,病白的肤色倒真让人忧心他是否会葬于那地势凶险的乌峦一带。
出师北征虽是闻清涟前日方才告知,但浩荡的将士集阵北行定不可能毫无风声。
子时三刻,营帐死寂。
所以在矛戈交错,明火骤燃之,八十万将士都惊了。
不是惊恐于敌军的夜袭,而是愕于那仍在江南的谋士在师出前断言张国精兵定会于初行之夜白陕山脉一带纵火夜袭,烧毁军粮。
此时此刻,出师初夜,白陕山脉擂鼓隆隆,张国军旗鲜目。
已经将粮食转移的仓篷映着浓厚的夜色与漫天尘土,熊火烈烈。无一处不映实着那人之言。
听到动静,裴渡渊一下收了纸笔,提剑翻身上了帐外的马,向最热闹的火源处赶去。
浓郁的铁锈味在夜幕中弥散开来,紊乱的光阴剑影,皎月割裂,空气都珠上淡粉的血秽。
子时七刻,鹃雀悲鸣,战乱渐平。
所幸有所准备,经此一战安年并来有什么太大损伤,倒是俘来张军不少人。
点将之际,安佑丞看到了浑身血渍斑驳的他。
“渊?不是让你呆在帐子里山?伤着没?”
本想偷溜回去的裴渡渊顿了顿,转过身摇了摇头。
“既为将军,便不可避战。”他格外平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突显出交战后的那股疲惫,亦或亢奋。
八十万大军当前,此言沉石入海,片刻喧闹后归于安寂。
十五岁的年纪,一语震得人恍然。
“好!”安佑丞忽地朗声大笑起来,揽着裴渡渊的肩拍了拍,“吾子有勇!”
夜已深,押下俘虏后便各自散回了营。
墨水晕于宣纸、烛火未熄,少年影伏案,唯见月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