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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即将到来的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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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十分气愤，声音大到裘浩言都能听到。
“让你给点钱就这么费劲，你是真想看我和你妈被催债的逼死吗？当了网红就不认爹妈了？信不信我到网上去曝光你！”曲父大声嚷嚷着。
曲十五忽然感到十分疲惫，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那十万还不够吗？这三年，我没有管你们要一分钱，你们也一分钱没给我。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还要还你们用我的名义借的十万，这还不够吗？”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是你老子！催债的说要是还不上钱，我和你妈都要被砍掉一只手，你真的忍心看到我们残疾吗？”
“那你报警吧，暴力催债是违法的。”曲十五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我们生了你！”
“我宁愿你们没生我！”曲十五低吼。
“我|操||你|妈——”
没等曲父说出更多的污言秽语，他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曲十五的背就贴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巷的墙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早就掉了皮，露出里面的砖块，上面满是灰尘和某些不明污渍，可曲十五却顾不得这些了，他现在急需有什么东西支撑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摔倒。
“我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父母。”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手臂挡在眼睛前，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这几天他哭了太多次，比起对安亦哲的难过，对他的父母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恨他们，却恨不彻底，看不得他们为难。好在他们现在离他很远，他看不到，就不会心疼了。
裘浩言放下录像的手机，他甚至有点可怜曲十五了。还好他的父母很爱他。但他想起不久前他嘲讽自己的样子，那点怜悯顿时不见了。
“正好截点片段发到网上去，让网友喷死曲十五。我吵不过他，但网上那么多人，就算只有一千个人看到也能骂死他。”他洋洋得意地晃着手机。
曲十五擦了擦眼泪，他已经出来快十分钟了，该回去工作了，不能让那么多人一直等着他。他回到了奶茶店里，他走后，裘浩言也立即离开了。
刚回到岗位上，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刻，有个女孩大声喊：“曲十五不要哭，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
原来她们以为他突然离开是因为还没走出被安亦哲拒绝的难过。安大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网上去了，会为了他而来的人基本都知道他被一个男人拒绝了。
曲十五的眼窝又酸了，他对这些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安慰，十分抱歉，本来应该是我为大家提供情绪价值。我请各位喝奶茶吧。”
对她们，曲十五一直都是感激的。因为她们，他才能还清那十万欠款，才能过得轻松一点。
女孩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拒绝，但曲十五坚持这么做。现场有二十五个人，每人一杯二十元的奶茶也不过500，他在奶茶店打工五个小时就赚回来了。如果能将他的感激之情传达到的话，他觉得十分值。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个人能力有限，目前只能请正在排队的顾客，希望大家理解。”曲十五一边将不同的奶茶递给不同的客人，一边说。
网名为小林不吃香菜的女孩拿着曲十五请的奶茶飘飘忽忽地走到一旁，她本来是看网上的视频说这家奶茶店有帅哥店员，正巧她住得不远，就跑了一趟，结果不仅看到了破碎感的帅哥,还免费得到了一杯奶茶，二十元以下随便选。
她本来准备点一杯六块钱的柠檬水意思一下的。
“这种网红就该他红！”小林将吸管插进被子，猛吸了一大口。
不得不说，免费的奶茶就是好喝。
很快二十五份免费的奶茶就分发完毕，女孩们心满意足地捧着杯子吨吨吨，有几个女孩原地拍起了视频，编辑文案：谁懂啊家人们，本来是奔着帅哥来的，结果被帅哥请了奶茶。
视频一发布，热度高到不可思议，不到五个小时点赞迅速突破了一百万。
【还不是请一个，当时正在排队的二十五个人都请了。】
【太真诚了吧，还对大家鞠躬，看得出是真感谢了。】
【这种网红才是值得火的，不像那个小张，网友捧他，结果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敢骂粉丝。】
【不好喝是酸的，可恶看别人占便宜比我自己吃亏都难受。】
曲十五彻底火了，不少营销号在同一天开始发这个内容。
下午上课的时候，曲十五就注意到不少同学悄咪咪地看他。他不禁有些纳闷，他刚在网上有热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待遇，但一天不到，同学们就失去了那股兴奋劲，对他和对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毕竟他只是个小网红，又不是明星。
姬罗更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蹿到了他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曲十五和姬罗的关系自从那晚之后就变好了。他本身就不是记仇的人，姬罗之前对他的嘲讽对他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在他道歉后，他就顺势原谅了他。他们现在可以称得上是普通朋友了。
“你们看什么啊？我又怎么了吗？”曲十五小声问。
“我在看真诚的大网红，你没刷动音吗？你上午免费请人喝奶茶的视频火了。”姬罗拿出手机，给他看他收藏的视频，连续几条都是他送奶茶的内容。
【一觉醒来天塌了，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刷到一网友说……】
【谁懂啊，家人们……】
营销号祖传开头，但是播放量和点赞都很多，每一个视频的点赞都破万了。
评论中基本上都是夸他的，夸他帅，夸他真诚，当然，不可避免的也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都被赞美声淹没了。
“感想如何？大网红？”姬罗调侃地问。
“我点害怕。”曲十五老实地回答。
在知道自己在真正意义上火了之后，第一时间涌上来的是欣喜，太好了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惶恐，他真的承担得起这么多人的喜欢和赞美吗？
网友的爱恨瞬息万变，他们能把一个人捧上天，也会在一天后就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
曲十五知道自己不是多讨喜的人，连他尽力讨好的安亦哲都不喜欢他，更别提那些隔着网线的网友了。
姬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清醒，趁这段时间有热度，多赚点钱吧。”
曲十五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裘浩言牙都快咬碎了，曲十五分明是个刻薄的小人，网友都被他骗了。等他的视频剪完，大家一定会看清曲十五的真面目，到时候有多少人夸他就会有多少人骂他。
下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曲十五、顾开诚和姬罗一起走出教学楼，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曲十五再次想起了安亦哲。
今天安大有他的课，但他没去。可能是曲十五太过脆弱，只被拒绝了一次就已经胆怯了。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安亦哲此时正在酒吧里，林沉舟托着下巴看他一杯一杯地喝酒。
“你说喜欢就答应呗，非要拒绝人家，然后自己跑来酒吧喝闷酒。”他摇头晃脑地说，“也就是我舍命陪君子了。”
“他很好，我不能耽误他。他现在火了，更证明我是正确的。”安亦哲的眼神清明。
桌子上的手机正停留在曲十五鞠躬的画面。
“我就纳闷了，这怎么就能证明你是对的了呢？”林沉舟往前挪了挪屁股。
安亦哲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人都是有窥私欲，尤其是对明星和大网红，小网红好奇的人可能还少，但一旦粉丝多了，许多人就会用放大镜去看他的所有事。和我在一起，对他来说只会是一个污点，一个引起别人恶意揣测的污点。他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像我们，他没有人托底，一旦走错路，就可能跌入深渊。”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好吗？好像和你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林沉舟竖起了大拇指，“我兄弟，有才有貌有家世，和谁在一起都配得上。”
“可年龄和身份就是我们最大的差距。沉舟，我不能只图我一时之快，只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顾他的未来和可能遭受的一切。”安亦哲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是年长者，我该为他考虑这些的。”
林沉舟听懂了，沉默了下来，他想他这辈子永远做不到像安亦哲这样爱人。
憋屈。
都怪那个该死的利飞白，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把他兄弟唬得谈个恋爱都要顾虑这么多。
安亦哲在酒吧准备通宵买醉，另一头，裘浩言准备通宵剪辑音频和视频，他戴着耳机，把电脑搬到床上，反复听剪完的音频是否自然。
宿舍里的其他人以为他在打游戏，顾开诚还有些纳闷：“他今天打游戏竟然不出声？也不骂骂咧咧的，啥时候这么有素质了？”
曲十五疑惑地看了裘浩言，他的脸上有一种与之前不同的兴奋。
莫名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